T0945 楞嚴經

3 T0945_003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

如一眾生未成佛,  終不於此取泥洹。

大雄大力大慈悲!  希更審除微細惑;

令我早登無上覺,  於十方界坐道場。

舜若多性可銷亡,  爍迦囉心無動轉!」

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三

4 T0945_004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

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四
(一名中印度那蘭陀大道場經,於灌頂部錄出別行)

爾時,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而白佛言:「大威德世尊!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。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,今聞如來微妙法音,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,本所不見,何況得聞?佛雖宣明令我除惑,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。世尊!如阿難輩,雖則開悟,習漏未除;我等會中登無漏者,雖盡諸漏,今聞如來所說法音,尚紆疑悔。世尊!若復世間一切根、塵、陰、處、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,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,次第遷流,終而復始?又如來說地、水、火、風本性圓融、周遍法界,湛然常住,世尊!若地性遍,云何容水?水性周遍,火則不生。復云何明水、火二性俱遍虛空不相𣣋滅?世尊!地性障礙,空性虛通,云何二俱周遍法界?而我不知是義攸往,唯願如來宣流大慈,開我迷雲,及諸大眾!」作是語已,五體投地,欽渴如來無上慈誨。

爾時,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:「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,令汝會中定性聲聞,及諸一切未得二空迴向上乘阿羅漢等,皆獲一乘寂滅場地、真阿練若正修行處。汝今諦聽!當為汝說。」富樓那等欽佛法音,默然承聽。

佛言:「富樓那!如汝所言『清淨本然,云何忽生山河大地?』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?」

富樓那言:「唯然,世尊!我常聞佛宣說斯義。」

佛言:「汝稱覺明,為復性明稱名為覺?為覺不明稱為明覺?」

富樓那言:「若此不明名為覺者,則無所明。」

佛言:「若無所明,則無明覺。有所非覺,無所非明,無明又非覺湛明性。性覺必明,妄為明覺。覺非所明,因明立所,所既妄立,生汝妄能,無同異中熾然成異。異彼所異,因異立同,同異發明,因此復立無同無異。如是擾亂相待生勞,勞久發塵自相渾濁,由是引起塵勞煩惱。起為世界,靜成虛空,虛空為同,世界為異。彼無同異真有為法,覺明、空昧相待成搖,故有風輪執持世界。因空生搖,堅明立礙,彼金寶者明覺立堅,故有金輪保持國土。堅覺寶成,搖明風出,風、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;寶明生潤,火光上蒸,故有水輪含十方界。火騰、水降,交發立堅,濕為巨海,乾為洲潬。以是義故,彼大海中火光常起;彼洲潬中江河常注。水勢劣火,結為高山;是故山石擊則成炎,融則成水。土勢劣水,抽為草木;是故林藪遇燒成土,因絞成水,交妄發生,遞相為種;以是因緣世界相續。

「復次,富樓那,明妄非他,覺明為咎!所妄既立,明理不踰。以是因緣,聽不出聲,見不超色;色、香、味、觸六妄成就,由是分開見、覺、聞、知。同業相纏,合離成化,見明色發,明見想成。異見成憎,同想成愛,流愛為種,納想為胎。交遘發生,吸引同業,故有因緣生羯囉藍、遏蒱曇等。胎、卵、濕、化,隨其所應。卵唯想生,胎因情有,濕以合感,化以離應。情、想、合、離更相變易,所有受業逐其飛沈,以是因緣眾生相續。

「富樓那!想愛同結,愛不能離;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;是等則以欲貪為本。貪愛同滋,貪不能止,則諸世間卵、化、濕、胎,隨力強弱遞相吞食;是等則以殺貪為本。以人食羊,羊死為人,人死為羊,如是乃至十生之類,死死生生互來相噉,惡業俱生窮未來際;是等則以盜貪為本。汝負我命,我還汝債,以是因緣,經百千劫常在生死。汝愛我心,我憐汝色,以是因緣,經百千劫常在纏縛。唯殺、盜、婬三為根本,以是因緣業果相續。富樓那!如是三種顛倒相續,皆是覺明明了知性,因了發相,從妄見生。山河大地諸有為相,次第遷流;因此虛妄,終而復始。」

富樓那言:「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,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;如來今得妙空明覺,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?」

佛告富樓那:「譬如迷人,於一聚落惑南為北,此迷為復因迷而有?因悟所出?」

富樓那言:「如是迷人,亦不因迷又不因悟。何以故?迷本無根,云何因迷?悟非生迷,云何因悟?」

佛言:「彼之迷人正在迷時,倐有悟人指示令悟;富樓那!於意云何?此人縱迷,於此聚落更生迷不?」

「不也。世尊!」

「富樓那!十方如來,亦復如是。此迷無本,性畢竟空。昔本無迷,似有迷覺,覺迷迷滅,覺不生迷。亦如瞖人見空中花,瞖病若除,花於空滅。忽有愚人,於彼空花所滅空地,待花更生;汝觀是人為愚為慧?」

富樓那言:「空元無花,妄見生滅,見花滅空已是顛倒,勅令更出斯實狂癡;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?」

佛言:「如汝所解,云何問言:『諸佛如來妙覺明空,何當更出山河大地?』又如金鑛雜於精金,其金一純,更不成雜;如木成灰,不重為木;諸佛如來菩提涅槃,亦復如是。

「富樓那!又汝問言:『地、水、火、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,疑水、火性不相𣣋滅?又徵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,不合相容。』富樓那!譬如虛空體非群相,而不拒彼諸相發揮。所以者何?富樓那!彼太虛空,日照則明,雲屯則暗,風搖則動,霽澄則清,氣凝則濁,土積成霾,水澄成映。於意云何?如是殊方諸有為相,為因彼生?為復空有?若彼所生,富樓那!且日照時既是日明,十方世界同為日色,云何空中更見圓日?若是空明,空應自照,云何中宵雲霧之時,不生光耀?當知是明,非日、非空,不異空、日。觀相元妄,無可指陳,猶邀空花結為空菓,云何詰其相𣣋滅義?觀性元真,唯妙覺明,妙覺明心先非水、火;云何復問不相容者!真妙覺明,亦復如是。汝以空明則有空現,地、水、火、風各各發明,則各各現;若俱發明,則有俱現。云何俱現?富樓那!如一水中現於日影,兩人同觀水中之日,東西各行,則各有日隨二人去;一東一西,先無准的。不應難言:『此日是一,云何各行?各日既雙,云何現一?』宛轉虛妄,無可憑據。

「富樓那!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,而如來藏隨為色空,周遍法界,是故於中風動、空澄、日明、雲暗。眾生迷悶背覺合塵,故發塵勞有世間相。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,而如來藏唯妙覺明,圓照法界,是故於中一為無量、無量為一,小中現大、大中現小,不動道場遍十方界,身含十方無盡虛空,於一毛端現寶王剎,坐微塵裏轉大法輪。滅塵合覺,故發真如妙覺明性。而如來藏本妙圓心,非心、非空,非地、非水、非風、非火;非眼、非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非色、非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;非眼識界、如是乃至非意識界;非明、無明、明、無明盡,如是乃至非老、非死、非老死盡;非苦、非集、非滅、非道;非智、非得;非檀那、非尸羅、非毘梨耶、非羼提、非禪那、非鉢剌若、非波羅蜜多;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,非阿羅訶、三耶三菩;非大涅槃,非常、非樂、非我、非淨,以是俱非世出世故。即如來藏元明心妙,即心、即空、即地、即水、即風、即火;即眼、即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、即色、即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;即眼識界、如是乃至即意識界;即明、無明、明、無明盡,如是乃至即老、即死、即老死盡;即苦、即集、即滅、即道;即智、即得;即檀那、即尸羅、即毘梨耶、即羼提、即禪那、即鉢剌若、即波羅蜜多;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,即阿羅訶、三耶三菩;即大涅槃,即常、即樂、即我、即淨,以是即俱世出世故。即如來藏妙明心元,離即、離非,是即、非即。如何世間三有眾生,及出世間聲聞、緣覺,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!用世語言入佛知見!譬如琴、瑟、箜篌、琵琶,雖有妙音,若無妙指終不能發。汝與眾生亦復如是。寶覺真心各各圓滿,如我按指,海印發光;汝暫舉心,塵勞先起,由不勤求無上覺道,愛念小乘,得少為足。」

富樓那言:「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;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,今得聖乘猶未究竟;世尊諸妄一切圓滅,獨妙真常。敢問如來,一切眾生何因有妄,自蔽妙明,受此淪溺?」

佛告富樓那:「汝雖除疑,餘惑未盡。吾以世間現前諸事,今復問汝,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,忽於晨朝以鏡照面,愛鏡中頭眉目可見,瞋責己頭不見面目,以為魑魅,無狀狂走。於意云何?此人何因無故狂走?」

富樓那言:「是人心狂,更無他故。」

佛言:「妙覺明圓、本圓明妙,既稱為妄,云何有因?若有所因,云何名妄?自諸妄想展轉相因,從迷積迷以歷塵劫;雖佛發明,猶不能返。如是迷因,因迷自有。識迷無因,妄無所依;尚無有生,欲何為滅?得菩提者,如寤時人、說夢中事;心縱精明,欲何因緣取夢中物?況復無因本無所有。如彼城中演若達多,豈有因緣自怖頭走?忽然狂歇,頭非外得。縱未歇狂,亦何遺失?富樓那!妄性如是,因何為在?汝但不隨分別世間、業果、眾生、三種相續,三緣斷故,三因不生;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。歇即菩提,勝淨明心本周法界,不從人得;何藉劬勞肯綮修證?

「譬如有人,於自衣中、繫如意珠,不自覺知,窮露他方,乞食馳走;雖實貧窮,珠不曾失,忽有智者指示其珠,所願從心,致大饒富,方悟神珠非從外得。」

即時阿難在大眾中,頂禮佛足,起立白佛:「世尊現說殺、盜、婬業三緣斷故,三因不生;心中達多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,不從人得。斯則因緣皎然明白,云何如來頓棄因緣?我從因緣心得開悟。世尊!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,今此會中大目犍連,及舍利弗、須菩提等,從老梵志聞佛因緣,發心開悟得成無漏。今說菩提不從因緣,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,成第一義!唯垂大悲開發迷悶!」

佛告阿難:「即如城中演若達多,狂性因緣,若得滅除,則不狂性自然而出。因緣、自然,理窮於是。阿難!演若達多頭本自然,本自其然,無然非自,何因緣故怖頭狂走?若自然頭因緣故狂,何不自然因緣故失?本頭不失,狂怖妄出,曾無變易,何藉因緣?本狂自然,本有狂怖,未狂之際狂何所潛?不狂自然,頭本無妄,何為狂走?若悟本頭,識知狂走,因緣、自然俱為戲論。是故我言『三緣斷故即菩提心』,菩提心生,生滅心滅。此但生滅,滅生俱盡,無功用道。若有自然,如是則明自然心生,生滅心滅,此亦生滅;無生滅者名為自然。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,名和合性;非和合者稱本然性。本然非然,和合非合,合、然俱離,離、合俱非,此句方名無戲論法。菩提涅槃尚在遙遠,非汝歷劫辛勤修證,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,秖益戲論。汝雖談說因緣、自然決定明了,人間稱汝多聞第一,以此積劫多聞薰習,不能免離摩登伽難。何須待我佛頂神呪,摩登伽心婬火頓歇得阿那含;於我法中成精進林,愛河乾枯,令汝解脫。是故阿難!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,不如一日修無漏業,遠離世間憎、愛二苦。如摩登伽宿為婬女,由神呪力銷其愛欲,法中今名性比丘尼。與羅睺羅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,知歷世因貪愛為苦,一念薰修無漏善故,或得出纏,或蒙授記。如何自欺,尚留觀聽!」

阿難及諸大眾,聞佛示誨,疑惑銷除,心悟實相;身意輕安得未曾有!重復悲淚,頂禮佛足,長跪合掌而白佛言:「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!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,引諸沈冥出於苦海。世尊!我今雖承如是法音,知如來藏妙覺明心遍十方界,含育如來十方國土、清淨寶嚴妙覺王剎;如來復責多聞無功,不逮修習。我今猶如旅泊之人,忽蒙天王賜以華屋。雖獲大宅,要因門入,唯願如來不捨大悲,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,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!令有學者,從何攝伏疇昔攀緣,得陀羅尼,入佛知見?」作是語已,五體投地。在會一心,佇佛慈旨。

爾時,世尊哀愍會中緣覺、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,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,開無上乘妙修行路。宣示阿難及諸大眾:「汝等決定發菩提心,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惓,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。

「云何初心二義決定?

「阿難!第一義者,汝等若欲捐捨聲聞,修菩薩乘,入佛知見,應當審觀因地發心,與果地覺為同、為異?阿難!若於因地,以生滅心為本修因,而求佛乘不生不滅,無有是處。以是義故,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,皆從變滅。阿難!汝觀世間可作之法,誰為不壞?然終不聞爛壞虛空。何以故?空非可作,由是始終無壞滅故。則汝身中堅相為地,潤濕為水,煖觸為火,動搖為風。由此四纏,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、為聽、為覺、為察,從始入終,五疊渾濁。云何為濁?阿難!譬如清水清潔本然;即彼塵土灰沙之倫,本質留礙,二體法爾,性不相循。有世間人,取彼土塵投於淨水,土失留礙,水亡清潔,容貌汩然,名之為濁。汝濁五重,亦復如是。

「阿難!汝見虛空遍十方界,空見不分。有空無體,有見無覺,相織妄成;是第一重名為劫濁。汝身現摶四大為體,見、聞、覺、知壅令留礙,水、火、風、土旋令覺知,相織妄成;是第二重名為見濁。又汝心中憶識誦習,性發知見,容現六塵,離塵無相,離覺無性,相織妄成;是第三重名煩惱濁。又汝朝夕生滅不停,知見每欲留於世間,業運每常遷於國土,相織妄成;是第四重名眾生濁。汝等見聞元無異性,眾塵隔越,無狀異生,性中相知,用中相背,同異失準,相織妄成;是第五重名為命濁。

「阿難!汝今欲令見、聞、覺、知遠契如來常、樂、我、淨,應當先擇死生根本,依不生滅圓湛性成,以湛旋其虛妄滅生,伏還元覺,得元明覺無生滅性,為因地心;然後圓成果地修證。如澄濁水貯於淨器,靜深不動,沙土自沈,清水現前,名為初伏客塵煩惱。去泥純水,名為永斷根本無明。明相精純,一切變現不為煩惱,皆合涅槃清淨妙德。

「第二義者,汝等必欲發菩提心,於菩薩乘生大勇猛,決定棄捐諸有為相,應當審詳煩惱根本。此無始來發業潤生,誰作誰受?阿難!汝修菩提,若不審觀煩惱根本,則不能知虛妄根塵何處顛倒?處尚不知,云何降伏取如來位?阿難!汝觀世間解結之人,不見所結,云何知解?不聞虛空被汝隳裂。何以故?空無相形,無結、解故。則汝現前眼、耳、鼻、舌、及與身、心,六為賊媒,自劫家寶;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,於器世間不能超越。

「阿難!云何名為眾生世界?世為遷流,界為方位。汝今當知東、西、南、北、東南、西南、東北、西北、上、下為界,過去、未來、現在為世;方位有十,流數有三。一切眾生織妄相成,身中貿遷,世界相涉。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,世間秖目東、西、南、北;上、下無位,中無定方。四數必明,與世相涉;三四、四三,宛轉十二;流變三疊,一、十、百、千。總括始終,六根之中,各各功德有千二百。

「阿難!汝復於中克定優劣。如眼觀見,後暗、前明,前方全明,後方全暗,左、右傍觀三分之二,統論所作功德不全;三分言功,一分無德,當知眼唯八百功德。如耳周聽十方無遺,動若邇遙,靜無邊際,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。如鼻嗅聞通出入息,有出有入而闕中交,驗於鼻根三分闕一,當知鼻唯八百功德。如舌宣揚盡諸世間、出世間智,言有方分,理無窮盡,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。如身覺觸識於違順,合時能覺,離中不知,離一合雙,驗於身根三分闕一,當知身唯八百功德。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,惟聖與凡無不苞容盡其涯際,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。

「阿難!汝今欲逆生死欲流,返窮流根至不生滅;當驗此等六受用根,誰合、誰離?誰深、誰淺?誰為圓通?誰不圓滿?若能於此悟圓通根,逆彼無始織妄業流,得循圓通;與不圓根日劫相倍。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,數量如是。隨汝詳擇其可入者,吾當發明令汝增進。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,皆得圓滿無上菩提。於其中間,亦無優劣。但汝下劣,未能於中圓自在慧;故我宣揚,令汝但於一門深入,入一無妄,彼六知根一時清淨。」

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云何逆流深入一門,能令六根一時清淨?」

佛告阿難:「汝今已得須陀洹果,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;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虛習,彼習要因修所斷得,何況此中生、住、異、滅分劑頭數?今汝且觀現前六根,為一、為六?

「阿難!若言一者,耳何不見?目何不聞?頭奚不履?足奚無語?若此六根決定成六,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,汝之六根誰來領受?」

阿難言:「我用耳聞。」

佛言:「汝耳自聞,何關身、口?口來問義,身起欽承。是故應知,非一終六,非六終一。終不汝根元一、元六,阿難!當知是根非一、非六,由無始來顛倒淪替,故於圓湛一、六義生,汝須陀洹雖得六銷,猶未亡一。如太虛空參合群器,由器形異名之異空,除器觀空說空為一。彼太虛空,云何為汝成同、不同?何況更名是一、非一?則汝了知六受用根,亦復如是。由明、暗等二種相形,於妙圓中粘湛發見,見精映色,結色成根;根元目為清淨四大,因名眼體,如蒲萄朵,浮根四塵流逸奔色。由動、靜等二種相擊,於妙圓中粘湛發聽,聽精映聲,卷聲成根;根元目為清淨四大,因名耳體,如新卷葉,浮根四塵流逸奔聲。由通、塞等二種相發,於妙圓中粘湛發嗅,嗅精映香,納香成根;根元目為清淨四大,因名鼻體,如雙垂爪,浮根四塵流逸奔香。由恬、變等二種相參,於妙圓中粘湛發嘗,嘗精映味,絞味成根;根元目為清淨四大,因名舌體,如初偃月,浮根四塵流逸奔味。由離、合等二種相摩,於妙圓中粘湛發覺,覺精映觸,搏觸成根;根元目為清淨四大,因名身體,如腰鼓顙,浮根四塵流逸奔觸。由生、滅等二種相續,於妙圓中粘湛發知,知精映法,覽法成根;根元目為清淨四大,因名意思,如幽室見,浮根四塵流逸奔法。

「阿難!如是六根,由彼覺明有明明覺,失彼精了粘妄發光。是以汝今離暗、離明無有見體,離動、離靜元無聽質,無通、無塞嗅性不生,非變、非恬嘗無所出,不離、不合覺觸本無,無滅、無生了知安寄!汝但不循動靜、合離、恬變、通塞、生滅、暗明,如是十二諸有為相;隨拔一根,脫粘內伏,伏歸元真,發本明耀,耀性發明,諸餘五粘應拔圓脫,不由前塵所起知見。明不循根,寄根明發,由是六根互相為用。

「阿難!汝豈不知今此會中,阿那律陀無目而見;跋難陀龍無耳而聽;殑伽神女非鼻聞香;驕梵鉢提異舌知味;舜若多神無身有觸,如來光中映令暫現,既為風質,其體元無;諸滅盡定得寂聲聞,如此會中摩訶迦葉,久滅意根,圓明了知不因心念。阿難!今汝諸根若圓拔已,內瑩發光;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,如湯銷氷,應念化成無上知覺。阿難!如彼世人聚見於眼,若令急合,暗相現前。六根黯然,頭足相類。彼人以手循體外繞,彼雖不見,頭足一辯,知覺是同。緣見因明,暗成無見;不明自發,則諸暗相永不能昏。根塵既銷,云何覺明不成圓妙?」

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如佛說言『因地覺心欲求常住,要與果位名目相應』,世尊!如果位中,菩提、涅槃、真如、佛性、菴摩羅識、空如來藏、大圓鏡智,是七種名稱謂雖別,清淨圓滿體性堅凝,如金剛王常住不壞。若此見、聽離於暗明、動靜、通塞,畢竟無體;猶如念心離於前塵,本無所有。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,欲獲如來七常住果?世尊!若離明暗,見畢竟空,如無前塵,念自性滅。進退循環,微細推求,本無我心及我心所,將誰立因求無上覺?如來先說湛精圓常,違越誠言,終成戲論;云何如來真實語者?唯垂大慈開我蒙悋!」

佛告阿難:「汝學多聞,未盡諸漏,心中徒知顛倒所因,真倒現前實未能識。恐汝誠心猶未信伏,吾今試將塵俗諸事,當除汝疑。」

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鍾一聲,問阿難言:「汝今聞不?」

阿難、大眾俱言:「我聞。」

鍾歇無聲,佛又問言:「汝今聞不?」

阿難、大眾俱言:「不聞。」

時羅睺羅又擊一聲,佛又問言:「汝今聞不?」

阿難、大眾又言:「俱聞。」

佛問阿難:「汝云何聞?云何不聞?」

阿難、大眾俱白佛言:「鍾聲若擊則我得聞;擊久聲銷,音響雙絕,則名無聞。」

如來又勅羅睺擊鍾,問阿難言:「爾今聲不?」

阿難、大眾俱言:「有聲。」

少選聲銷,佛又問言:「爾今聲不?」

阿難、大眾答言:「無聲。」

有頃,羅睺更來撞鍾,佛又問言:「爾今聲不?」

阿難、大眾俱言:「有聲。」

佛問阿難:「汝云何聲?云何無聲?」

阿難、大眾俱白佛言:「鍾聲若擊則名有聲;擊久聲銷,音響雙絕,則名無聲。」

佛語阿難及諸大眾:「汝今云何自語矯亂?」

大眾、阿難俱時問佛:「我今云何名為矯亂?」

佛言:「我問汝聞,汝則言聞;又問汝聲,汝則言聲。惟聞與聲報答無定,如是云何不名矯亂?阿難!聲銷無響,汝說無聞;若實無聞,聞性已滅同于枯木,鍾聲更擊,汝云何知?知有、知無,自是聲塵或無、或有,豈彼聞性為汝有、無?聞實云無,誰知無者?是故阿難!聲於聞中自有生滅;非為汝聞聲生、聲滅,令汝聞性為有、為無。汝尚顛倒,惑聲為聞,何怪昏迷,以常為斷?終不應言離諸動靜、閉塞、開通,說聞無性。如重睡人眠熟床枕,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、舂米,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,或為擊鼓,或復撞鍾;即於夢時,自怪其鍾為木石響。於時忽寤,遄知杵音。自告家人:『我正夢時,惑此舂音將為鼓響。』阿難!是人夢中,豈憶靜搖、開閉、通塞?其形雖寐,聞性不昏。縱汝形銷命光遷謝,此性云何為汝銷滅?以諸眾生從無始來,循諸色、聲逐念流轉,曾不開悟性淨妙常。不循所常,逐諸生滅,由是生生雜染流轉。若棄生滅,守於真常,常光現前,塵根、識心應時銷落。想相為塵,識情為垢,二俱遠離;則汝法眼應時清明,云何不成無上知覺?」

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經卷第四

5 T0945_005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

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五
(一名中印度那蘭陀大道場經,於灌頂部錄出別行)

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如來雖說第二義門,今觀世間解結之人,若不知其所結之元,我信是人終不能解。世尊!我及會中有學聲聞,亦復如是。從無始際,與諸無明俱滅俱生,雖得如是多聞善根,名為出家,猶隔日瘧。唯願大慈哀愍淪溺!今日身心云何是結?從何名解?亦令未來苦難眾生,得免輪迴,不落三有。」作是語已,普及大眾五體投地,雨淚翹誠,佇佛如來無上開示。

爾時,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,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,作將來眼。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,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振動,微塵如來住世界者,各有寶光從其頂出,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!於是阿難及諸大眾,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:「善哉!阿難!汝欲識知俱生無明,使汝輪轉生死結根,唯汝六根更無他物。汝復欲知無上菩提,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,亦汝六根更非他物!」

阿難雖聞如是法音,心猶未明,稽首白佛:「云何令我生死輪迴,安樂妙常,同是六根更非他物?」

X0275 [交]楞嚴經正脉疏

3 X0275_003 楞嚴經正脉疏

△二、結以深誓。

舜若多性可銷亡,爍迦羅心無動轉。

溫陵曰:舜若多,此云空。爍迦羅,此云堅固。謂空性無體,尚可銷亡,我心堅固,終無動轉。

○動轉,即退轉也。總承前上求下化,而深誓其心,即虗空有盡,我願無窮也。從入正宗,至此說法,當為一周,名破妄顯真周。初銷倒想說空如來藏一大科已竟。

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三

4 X0275_004 楞嚴經正脉疏

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四

△二審除細惑說後二如來藏。

此亦取三卷末阿難發心偈云希更審除微細惑,以向下所談,乃生妄之深源,成礙之幽本故也。後二藏者,謂不空藏與空不空藏也。古德解釋三藏有二義:一者、圓覺疏以隱覆、含攝、出生為三;二者、華嚴疏以體、相、用三大順次釋空等三藏。今似後義,而亦稍不同。上之空藏全同,以所顯之真正惟體,大合下二藏,意旨便殊。蓋惟約體用單雙會釋空等三藏,而合相於用,亦非有缺漏矣。至下分科,更明分二:

△一、問答辯劾諸惑又二。

△一、滿慈躡前以質二疑。

此以滿慈請發者,表下所談惑細理玄,無學深位皆當究心,非獨為有學說也。故今表兩重勝前當機:一者、四住惑盡,勝前惑未盡也;二者、四辯能說,勝前但能強記也。又二:

△一、泛敘有疑又二。

△一、讚嘆妙示。

爾時,富樓那彌多羅尼子,在大眾中即從座起,偏袒右肩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而白佛言:大威德世尊!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。

有折伏之勇曰威,有攝受之慈曰德,上契至理而下契劣機曰善。為敷演談一諦而三諦具足,且諦諦文文皆越小乘見解,故號如來第一義諦。

△二、正舉疑情又二

△一、自疑又二

△一、敘昔未聞。

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,今聞如來微妙法音,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,何況得聞?

分得如來最勝四辯,故為說法。第一、法音下,當補云:回思昔日,方顯敘昔。喻言聾人聆蚋,近已不聞,況百步外大聲;百步亦未必聞,況蚊蚋聲極狀。其自昔以來,雖證無學,雖善說法,於斯妙法絕未得聞,非謂今在會中尚如聾人等也。

△二、求今斷惑。

佛雖宣明今我除惑,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。

蓋彼平日惑山河等,心外實有,今佛上文宣明即心。而又本空惑五大性,互闕不周,上文宣明各皆周徧,令其除此二惑也。斯義即本空周徧二義,究竟無惑,在下文確陳中見之。

△二、眾疑又二。

△一、有學明其習漏。

世尊!如阿難輩,雖則開悟,習漏未除。

輩字全該有學,那含亦在其中。開悟者,即前承佛妙示,頓忘法執分別,而於法空中勝解現前。習漏未除者,即彼我執中俱生細惑,依然未破。蓋深悟與淺證,二不相礙。然習漏既存,則二執俱生尚深,亦應盡與拔之。

△二、無學述其疑悔。

我等會中登無漏者,雖盡諸漏,今聞如來所說法音,尚紆疑悔。

諸漏界內,欲漏、有漏、無明漏也。漏盡則不生三界,此敘舊證已得我空。顯下所疑是細法執,却比有學能起現疑,兼亦代彼發其種子。今聞下正明未了。紆者纏繞也。疑悔二心所也。疑屬根本,悔屬不定。自他法三疑中單屬疑法,善惡二悔中單屬悔惡,即悔前小乘錯亂修習也。舊修已悔,新聞尚疑,故疑悔交纏未決定矣。泛敘有疑已竟。

△二確陳以請又二。

△一確陳二疑又二。

△一疑萬法生續又二。

△一、牒佛語。

世尊!若復世間一切根、塵、陰、處、界等,皆如來藏清淨本然。

此於萬法起疑,故但牒彼陰等科中之語。以彼皆如來藏,便顯即心。清淨本然,便顯本空。又清淨本然語,雖現於七大科中,而意惟取前四科。以彼一一結妄,顯本清淨。一一歸真,顯即藏心故也。

△二、正舉疑

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,次第遷流終而復始?

此疑有二:一疑始之忽生,二疑終之相續。云何者,何因緣故也。若於次第上重讀,云何二疑自顯。山河大地,即世界諸有為相,兼眾生業果,齊此乃疑始之忽生。意謂既即藏心本空,最初何故忽生世界眾生業果耶?次第遷流,即兼上世界等三。終而復始,即是相續之意。此二句方是疑終之相續。意謂既即藏心本空,縱使忽生,亦應忽滅,末後何緣浩劫遷流,相續不斷耶?此問求佛與說始生終續之詳,非直怪問其不當生也。故佛後分始終,各答其詳。

△二疑五大圓融又二。

△一、牒佛語。

又如來說:地水火風,本性圓融,周徧法界,湛然常住。

此文分明惟取七大周徧科中之語。

△二、正舉疑

世尊,若地性徧,云何容水?水性周徧,火則不生,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?世尊,地性障礙,空性虗通,云何二俱周徧法界?

據牒中則惟四大,及舉疑則棄風而加空,且風空俱與地礙。故確論所疑,但惟五大,而不疑見識者,以彼無形礙也。首二句,地水難容也。次六句,水火難容也。又四句,地空難容也。上科所舉之疑,文如一氣,而疑有兩節。此科所舉之疑,文如三段,而疑惟一意。謂總疑有礙而已。確陳所疑已竟。

△二、請佛開示。

而我不知是義攸往,惟願如來宣流大慈,開我迷雲。及諸大眾作是語已,五體投地,欽渴如來無上慈誨。

是義,二疑中義也。攸,所也。往,歸也。言不知二義所歸趣也。惟願下,求佛釋疑。開迷雲者,欲佛說出生續之由,圓融之故,庶使迷雲頓破,慧日洞明,方到究竟無疑惑地矣。滿慈躡前以質二疑竟。

△二、如來次第以除二惑分為三:

△一、佛慈許說又二。

△一、經家敘眾。

爾時,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:

經標無學,特顯法深。

△二、正舉佛言四。

△一、示所說勝。

如來今日普為此會,宣勝義中真勝義性。

佛言:普為仍彰慈廣。勝義中勝義者,法相宗有四:蘊處界為世間勝義,四諦為道理勝義,二空真如為證得勝義,一真法界為勝義勝義。彼但真俗不融為異,法性所立勝義無差。據佛後文,答萬法生續則起於性本二覺,答五大圓融則歸於一心三藏,宛然皆一真法界。

△二、示所被機。

令汝會中定性聲聞。及諸一切未得二空。回向上乘阿羅漢等。

此於普為中,別舉當機以等餘眾,均是四果。言定性者,謂彼尚未回心,似應於此方回二空,惟指人法,言總意別。蓋於人空已得,而未兼得二空者也。回向上乘者,向了義大乘也。若法華前已向上乘,更開何權?理不通也。等者,等有學及人天眾也。

△三、示所獲益。

皆獲一乘寂滅場地,真阿練若正修行處。

一乘者,一佛乘也,即法華大白牛車。寂滅場地,即本覺果體。萬妄本空,一真清淨,即下文所謂惟妙覺明,圓照法界。極而言之,亦即三藏圓融之境也。梵語阿練若,亦云阿蘭若,此云無喧雜。世間可靜修處,皆得稱焉。然但為境靜,是假非真。寂滅場地,乃本心本靜,與境無干,是真離喧雜。古人所謂置之一處,靜坐須臾,皆謂此也。住此修行,譬依金作器,器器皆金。依果起因,因因即果。成佛正因,莫正於此。故曰正修行處,離此即邪修矣。

△四、囑聽許說。

汝今諦聽,當為汝說。

佛慈許說已竟。

△二、大眾欽承。

富樓那等欽佛法音,默然承聽。

△三、正為宣說。分二:

△一、正答滿慈又二。

△一說不空藏。

以示生續之由。此對上空藏。彼約心真如門。會妄歸真。以顯藏心不變之體。此約心生滅門。從真起妄。以顯藏心隨緣之用。然用應有二。一隨染緣。起六凡用。二隨淨緣。起四聖用。今為開迷成悟。故且單取染用為言。而全用更在下空不空藏中。又二。

△一、正答初問又五。

△一、牒定所疑

佛言:富樓那!如汝所言,清淨本然,云何忽生山河大地?

佛牒語略,意必具含。

△二舉所依真。

按起信論心生滅門中分二義:一、覺義,二、不覺義。覺即所依真理,不覺即能依無明,故云依本覺而有不覺。今答文全符論意,故知此科即彼所依。本覺又二:

△一、佛舉常說致問。

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、本覺明妙?

如來常說者,多為菩薩演其實義。聲聞在會,亦普聞知。性覺本覺,顯是所依覺義。而性本異稱者,各有詮表。性表一真理體,未涉事用。故舊以三諦釋者,不知其無俗諦也。本表天然本具,不論修為。故舊以三觀釋者,不達其非功夫也。妙寂明照也。妙明則即寂而照,明妙則即照而寂。二覺互影顯融也。明雖似用,亦體上照用,非涉事用。如來舉此於無明萬法之先,正當空劫以前。一段真理,惟有寂照互融,豈有事功。但舉此者,一顯無明萬法,離此無依。二顯寂照具足,不假妄明。

△二、滿慈答以常聞。

富樓那言:唯然,世尊!我常聞佛宣說斯義。

常聞者,但領其文,未通實義,或依己教別解,所謂一音演說,隨類各解也。一向且令權證,故不破斥,今與開權顯實,故須發其惑而難破之。又此問全似初問阿難見何發心,皆是借舊見聞以發開示之端也。

△三、辨得妄本

即後三法生續之源,一指深本,二示元妄,根本妄而枝末全空可知。又三:

△一審得其惑又二

△一、如來雙審真妄。

佛言:汝稱覺明,為復性明稱名為覺?為覺不明稱為明覺?

此之審意,躡上性覺二句而來。故此首句覺字,即性覺本覺之覺,明字即妙明明妙之明。然不取妙字,而獨用明字者,以有真妄二明,而妄明獨為大迷之體故也。汝稱覺明者,蓋言汝說法時,必常宣演也。為復下。正以雙舉審問也。

問意如云:為是性本自明,單稱為覺,即含明意耶?為是覺本不明,須用加明於覺,而雙稱明覺耶?蓋單稱為覺,不假妄明,是為真覺。雙稱明覺,而務假妄明,是為妄覺。雙舉致問,欲令滿慈自決取捨,全似徵問阿難心在何處,及以何為心,皆欲逼出平生所誤認者,而斥破之也。

△二、滿慈獨取於妄。

富樓那言:若此不明名為覺者,則無所明。

此答如云:若此不用明之,而即稱為覺,則虗名為覺,而實闇然無所明矣。此蓋詞中反排無所明之真覺,而意中深取有所明之妄覺矣。此不明二字,與上不同。上是假言覺本不明也,斯是承言若不明之也。此答全似阿難諍言:若此發明不是心者,我乃無心,同諸土木。皆是被佛徵出素所迷執,而不覺其非者也。但阿難所執六處麤識,滿慈所迷根本無明,麤細淺深,逈然別矣。

△二、斥為無明。

佛言:若無所明則無明覺,有所非覺、無所非明,無明又非覺湛明性。

首二句,全牒滿慈之言。若無所明者,即若此不明也。則無明覺者,即則無所明也。次二句,全失真性也。末二句,妄又非真也。如云推汝之意,將謂若無所明,則無明覺,殆惟恐其無明覺,而必加明於覺也。而不知一加所明,則覺明二義,皆雙失矣。良以體外加明,非體本有,有生有滅,時有時無。由是約起心有所明時,明則非覺,以加明於覺,非覺體之本有故也。約忘心無所明時,覺則非明,以從來未悟覺體之本明故也。此猶所謂有念無念,同歸迷悶之意耳。既非覺非明,二義俱失,全墮無明,汝豈以無明為汝之覺湛明性哉。而無明又非覺湛明性,蓋無明即是不覺,惟濁惟暗,而安有湛明之義。是汝始雖惟恐失乎明覺,而終則至於全失真性,全墮無明矣。

△三、結成妄本。

性覺必明,妄為明覺。

上科既斥為全體無明,由是承上而言,汝於本具真覺,番成無明者,元無他故,正以本性之覺,必具本有之明,所謂性覺必明也。汝乃無故妄加明於覺上,所謂妄為明覺也。由是遂成根本無明,萬妄依之而托始。故知明覺二字,便是生世界眾生業果之根柢矣。

(此於十惑之中為第一惑,親依真心本覺,獨居九相之先,別名獨頭生相。根本不覺,曰癡曰迷,及無住本,皆目此也。有二功能:一者能隱真覺之體,二者能發萬有之相。下文自見。)

(問,生相無明,等覺未了。今言加明,於覺意何淺近。)

(答,此惑在三細前,本非下位所知。惟佛現量,親見如來有勝方便,能令初心比量而知。借言加明於覺,即是其相。捨此方便,則如啞人見賊,叫喚不出矣。法王自在,豈如是哉。)

(曰:借言非真,寧不誤人?)

(答,豈止不誤,仍有大益。如來親見等覺位中,麤細諸念皆盡,惟餘此念,佛法不現。此念忽盡,便入妙覺果海。故令頓根眾生,但了法空心淨,一念不生,遙契如來涅槃妙心,自具照體。不用重起照察,起照便同此中加明於覺。永嘉云,倘顧還成能所。顧字,便是明覺的明字。能所者,本惟一真本覺,妄成能明之明,所明之覺,而能所俱非真矣。佛祖一揆,若合符節。希頓入者,宜究心焉。)

辦得妄本已竟。

△四、正明生續。

原疑兩節忽生與相續,也就分為二。

△一初之忽生

此科先答,云何忽生山河有為之疑?

(問,諸經皆言妄為無始,此經何獨說有初後。)

(答,本來無始,不妨說出始象。熾然說始,不乖無始之旨。蓋佛之教言,竝有二種。一者假立,二者稱真。不假立而談,則真亦不彰。不稱真而說,則假無究竟。比如本無修證,而說修證,悉皆無礙。況經論皆言,最初一念,不覺心動等,俱依假立之義。故此說始,無所乖焉。)

又二

△一最初微細。

此科即論之三細,然章法不同,但以惑對境,分為二科。良以聖賢以智了境,凡夫以惑緣境,竝皆連帶生起。今約凡故,用惑境相對分二。

△一細惑。

覺非所明,因明立所。所既妄立,生汝妄能。

此惟三細中之前二,尚缺第三。舊解三細,全該轉現顛倒。今解順序,惟是業轉二相。首二句,即業相自證分也。蓋上文明覺二字,明為能明之妄明,覺為所明之妄覺。雖能所皆妄,俱屬無明,而剋體分別。但能明之妄明,是為無明。而所明之妄覺,即此科業相。在上科但是帶言,非本位也。故此科佛接上文而言。性覺本非所明之境,特因妄加能明,而遂立成所明耳。由是而知因明之明字,即上文能明之妄明,亦即論之不覺所謂無明。立所之所字,即上文所明之妄覺,亦即論之一念心動所謂業相。至此方當其本位矣。且論中以依不覺而心動,說名為業。此因妄明立所,說名為業。意固全同。而此文較論,猶有發明。良以論言心動,未明何故心動。而經文說出元因加妄明於本覺,而引此心動也。所既二句,即轉相見分也。論標為能見相。當知論中以依心動而轉成能見,此因所立而轉成妄能。意固全同。而此亦較論文為有發明。良以論言心動,轉成能見。而亦未明何故即成能見。經乃說出因其妄以覺體為所見之相,由妄所而引起妄能耳。是則妄能顯然合彼能見

△二細境。

無同異中熾然成異,異彼所異,因異立同,同異發明,因此復立無同無異。

此即現相相分也。論標為境界相,又自釋為能現相。首句是能成之本,無同異中,即業相之中也。唯識曰相見皆依自證起是也。同者,無差別境也。異者,有差別境也。業相之中,就實論之,既一體一相,能所不分,故逈然無此二種境界也。次句以下,俱是所成之境。熾然者,火光盛貌。雖表顯著,然火光但明於夜,亦表暗中顯著。以此境界雖顯,尚在本識中,未大顯著,故如火光明於暗夜之中也。又雖在本識,亦已熾然,如火夜發。豈同前二相,一則無境界,一則不可知哉?昔人見說熾然,度其顯著,不敢定為細境,而釋為六麤。不察論文自釋生滅因緣,釋至現識,則曰:所謂能現一切境界,猶如明鏡現於色像。又曰:隨其五塵,對至即現,無有前後。何乖今經熾然之說?故知此科,決是境界無疑。熾然成異者,言從此無同異中,忽然見種種差別形器,即結暗為色之始相。此句是現有差別之境也。異彼二句,是現無差別之境,即空生大覺始相。上一異字,是不同之意。下二異字,仍是前差別之境。夫既異異,而又因異可見,全是傍顯之意。蓋言非先異後同,但是見異時,傍顯無差別處,便是同境。立字取意,即顯也。常途約生起次第,空漚先發,界相後隨。此約轉相見境,先見界相,傍顯虗空。故作如是說也。隨宜無不可耳。末三句,即彷彿有眾生相也。然必同異發明者,以上異之與同,相形而顯。此眾生之境,不同上之二境。良以彷彿有形貌差別,殊於同境,即不同虗空,故曰無同。彷彿有運動靈覺,殊於異境,即不同器界,故曰無異。

問:既即世界虗空眾生,與下麤境何所差別?

答:尚在本識中結暗,忽現愰忽未定之相,與彼麤境中三法作胚胎耳。

問:論惟渾標境界,而經乃三相具陳,多少不類,恐不相當。

答:論之前標雖渾,而後之自釋尤詳。如前所引能現一切境界,疏取瑜伽釋之,謂具根身、器界、種子。又五塵對現,疏釋乃謂且舉五塵,而實通現一切境界。由此觀之,論疏皆言一切境界,何所不該?奚以三相為多?況器界之釋,何非同異二境?根身之語,何非知覺眾生?而種子不出情器?且五塵尚不為多,三相何嫌太廣?是知此節科當現相,則經論如出一轍矣。復有人以此配屬三細,其意誠迂。

(問,通上順釋三相甚生次第,但釋因明立所,則曰因妄為能明,引起所明以立業相。此雖經無能字,推意補之亦通。次經明言因所生能,子即釋為業生轉相,似亦自然之序。但妄明既以業相為所明,轉相亦以業相為所見,此何別乎。又轉相何不以境界為所見乎。)

(答,汝言妄明以業相為所明,此言非是。蓋妄明最初依本覺起,妄以本覺為所明。本不期於業相,其奈本覺元非可明之境。由是本覺卒不可明,而徒以帶出業相為所明耳。故佛言,覺非所明,因明立所,其旨顯然。汝次言轉相妄以業相為所見,斯言不差。蓋轉相依業相起,妄以業相為所見。本不期於境界,其奈業相元無可見之相。由是業相卒不可見,而徒以帶出境界為所見耳。故佛言,所既妄立,生汝妄能。無同異中,熾然成異等,其意更顯。是故經文所之一字,上下連帶二能,而上隱下顯。且上為生所之能,下是所生之能。如祖與孫,何言無別。能之一字,上下連帶二所,而上顯下隱。且上為生能之所,下為能生之所。亦如祖孫,那得混同。至於攝論謂轉相所緣,境不可知者,正約其緣業相之初心為言。而記主便指境界,非也。此二皆以心取心,真隱似現。所謂非幻成幻法也。如人瞪目欲自見眼,本不期於空華。其奈眼非可見,而徒以帶出空華耳。以喻詳法,居然可了。)

(問,論無能所,經何廣陳。)

(答,文法不同耳。論是次第,下依上生,故不彰能所。經是鈎鎻,上引下起,故能所多陳。觀經無明位中,已即累言所明,何疑業相不為所耶?會文取義,經論無不合矣。)

最初微細已竟。

△二、漸成麤顯。

此即論中六麤,今亦以惑對境,分為二科。

△一麤惑

如是擾亂相待生勞,勞久發塵自相渾濁,由是引起塵勞煩惱。

此即六麤之前。五、如是者,承指上文之詞。擾亂之意,全在上科。若寬取總因,則三細起於真淨心中,皆為動亂之相。若尅就引生麤識,則惟是境界一相,所謂境界為緣長六麤是也。以彼境界從無而有,則有無相傾;因異立同,則同異互顯。既而復以一異一同之界相,顯發非同非異之有情,是於藏識海中,境風亂動,已如空華亂飛,豈不甚擾亂哉?楞伽云識藏海常住,境界風所動是也。待者,緣對也,相待即是為緣之意。生即長也,勞等即麤識也。豈非境界為緣,而生長諸麤識乎?楞伽云種種諸識浪,騰躍而轉生是也。然生勞二字,即論中起成智相,為第一麤。論云:依於境界,起分別愛與不愛。故疏云:於前現識所現相上,不了自心所現,故創起慧數,分別染淨,執有定性。夫創起慧數分別,所謂轉生勞慮也。

問:轉智二相俱緣境界有何差別?

答:轉相緣境,但如鏡中,無別分析。智相緣境,不了心現,執為外境,分別染淨,所謂分別事識矣。此當法執俱生。

勞久二字即相續相,為第二麤。蓋久即相續不斷之相。論云:依於智故,生其苦、樂,覺心起念,相應不斷。故疏以二覺不斷為自相續,以又能引持生死為令他相續也。此當法執分別。上之分別,略分染、淨而已。此則轉生苦、樂,覺受自、他相續。法執轉麤,故名分別。發塵二字即執取相,為第三麤。塵者,染著之相。論云:心起著故。起即發也。彼云起著,此云發塵,同一旨耳。疏云依諸凡夫,取著轉深,計我、我所等也。自相渾濁一句即計名字相,為第四麤。論依於妄執,分別假名言相。故疏云:依前顛倒,所執相上更立假名也。今乃取其循名執相,顛倒特甚,以恰合於自相渾濁。雖是一意,而發塵尚淺,故屬我執俱生;渾濁已深,故屬我執分別。末二句即起業相,為第五麤。彼云起業,此云引起塵等,語意頗同。論云:依於名字,循名取著,造種種業。故疏云:謂執相計名,依此麤惑發動身、口,造一切業。即苦因也。塵勞有八萬四千,以十結使為體,約身、口七支及三世四心壘滿其數。煩惱略言根本六及隨之二十。若配塵勞,數亦如之。總即見、思。約未起屬惑,即前執取、名字二相。今經明言引起,乃是已起而成業之相。且塵勞、煩惱俱須約於身、口七支而起業。疏文亦言發動身、口,其義無乖。以必發動,方是起義也。

問:麤境未成,安得遽有身口?

答:語雖約從初起,次第而談,理實無始,豈真未成麤境之前而絕無身口哉?且論亦約從初起,亦須於第六中方成身口。疏釋起業,明用身口。若必執第六方有身口,則前相憑何起業?而執取等憑何計我、我所哉?語雖有序,而意須圓活,不宜泥也。況下麤境亦不是直待五識起畢然後有者,第以言不頓彰,巧敷陳耳,神會之可也。

△二麤境

起為世界,靜成虗空。虗空為同?世界為異?彼無同異,真有為法。

此即業繫苦相,為第六麤。論云:以依業受報,不自在故。疏云:業因已成,招果必然。循環諸道,生死長縛。此一科,經文與論文,名位雖同,意旨各別。論明萬法唯心,故備明諸識。而心相偏詳,境相為略。所以前境界相,及此果報相,亦皆就識隱略,未詳彰其為惑所執之境也。經答云何忽生山河等,故心境雙舉,而於境相尤詳。所以前細境,及此麤境,文竝詳也。於中備明世界虗空,及眾生相。且疏於業繫苦相,科為受報。今經世界虗空是依報,眾生是正報,意符受報。然於中淨穢苦樂,不得自在,何乖論文。但經且據初成,無循還意。以後另有三種相續,惟此稍不合疏文耳。以上會合經論畢,下當按文釋之。當知以上,皆是展轉敘其緣由。惟此六句,方成確答問意。首四句,確答云何忽生山河大地。末二句,確答諸有為相。總承上言,由依性覺而動無明,因無明而發心境,緣心境而起塵勞等。於是業力所使,起為(云云)。起靜,勿指時言,當指處說。如云起成有相處,則山河大地,確然而成定相。靜而無相處,則空濶曠蕩,顯然而見頑虗。次二句,明其不離前之細境,但至此始確定而成就耳。故二為字,是即字意。言此虗空,即前同象,至此始確定也。此世界,即前異相,至此始成就也。然此即當結云,汝問云何忽生,山河大地,實由如是而生也。末二句,確答諸有為相,亦明不離前境。但文法轉換,上是指後即前,此是取前顯後。言彼細境中,無同無異之相,至是而顯然確定,以成眾生業果真有為法矣。再結云,汝問云何忽生,諸有為相,實由如是而生也。通前雖俱屬忽生,而仍有相待勞久之言者,以從無而有,須由微而著。但約萬法初成一周,而說忽生矣。又約修時逆斷,顯此次第,權說初成次第。將令觀順生之次第,易於開悟,而不至迷悶。了逆斷之次第,易於修證,不至僭亂也。又當知經自無明,以至麤境,多用能所上下連持者,令知能所,乃生萬有之端。行人於真妄分明之後,一念頓絕能所,可以把定萬有,坐還清淨本然。所謂但離妄緣,即如如佛矣。初之忽生已竟。

△二後之相續。

此科方答云何次第遷流,終而復始之問也。問意在前舉疑科中分三。

△一、世界相續。

此中義理,雖似外論中五行相生之意,而實不盡同,不可以一一附合。有二不便:一者五行反明,經義反晦;二者令外教之人,將謂不出己意。良以外教正惟執乎五行能成世界,而實不了其真源,縱高推太極混沌等,而終不識其為吾心之妄覺,全體之無明。今與分明指示,正以異彼教意,而舊解却將覺明釋之為水,以濫彼天一生水之計,仍出無極太極之下,何以令彼祛除舊見而生新悟哉?夫外教多歸化機於陰陽,而吾宗直指化本於心性,又且示天地之源出於吾心之無明,此誠大異外說而極警悞執也。弘教者直不挽外宗而令其明內旨,反推內教而濫外宗,失計之甚也。至於內教所用名言,多用四大而不名五行,後之合變轉生,但與五行略相似耳。故今解於前之四法,全準孤山四大為正,而前三大顯然依於心起;於後之四法,別立名言,略取溫陵父母氣分之說以助明而已。又分三

△一生能成四大

夫四大雖展轉相生,而實總是能成,以各具能成之力用故也。其曰執持,曰保持,曰變化,曰含,皆其義也。至後四法,則皆不具斯義。諦觀之,當自見矣。又曲分四。

△一風大。

覺明空昧,相待成搖,故有風輪,執持世界。

明覺者,覺體之上,已起妄明,而妄明必發空漚。空昧者,頑空之體,全是晦昧,而昧晦與明乖角。相待生搖者,即溫陵所謂明昧相傾,不覺心動也。當知世間諸風,全是妄心動蕩所感。風輪持世者,諸經言世界最下,全依風輪而住,此大顯然親依妄心而起矣。

△二地大

因空生搖,堅明立礙。彼金寶者,明覺立堅,故有金輪保持國土。

孤山謂土與金皆是堅性,俱屬地大是也。蓋地性堅硬,而堅莫過金,故金是地大精實之體。因空生搖者,因空昧而心動也,如人為睡所偃而發迷悶矣。堅明立礙者,覺明堅執而妄成有礙也,如偃中堅執求通,而妄覺有物相壓矣。由此即感一切堅礙之相,故言世之金寶,皆是明覺體上一分堅執所感也。如古有凝心結思化為石者,亦是小驗,此固靈心不思議之力用,而業感必然之理也。金輪持國者,地大最下有金剛際,此大亦顯然親依妄心而起矣。

△三火大

堅覺寶成,搖明風出,風金相摩,故有火光,為變化性。

此大固是風金二大轉生,而堅覺搖明,全帶妄心之相。堅覺,堅執之妄覺也,立礙感金,故寶成。搖明,動念之妄明也,動成風相,故風出。此是生火之因起,一堅一動,故相摩生火,如云一剛一柔,相摩相蕩也。為變化性者,蓋火無持含之輪用,而有化成之功能,至後四居,功方顯著也。以上三大,雖相待轉生,而俱帶妄覺妄明之心相,本宗固宜偏發明之,豈可多用水土生木等意而晦之哉。

△四水大

寶明生潤,火光上蒸,故有水輪含十方界。

此大方獨用金火二大,而不帶心相。以上三番帶明,此應不言可知。寶明生潤者,蓋寶上之明,即含潤相。如珠光出水,即其驗也。火光上蒸者,火有蒸鬱之氣,即能成水。如盛熱時,萬物多被蒸而出水也。然以寶明,而又暎以火光,此水大所由起矣。含兼承載,涵潤意也。十方界者,諸世界下,皆有水輪,乃至諸論皆然。別經言世界安立土輪,下依金輪,而同為地大。金輪下依水輪,水輪依風輪,風輪依虗空,而虗空無所依。今約由心生起,序未全同。又顯究竟,仍說虗空依無明,而無明依本覺。以見萬法始於真妄和合之心,而離心悉無自體。故內教惟以顯心,方為得旨。生能成四大已竟。

△二生所成四居

此之四法,即上四法所成,所謂世界國土也。前曰持含,曰變化,即持含變化此四居也。蓋器界元為眾生所居,今於此四方,顯眾生所居住處,故曰四居。然此與小教所謂萬法皆由四大和合變起,文不相乖,但小教未了四大畢竟是覺心變現也。上文既明能成四大,皆依心起,至此所成四居,但示四大轉變,不復重明心起,令由四大之唯心,而達萬法之唯心也。又分二:

△一總成二居。

二居,謂海為水居,眾生住處;洲為地居,眾生住處。以同依水火為能生,故曰總成也。又分二:

△一、示其由生

火騰水降,交發立堅。濕為巨海,乾為洲潬。

蓋四大雖均成變化功用,而水火土三大,於四居中,功迹顯著。至於風大,執持摶擊,功雖不少,而於己成居上,迹則不彰,故不言之。首二句,正明火水二大為生,海洲二居之因起。火騰者,火性本炎上也。水降者,水性本潤下也。交發者,水火既濟也。立堅者,結成器界也。如陶器者,賴惟功於水火矣。次二句,正所成之二居。海亦由立堅而成者,蓋海非獨目於水,以注水之巨坎,方謂之海,故全是堅體也。洲潬,如四大洲及諸小洲是也。

△二驗其氣分。

以是義故,彼大海中火光常起,彼洲潬中江河常注。

以是義故,以是水火共生之義。故彼大海本就濕之處,似不應有火,以不忘母之氣分,故火光常起。洲潬本就燥之處,似不應有水,以不忘父之氣分,故江河常注。蓋外教五行義中,水之望火,為我尅之妻,故火為二居之母。火之望水,為尅我之夫,故水為二居之父。今大海克肖於父,而不忘母之氣分,故海中火起。洲潬克肖於母,而不忘父之氣分,故洲有江河也。餘皆準此,思之。

△二別成二居。

以二居生驗各說,故曰別成,揀異總成也。又分二:

△一成山居

水勢劣火,結為高山,是故山石擊則成焰,融則成水。

此山居眾生所住之處也。初二句示其由。生水劣火者,如溫陵謂夫劣然後陰陽和而生子是也。又以水為火之夫,若太勝則勢必滅火,豈能生他法哉?今以水夫劣於火妻,故成高山矣。末三句驗其氣分,準前思之可見。融則成水者,如煉五金之礦,悉皆成汁是也。

△二成林居

土勢劣水,抽為草木,是故林藪遇燒成土,因絞成水。

此林居,眾生所住之處也。首二句示其由生,末三句驗其氣分,義皆準前,可知所成。四居已竟。

△三、結成種相續。

交妄發生,遞相為種,以是因緣,世界相續。

交妄發生者,互以妄相生也。遞相為種者,初由妄心而生起大種,次由展轉而備生四大,後由諸大而成就四居,於是羣生之依止器界具矣。以是因緣者,以是遞相為種之因緣也。世界相續者,成住壞空,終而復始,相續不斷,凡成一番,便是如此展轉生起,所以自忽生之後,永無清淨之期也。世界相續已竟。

△二、眾生相續。分三:

△一推由成陰又分三。

△一、指無明本。

復次,富樓那!明妄非他,覺明為咎。

明妄非他者,言明得眾生必從妄起,而此妄亦非他物,即是真覺妄明為過咎耳。意指不外前文生世界真妄本也。夫覺明既屬能所,向後惟從妄說矣。此科同前忽生科中妄本。

△二、三相妄局

所妄既立,明理不踰。以是因緣,聽不出聲,見不超色。

所妄既立,即彼所既妄立業相也。而明理不踰,即彼生汝妄能轉相也。理,猶體也。而明理二字,已是妄能。不踰二字,乃是特加妄局之意,以表能被所局也。二句同彼細惑,俱屬妄心,尚未涉境。下三句方涉境界,即彼現相也。而偏重眾生,以是因緣者,若通上科,則無明為因,能所妄局為緣。若止本科,則業相之所為因,轉相之能為緣。而能被所局,即是因緣。聽見屬心,影略覺知。聲色屬境,影略香等。不出不超,俱是心被境局之意。由上能被所局因緣,成此心被境局礙相也。此末二句,頗似說根。而委細參詳,猶是本識中境界相。所謂隨其五塵,對至即現是也。但為下文結根成陰之由。

△二、三陰成就。

色香味觸,六妄成就。由是分開,見覺聞知。同業相纏,合離成化。

上二科總是詳推成陰之由,此科方以妄成二陰,前四句成中陰也。色、香、味、觸、影、略、聲、法,六妄即六塵。成就者,麤境已著,具足無缺也。足顯上科聲色尚是本識,細境未云成就矣。由是分開見、覺、聞、知者,攬上六塵,結塵以成六根。而分開云者,即經所謂旋令覺知,壅令留礙,體中相知,用中相背也。又云元以一精明,分成六和合是已。夫根塵成就,則形兆潛彰,然尚未趣生,必當中陰之位。經言中陰六根猛利,勝於生身,足為明徵。

問:既無前陰,何得此名中陰?

答:理實無始,何缺前陰?但經從細向麤,只得截流而談,亦假立之旨也。

末二句方以轉成後陰生身。溫陵曰:同業即胎卵類,因父母己三者業同,故相纏著而有生。合離即濕化類,不因父母,但由己業。或合濕而成形,即蠢蝡也。或離異而託化,如天獄等也。

○總此推由成陰一科,經文展轉四重,鈎鎻次第。一由無明而引起業轉妄局,二由業轉而引起心境拘礙,三由心境而引起根塵分隔,四由根塵而引起四生繫縛。由細而麤,頗順文理,兼合論旨。舊作根塵識三釋者,則根先結而塵後成,固為顛倒。由塵成而分六識,何經可徵。蓋經文只說攬塵結根,而根成分隔,不言塵分於識也。由彼迷前文為根,須以後文為識。且將謂根塵識三文順界全,而不達根相即是陰體。用表眾生形相已著,而識非形相,義無關也。推由成陰已竟。

△二詳敘受生又二。

△一、委示胎生

獨委悉開示於胎生者,一則急於為人;二則眾生悉以淫欲而正性命,欲愛偏顯故也;又三。

△一舉親因。

見明色發,明見想成。異見成憎,同想成愛。流愛為種,納想為胎。

中陰之想愛,為受生之親因。孤山曰:妄心見妄境,故云見明色發,即於中陰見其父母也。明見想成者,依妄境起妄惑也。異見謂父是所憎境,同想謂母是所愛境,女子託胎反此。故涅槃明十二因緣無明有二:一潤業無明,謂過去煩惱也。二潤生無明,即託胎時於父母起憎愛也。

○流愛為種者,即最初注愛於母,以為投胎之種。納想為胎者,即投種後,愛著不捨,以為增長成胎之由。經後云想中傳命是也。

△二、明助緣。

交遘發生,吸引同業。

父母之交遘,為受生之助緣。孤山曰:交遘發生,謂男女會合,染心成就。吸引同業,謂吸引過去同業而入胎也。

○上科以己纏父母為同業,此以父母吸己為同業。

△三、結成胎。

故有因緣生羯羅藍、遏蒲曇等。

故有因緣,猶言以是因緣也。孤山曰:俱舍明胎中凡有五位:一七名羯剌藍,此云凝滑;二七名頞部曇,此云皰,狀如瘡皰;三七名閉尸,此云輭肉;四七名徤南,此云堅肉;五七名鉢羅奢佉,此云形位。今略舉前二,等取餘三。

△二、例示四生又二

△一、總標成應。

胎卵濕化,隨其所應。

胎卵濕化,皆應也。下文情想合離,皆感也。隨其所應者,隨其所感而應之以四生也。

△二、各別指明。

卵惟想生,胎因情有。濕以合感,化以離應。

上科分釋感應,而經文偏用錯綜,隨便而已。溫陵釋四感好,但合濫於應,今少變云:亂思不定曰想,結愛迷戀曰情,親付不動曰合,捨此趣彼曰離,以此四心感召,而四生各類應之。又曰:卵無後三,其實前前兼於後後,而後後不兼前前,其意始完。詳敘受生已竟。

△三、結成相續。

情想合離,更相變易。所有受業,逐其飛沉。以是因緣,眾生相續。

此只依感應二意結之,義無不盡。首二句即感之相續也。更相變易者,約一眾生則周而復始,約群靈則彼此轉換。溫陵謂四感有情皆具,各以多分召彼四生。

○以是經涉長時,互成轉換也。受業,指受生胎等而言。逐其飛沉,即應之相續胎等,各有飛沉。末二句躡上結之,準前可知。眾生相續已竟。

△三業果相續分三。

△一、業果指本。

示業果而又指本者,明業果各本於自心之貪欲,其絕貪而業果自息也。又三:

△一欲貪。

富樓那!想愛同結,愛不能離,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,是等則以欲貪為本。

吳興曰:欲貪通乎四生,今正約胎生言之。又胎生復通,今多就人倫辨之,以其易見故也。

○想、愛同結者,不專指受生時言,亦兼在世時想念恩愛,皆所以深結生緣。愛不能離,所以相生不斷,欲貪為本,方專指受生時元因愛欲而來也。

△二殺貪。

貪愛同滋,貪不能止,則諸世間卵化濕胎,隨力強弱遞相吞食,是等則以殺貪為本。

貪愛同滋,言由有貪愛,必有身命;由有身命,必賴滋養。同滋者,言彼此皆欲滋養身命,所以貪不止而必至吞食也。

△三盜貪。

以人食羊,羊死為人,人死為羊,如是乃至十生之類,死死生生,互來相噉,惡業俱生,窮未來際,是等則以盜貪為本。

溫陵曰:不與而取及陰取,皆盜。故以人食羊,不與取也。羊死,為人互來相噉,陰取也。皆盜貪也。吳興謂殺貪未論,酬償先債。盜貪約過去於身命財,非理而取,故互來相噉,以責其盜也。

○惡業俱生者,以此惡業為續生之緣,與生俱生也。

問:世教論殺,惟以忿爭殺人為重;論盜,惟以劫竊財命為重,而食肉不與焉,似得重輕之宜。今經何獨論其所輕,而反遺其所重乎?

答:此有二義。一者,斷輕況重義。蓋此方世教,急於止亂,且圖養民。故惟斷現亂,而不禁食肉。今經欲絕生死,須斷生緣。故極至食肉,皆併斷焉。若悟輕者尚為生死之緣,則重者不言可知,非反遺於重也。況真慈平等,均為奪命,何有重輕。且約現生食肉,似不為禍亂。若約隔生酧償,則禍亂亦均。更待下義詳之。二者,絕本止末義。蓋凡一切殺盜,究其深本,多起於食肉。如八萬釋種,遭瑠璃之殺。世人但知近緣罵詈,不知遠因起於食魚之冤。故此方不長太平。緣太平時,恣意食噉。三五百年,人之亭福者,福終禍起。畜之酬報者,報盡為人。皆帶殺冤,遂成亂世,乃至殺人無量。故佛斷食肉,乃聖智深遠,拔本塞源之意。經云:世上欲免刀兵劫,須是眾生不食肉。外教君子未能信,達者切勿輕非毀矣。業果指本已竟。

△二、相續明長。

既示相續而又明長者,表續生皆由互不相捨,欲其能頓捨即不相續也。又為二:

△一、殺盜無休。

汝負我命,我還汝債。以是因緣,經百千劫,常在生死。

首二句影略多辭,則師補之,未全具載,當有八句。如云:汝負我命,汝還我命;我負汝命,我還汝命。債亦準此。命屬殺,債屬盜,不出負還二字。以是因緣者,以是負還因緣也。末二句言命債不了,故生死亦不了矣。

△二、欲貪無盡。

汝愛我心,我憐汝色,以是因緣,經百千劫常在纏縛。

首二句影略,亦應八句各開,則云汝愛我心,我愛汝心,憐色準知。交錯則云汝愛我心,我憐汝色,番轉準知。不出愛憐二字,以是因緣,以是愛憐因緣也。末二句言愛憐不斷,故纏縛不斷矣。相續明長已竟。

△三、結成相續。

惟殺盛淫,三為根本。以是因緣,業果相續。

歸重三貪為業果,及與相續之正因緣也。正明生續已竟。

△五、雙關結答。分二:

△一躡相續而結忽生。

富樓那,如是三種顛倒相續,皆是覺明明了知性,因了發相從妄見生。

三種相續,本答終而復始,今總束之,以結答忽生,正顯忽生非別有法,即生彼相續之三法,意雙關也。首二句躡上之辭。顛倒有二義:一者、首尾相因義;二者、顛狂迷倒義。覺明即是無明,明了知性即是本真,妄真和合總是業相。下了字即能見相。因了發相者,依上業相起出能見,而帶出境相也。此四句無明三細皆備,下妄見即緣此境相而起我法二執,渾然涵彼前四麤也。蓋三相續即彼後二,而後二皆本無明三細二執而出,故結答云:汝問三種云何忽生?皆是覺明乃至妄見所忽生也。

△二、躡忽生而結相續。

山河大地,諸有為相,次第遷流,因此虗妄,終而復始。

此科全牒問辭,惟中間因此虗妄四字,乃是結答之處。夫山河大地諸有為相,原問忽生,今躡之而結答。次第遷流等,正顯相續非別有法,即續彼忽生之三法,亦雙關也。結答意云:汝問三種云何次第遷流,當知但惟因此顛倒相續之虗妄,故終而復始也。是則前云從妄見生,今云因此虗妄,可見忽生相續,渾一妄法,了無實體之可得矣。正答前問已竟。

△二、兼釋轉難又二。

△一、滿慈執因疑果又二。

△一、躡舉疑端。

富樓那言:若此妙覺本妙覺明,與如來心不增不減,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。

躡前所辯,為起疑之端。首四句,本同佛心也。妙覺,指眾生現具在纏之體而言。本妙覺明者,言其未生山河時,本無不妙,元無諸染法也。覺無不明,元無諸障礙也。與如來心不增減者,佛心不增於生心,生心不減於佛心也。次三句,頓生諸妄也。無狀,即無端無故。

△二、正陳疑難。

如來今得妙空明覺,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?

得妙空明覺者,復其無物之本體,還其圓照之本明也。言其亦同眾生本妙覺,明未生山河等法之前也。末三句正疑諸妄於何時生也。山河大地是世界,有為是眾生,習漏是業果,言如來復還之真覺,元無異於眾生未妄之真覺,則眾生既從真而起妄,如來豈不亦當從真而起妄乎?圓覺中金剛藏全難有三,此經亦具,但問非一人,今滿慈所問同彼。第三難曰:十方異生本成佛道,後起無明,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?辭意全同,均是執眾生因性之有始,而疑如來果德之有終也。答處再當配釋。

△二、佛分真妄喻釋。

據問意,有兩種迷執,俱當破斥,一迷執妄法有始,二迷執真覺有終。今答不生不變,皆惟且破後一有終之疑,以後文另起何因有妄之問,方破前一,勿至混濫,反誣經之重繁也。又分二:

△一、喻妄不復生。又二:

△一、喻無明本空。

無明為能生萬法之妄本,未及論乎所生之萬法,故取迷方之心喻之。以迷心亦無相狀,然意喻從初本空,故終亦不復生也。又二:

△一、舉喻辨定又二

△一、舉喻。

佛告富樓邪:譬如迷人,於一聚落惑南為北。

聚落,村居名也。

△二辯定又二。

△一、辨始無所從。

此迷為復因迷而有?因悟所出?富樓那言:如是迷人,亦不因迷,又不因悟。何以故?迷本無根,云何因迷?悟非生迷,云何因悟?

迷本無根者,諸法展轉,皆因無明,而無明更無所因也。又迷不自為生迷之根,以原答因迷之難也。悟非生迷者,悟迷相反,安得相生,故亦不作生迷之根也。

問:法中似從真心起妄,喻中何不許悟生迷?且迷方誰不先從於悟乎?

答:法中正不許真能起妄,惟說妄依真起,如影依鏡現,終非鏡自生也。圭峯解圓覺種種幻化,皆生覺心,而辯其不說心生種種,故知得失係於毫釐,不可不辯。且迷方者,悟在他方,迷在此方,豈以他方之悟,為此方之迷根乎?理實入之忽迷,初不得其起迷之本,此亦可明妄之無始,但不專重耳。

△二、辯終不復起。

佛言:彼之迷人正在迷時,倐有悟人指示令悟。富樓那!於意云何?此人縱迷,於此聚落更生迷不?不也,世尊!

倐,忽也。縱迷者,縱使先迷,或久述也。

問:今有迷方者,雖受指示,亦有久久不悟者,何也?

答:此言悟者,亦須於指示之後,久久觀省,忽於一朝四方朗然轉正,始為悟也。此等悟後,豈得復迷指示?正如教下,說得人法二空,比解分明,猶自依然,二執不脫。觀省云者,正如宗下,教人絕解久久,及照參心,忽然心空,人法頓脫,方為現量實悟,永不復迷也。舉喻辯定已竟。

△二、合法喻明,又分為二:

△一、總示合意。

富樓那!十方如來亦復如是。

言如來亦同悟,後不復更迷也。

△二詳盡合辭又二。

△一、合無所從。

此迷無本性畢竟空。

此迷即指無明。言此無明既不以自體為本,亦不以覺性為本,無所從來,徹底元空,亦如迷方之迷心,更無所因也。

△二合不復起。

昔本無迷,似有迷覺。覺迷迷滅,覺不生迷。

昔本無迷,不可作眾生未妄以前解之,即墮有始之過,而順成佛果有終之難。清涼云:由來未曾悟,故說妄無始。是也。只言自昔在迷時,即無迷可得。如迷方者,正迷方時,方實不移矣。迷覺,即前明覺似有。迷覺者,言當彼迷時,似有能迷之妄心,及所迷之妄覺。如當迷方之時,似有顛倒之迷心,及移轉之方位也。末二句承上,言由此徹底虗無,故不覺則已。但一覺迷,迷即頓滅。以真性覺中,本無無明也。亦如迷方者,但覺所迷之南,本無有北,則迷相頓滅。以自來元無,故滅無留滯也。覺不生迷者,言正當迷時,己即無迷可得。而況既覺之後,豈復生於迷乎?亦如惑南為北之時,己即實無北相可得。而況既悟是南之後,安得北相復起於南乎?上二句,迷時似有。下二句,悟後永無也。圓覺答難處,無此喻。而釋無明處,却有此喻。今喻無明,義亦𠃔當。文云:種種顛倒,猶如迷人,四方易處等。然彼猶兼喻身心。此以下文,更有空華,以喻萬法。故此專喻無明而已。喻無明本空已竟。

△二、喻萬法現無。

據上文滿慈於萬法問生續之詳,如來答無明為生續之本。今佛上科先以喻明所答無明本來常空,非研斷始空。而此科更以喻明所問萬法現今即無,非先無今有,亦非今有後無。圓覺答難處亦有此喻,却是翳比無明,華比萬法,空比真體。彼文三節平渾,今經前有迷方喻無明,彼有木金喻真體,故此空華單喻萬法耳。即前世界等三也。分二:

△一舉喻辯定又二。

△一、舉喻。

亦如翳人,見空中華,翳病若除,華於空滅。忽有愚人,於彼空華,所滅空地,待華更生。

首二句喻在凡時三種宛然,次二句喻成佛時萬法寂爾,末四句正喻疑佛何時起妄也。

△二、辯定。

汝觀是人為愚為慧?富樓那言:空元無華妄見生滅,見華滅空已是顛倒,敕令更出斯實狂癡,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?

空元二句,喻萬法自來本空,生滅但是妄見。次二句,喻實執佛滅萬法已是顛倒。妄情下,敕令二句,直斷待華為愚,喻冀佛起妄者決定是愚人也。云何下,又反言以決其必為愚矣。

△二、合法釋明。

佛言:如汝所解,云何問言:諸佛如來妙覺明空,何當更出山河大地?

如汝所解者,言此待華更生之人,誠如汝言,決愚非慧。云何下,就言反詰也。言汝既知於晴空而待華者,乃為至愚,云何乃於如來妙明中而待生山河等法,與彼愚人何異哉?通前本末元空,如此說何復起?只此二喻,已足以通釋前難。若但止此,是惟達妄本空,而猶未及明真本有,故更說後之二喻也。喻妄不復生已竟。

△二、喻真不復變。

理實不但成佛之後不復更變,縱在迷時,本體亦未嘗變,豈成後而反變乎?上二喻各喻各合,此二喻總喻總合也。蓋佛語錯綜自在耳。又分二:

△一、總舉二喻。

又如金鑛雜於精金,其金一純更不成雜,如木成灰不重為木。

金鑛者,蘊金之砂石也。雜於精金者,約金在鑛時,二物混和也。一純者,約出鑛之後也。更不雜者,不復生鑛也。須知金之與鑛,二俱無始,非金先鑛後,鑛從金生,故出鑛之金,不復生鑛。木灰無二,不同金鑛。又以壞盡無還為相,各有取意,待合處自明也。

△二、總合二法。

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。

菩提者,樹下所成無上智德,取其無明夢破五住究盡,番轉一切煩惱出纏精真,非比在纏所具,蓋以完復本有如如智體,亦即照體也。涅槃者,因窮果滿圓淨斷德,取其遷流浪息二死永忘,番轉一切轉迴究竟寶所,非比中止化城,蓋以完復本來如如理性,亦即寂體也。亦復如是者,以前科二喻己,喻妄不復生。今此二喻當獨喻真不復變,故惟重菩提涅槃之不變,而不重煩惱生死之不生。茲有二解隨情去取:一者別合,謂各取類合也。以菩提智光類於精金明淨,故言菩提不復為煩惱,亦猶精金不復重為鑛也。又以涅槃寂滅類於木灰燒盡,故言涅槃不復成生死,亦猶木灰不復重為木也。二者總合,謂就文合說也。先合前喻云菩提涅槃既出乎煩惱生死,則一成永成不復更變,亦由金之出鑛一純永純,不復更雜於鑛也。次合後喻云煩惱生死既轉為菩提涅槃,一滅永滅無復返還,亦由木之成灰不復又成乎木也。斯則後喻略涉於妄不復生,似亦無傷。二釋竝通。

(四喻圓覺,具有取喻,稍別迷方。彼則通喻無明身心,此則局喻無明空華,同喻萬法。金鑛,彼喻圓覺,此則喻菩提,或兼喻涅槃。木灰,彼喻幻妄,此則喻生死,或兼喻煩惱。旨亦大同也。)

是則妄本無生,而非成佛始滅。真本無變,而非成佛始生。故知眾生分中,尚自無生無變。何況成佛者,反有生而有變乎。說不空藏,以示生續之由已竟。

△二、說空不空藏。

以示圓融之故。此答次問五大何得圓融之疑也。夫空藏中,破相顯性,相既不有,說誰無礙?不空藏中,從性起相,相既宛然,何得無礙?是以前二藏中,略開圓融之端,而未竟無礙之說,豈免滿慈之疑?茲欲極彰無礙之由,以銷執相之問,須談空不空藏也。蓋空即不空,則性全即相,而性固無礙;不空即空,則相全即性,而相亦何所礙哉?深研斯旨,則向下微妙難解之文,可領略矣。分為二:

△一、正答次問,又分為二:

△一、按定所疑

富樓那,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,疑水火性不相陵滅,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。

首四句雖牒問,而圓融徧界,猶是述己所說,以下方是彼之所疑。然去風如空,通喻五大。

△二、正以開示又二。

△一、就後一藏以銷疑。

此蓋雙躡前之二藏,而繼以空不空藏,銷前所疑,用顯次第三藏也。此中全由喻明性相,而其疑得銷。若不申明諸教性相迷悟分量,則不知滿慈發疑之端,并佛釋疑之妙。夫二無礙理,人、天、小乘決定雙迷,極至法相、破相亦均未徹。法相真不隨緣,相不即性,破相方談相性二空,有遮無表,終未顯談即性,何能盡發無礙之旨?今斯圓旨,語四科則全相皆性,語七大則全性皆相,且一一徧周,無障無礙,是尚遠越大乘之始教。而滿慈依小乘法執舊見,堅謂諸大本來相礙,若如來藏空,可說無礙。今云備具諸大,即當相礙,豈有無礙之理?斯則豈惟不達已發之相為無礙,兼亦尚疑未發之性為有礙矣。而如來釋疑,非但只釋未發之性為無礙,而兼亦詳釋已發之相尚無礙,而況未發之性何得有礙乎?故此科說性無礙,其文最少;釋相無礙,其詞最多。一以銷難況易,一以發後圓修。此意難辯,至文再當示之。又分二:

△一、喻明性相又二

△一、舉喻又分二。

△一、標列性相喻,又曲分為二:

△一、總以略標。

富樓那,譬如虗空體非羣相,而不拒彼諸相發揮。

吳興曰:譬前如來藏性,本非七大,而不拒彼七大發生。

○若更照後文配之,則虗空譬如來藏體,非羣相譬先非水火,不拒發揮譬各現俱現也。當知二俱是妙,既曰先非諸大,則非滯有,而溺有者自成有礙。既曰不拒發揮,則非滯空,而淪空者自失家珍也。

△二、徵起詳列。

所以者何?富樓那,彼太虗空,日照則明,雲屯則暗,風搖則動,霽澄則清,氣凝則濁,土積成霾,水澄成暎。

徵意非推其故,但欲演略成詳耳。然彼太虗空一句,即是體非羣相,而下即不拒發揮之詳也。明等七者為相,日等七者為緣,虗空為親因,明暗清濁為對,餘不必強對。然七相雖不配合七大,而亦略應其數。氣凝如煙霧之聚,霾字從貍,起於山獸騰踏,令土蔽空,或合風雨繽紛而下,謂之霾。水澄成暎,如海晴湛之時,虗空交暎,朗然澄徹也。

△二、難釋相妄喻。

上科但雙喻性相,而未喻相妄。此科難釋,方顯相妄。然此妄字,但是無有定實之意,非如妄心、妄想及貪嗔等妄也。又分三:

△一、總舉雙徵。

於意云何?如是殊方諸有為相,為因彼生?為復空有?

殊方,且作同時各處而言。蓋虗空無量,此方明而彼方暗,乃至霾暎各現不同也。有為者,以其不徧不常,異虗空無為之體故也。彼字總指日等七緣,對空雙詰,正令指陳也。

△二、單舉別難。

若彼所生,富樓那!且日照時既是日明,十方世界同為日色,云何空中更見圓日?若是空明,空應自照,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?

單舉日明以例餘六,先緣後空,各別難問也。辭雖難問,意則正明,二皆不可指陳。若彼下。明非緣生也。意言既是日明,則當普天共成一日之體,不應更見圓日。若見圓日,則自日之外,云何不是空體之明,而顧獨謂明屬於日乎?

問:此日為例,而雲等皆依此成難也。然日有圓體,雲等不然。或滿虗空,其何成難?

答,雲等雖無圓相,而有高相,準日當云,既是雲暗,則當自地以上,同為雲氣,不應更見高雲,若見高雲,則自雲以下,云何不是空體之暗,而顧獨謂暗屬於雲乎。

若是下。非因定有也。言非虗空一定恒有之相也。其文易知。

△三、直以釋難。

當知是明非日非空,不異空日。

非日非空者,非因緣也,以雙難則互奪無定也。不異空日者,非不因緣也,亦即非自然也,以集離則畢竟無體也。

問:虗空譬性,明等七相譬七,大日等七緣譬於何法?

答:七大循業而發,則日等,譬七大各所循之業也。理實,亦是眾生所惑,生七大之緣也。藏性,即七大親因也。

問:前破七大不由因緣,今何復立?

答:今言非日非空,即是雙破,豈云立乎?向下自顯。

問:總標中惟空與相,意取喻於藏性及七大也。徵釋中宜只明其非空及不異空足矣,何更加以七緣,而言非日及不異日乎?

答:若不加以日等,有二不備。一者顯妄不備。蓋必二者皆非,二者不異,方顯宛轉虗妄,無可指陳也。若惟單就空言,是尤有可指陳處也。二者顯妙不備。苟若但言非空,而不言非日,則但顯性無礙,而不兼顯相無礙也。若但言不異空,而不言不異日,則但顯不違性,而不兼顯不壞相也。

(又味,此乃非一非異之旨。試明之,彼虗空惟是一味,亦徧亦常。七相各自差別,不徧不常。是虗空與七相非一也。又虗空離彼七相,則無自相。七相離彼虗空,則無自體。是虗空與七相非異也。又正由空非羣相,方能不拒諸相發揮。是由非一,故非異也。又正由不礙諸相,方見虗空體非羣相。是由非異,故非一也。由是則帝心理事,事事二無礙玄門,及下經文一多大小互現之要樞,皆隱然開發矣。一喻而盡妙如此,學者加意研審可也。)

舉喻已竟。

△二法合分為二。

△一、先伸釋疑兩途。

此科正以直釋滿慈之疑。準常諸文,舉喻、法合兩楹之間,自來未有如此文橫隔於中者。惟見或安於舉喻之前,即是法說;或安於法合之後,乃是銷歸所疑;或是申其正義,於義皆順。今置於此,難為順銷。姑且曲從現文,承前喻意,以先釋所疑,然後以法合喻。合喻之後,到銷疑科盡處,別有虗科。審定淆訛,就分為二:

△一、約相妄釋。

觀相元妄,無可指陳,猶邀空華,結為空果,云何詰其相陵滅義?

承難釋中,非日非空,不異空日而言。

如云:由此明相之妄,不可指陳。而觀七大之相,元亦至妄,悉無指陳。若乃妄謂有可指陳,如執空華實有,已為迷妄。若復詰其凌滅,是猶復邀空華,而期其更結空果。真可謂迷中之迷,妄中之妄。云何詰其相凌滅乎?凌滅該攝不容,非局水火。此即兼示已發現之相,常自虗無,說誰為礙?奈何據今熾然凌滅,宛然不容,其故何也?

答:下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,則傾奪二字,即其故也。是知凌滅不容,病根在於眾生無始妄習傾奪,非彼妄相真有是也。其猶月運岸移,惑本在於雲駛舟行之妄見,非彼月岸真有是也。又如夢見水火,執為實有,便見凌滅。纔知是夢,便可橫身直過,尚無燒溺,豈有陵滅?是知今之熾然宛然,實由堅執之久,而忘執之功未至耳。傾奪之義,請觀下文自見。

△二、約性真釋。

觀性元真,惟妙覺明,妙覺明心,先非水火,云何復問不相容者?

承標列中虗空體非羣相而言。如云由此虗空,廓然逈無諸相,而觀七大之性,元亦純真,先非水火。水火尚無,說誰不相容乎?理實滿慈之疑,只消此科,便釋盡矣。而必兼前相妄者,以難況易也。意謂直約已發現之相,尚無指陳,不可凌滅。何況未發現之性,逈非水火,豈應問其不相容乎?意令滿慈非惟悟性之無礙,兼亦竝悟相之無礙矣。所謂問一得二也。

△二、後合前文兩喻,又分二:

△一、合標列性相喻。

真妙覺明亦復如是,汝以空明則有空現,地、水、火、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,若俱發明則有俱現。

此科羅合喻中兩科。首二句,合略標中。體非羣相,合詳列中。彼太虗空真妙覺明者,元真之妙覺明心也。冥含萬有,不滯一相之體耳。汝以下,合略標中。不拒發揮,合詳列中。日照則明等七相也。前五句,各明各現也。謂諸大現不同時,各各自現也。首八字,先別舉空也。明之一字,即是循業之意。亦應兼於神通,即自在業力也。汝以空明者,即是循發空之業也。大則如大千空劫,及諸舜若多。小則如鑿井出土等。皆眾生循空業而發空相,所謂以空明而有空現也。極論小乘涅槃,亦此類耳。次十二字後,總例四大也。略釋水火。巨則如大千火壞火現,水壞水現。細則如執鏡火現,執珠水現。乃至神通所現,不假鏡珠,皆是也。大約是言,諸大異時獨現而已。末二句,俱明俱現也。所謂俱現之相者,有二類。一者同時異處。如吹火者,口中現風,薪中現火。鼓熾同時,而口薪異處也。神通如身上出水,身下出火等。燒注同時,而上下異處也。如此之類,意淺易知。詳下喻意,不專為此也。二者同時同處,互呈齊現之相。如一恒河,人見水現,鬼見火現也。如一娑婆,我淨土不毀,而眾見燒盡。乃至一切四土,皆同一處,而各見懸殊。此皆相之俱現也。精通如應身是一,而能令見者千差。圓音是一,能令聽者萬別。乃至一多大小,同時同處,炳然俱現者,不可勝舉也。

(問,下文說相為妄,何至引不思議神用為釋乎。)

(答,正以相本無有定實,故稱為妄。亦正由相妄,方有不測之神用。向使相本定實,則眾生法執為本。然諸聖神通,非性分也。但業報依通者,實未達此,所以力盡則失也。故惟實聖性發神用,方能通達相妄,以盡其妙耳。明此,則下之二種緣起,皆可識其故矣。)

末當結云:此與虗空體非群相,而不拒七相之發揮者,何以異乎?

△二、合難釋相妄喻,又分為二科。

△一、徵舉影喻。

云何俱現?富樓那,如一水中現於日影,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,則各有日隨二人去。

相之各現不足以表其宛轉虗妄,而俱現之相方可以表之,故單承俱現以合妄相之喻。云何俱現,合前喻中於意云何之徵也。下釋復用喻者,以俱現之妄難為法說,故復用水日雙現之喻以釋明之,是謂以喻合喻也。水喻如來藏性,影喻七大之相,兩人各行喻循俱明之業,東西各隨之日影喻俱現之大相,此方平平舉喻,未說其為虗妄也。詳經本只用水中日影,以水影一體明性相不二,元不用天上之日,故舊註非是。

△二、就喻明妄又三

△一境先無憑。

一東一西,先無準的。

準,定也。的,實也。一日而現東西二影,誰為定實。喻一處而現水火二大,亦誰為定實耶。先無者,言不待分別,已自先無定實矣。

△二、戒止難詰。

不應難言:此日是一,云何各行?各日既雙,云何現一?

權以一日喻一恒河,此日是一,云何各行者,喻恒河是一,云何雙現耶?各日既雙,云何現一者,喻水火既俱,云何恒河是一耶?

△三、分別愈妄。

宛轉虗妄,無可憑據。

此二句,結破分別之愈妄。要與上不應二字,及先無二字,俱相召應。如云:何故不應難詰乎?假使境有定實,猶可容辯難。今既境先無定無實,而顧於無定實之境,宛轉辯難,則難愈多,而愈入於虗妄矣。如孤山云:同觀是一,知二是虗。各行既二,驗一是妄。然則一之與二,孰可憑據哉?但例恒河水火,餘可類知,方與俱現相應。末後仍當合前難釋相妄之喻云:觀此諸大俱現,無可憑據。如此,其與空日生明,無可指陳者,何以異乎?喻明性相已竟。

△二、申義釋疑。

此科虗設於此,無有現在經文。其文即前觀相、觀性兩條文也。反覆詳玩,決是此處申明正義,結釋前疑之正文。不知何緣錯簡,隔於法合之前,甚失語脉,多繕寫者之誤也。前為尊經曲順現文科釋,然訛誤豈容不辨?今請莫移其處,但試將彼文接此無可憑據之後讀之,自見意趣無邊。略出三妙,妙莫加焉。一者,舉喻法合,中無所隔。二者,喻明性相,隨即申義釋疑,結歸元問,首尾應合,收束得宜。三者,引起伏疑,畢見下文來意,置之彼處。斯等意味,悉皆失之,智者幸惟審定。就後一藏,以銷疑竟。

△二、圓彰三藏以勸修。

由前次第三藏急於破迷成悟,故俱就眾生迷境顯示,未暇普收聖凡染淨二緣,十界一如無二,以畢彰藏心全體大用。今既麤細二惑次第破盡,妙明披露,道眼近圓,理宜罄竭諸佛之靈府而徹底顯示,故此統會畢彰,用顯圓融三藏也。

問:前言引起伏疑,可得聞歟?

答:由前極談眾生現住迷境,當體性相二俱無礙。疑云:若爾,即應不揀聖凡,同見無礙。今何我等動成有礙,而如來獨得無礙耶?於是如來應念各示其由,所以復有後文之圓示也。

(舊註既不辯訛誤,復不推此來意,致令此處經文,前無結歸,而後無發起,復何脉絡之可通哉。閱斯文者,幸研味之。)

又分三:

△一極顯圓融。

(問,七大結顯,已判全體圓融。而微妙開示下,亦言極顯。與斯何別乎。)

(答,大不同也。一者彼方各融一大,縱窮七大,亦止世間法耳。茲則十界普融,何可較量。二者彼方融相入性,未言融現。一切無礙妙用,亦難齊等。且惟極顯空藏,故佛但云清淨本然。辭意可見,特以周遍深於四科。又第一義空,非同灰斷,故表圓融耳。)

又分為二:

△一、依迷悟心對辨緣起。

此中番眾生之迷心,成諸佛之智境,全顯修成之意。蓋眾生性雖本有,若不依悟加修,但發塵勞,而無量自在,無礙妙用,皆不能發。故圓乘悟前雖重本有,而悟後須重修成也。又二:

△一、約染緣起出有礙由,又二:

△一、執成有礙。又三:

△一以相隱性。

富樓那!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。

此密銷我等,何得動成有礙之伏疑也。色空傾奪有二釋,一約最初釋,色即結暗所成者,空即晦昧所為者,傾奪即妄發見取也。蓋始由心動妄發,終由見取成就也。二約稍近釋,則以字即執字法執也。傾奪總作背趨之意,凡外等背空而趨有,是以色而傾奪於空也。權小等背有而趨空,是以空而傾奪於色也。蓋前連三細,後截六麤,故分初近耳。二義竝通。

△二、全性皆相

而如來藏,隨為色空,周徧法界。

此是真如隨緣,與妄心相應,而普成諸色空境界也。

△三、結成諸礙。

是故於中風動空澄,日明雲暗。

於中者,即於色空法界中也。澄即靜也。動靜交礙,明暗互防,於諸礙中,略舉此四。如是乃至地空不容,水火陵滅,皆例而知也。執成有礙已竟。

△二原始要終。

眾生迷悶,背覺合塵,故發塵勞,有世間相。

此科撮文的指迷來之要,重結上文也,省略釋之。迷悶即所起之惑,內含三細及前四麤,此亦連最初而釋。若取淺近截流而談,則下界與三塗有念為迷,上界與二乘無念為悶,所謂有念無念同歸迷悶也。更通背覺合塵,即所造之業違逆性真謂之背覺,親順妄法名為合塵。內含趣有趣空種種著相顛倒塵勞世間,即所招之苦。內含色空明暗一切障礙境界,即第六麤。末當結云:汝等所以動成有礙者,由此自迷自背之故耳,豈性相之過哉?約染緣起以出有礙之由已竟。

△二、約淨緣起。

出無礙。由此密銷如來獨得無礙之伏疑也。分二:

△一、融成無礙又曲分三。

△一、以性融相

我以妙相,不滅不生,合如來藏。

番上以相隱性也。當機者既疑如來何以獨得無礙,佛因自陳無礙之由,故首言我以也。以,猶用也。妙明不滅不生者,即揀別不用緣塵生滅識心所用者,即經前指示六根中見聞覺知無分別不動之體,融徹四科七大如來藏常住周圓妙真如性也。合,即融也。如來藏,即前隨為色空徧成生滅有礙之相者也。意言我所以得一切無礙者,豈有他術乎。但惟用彼六根中圓湛不生滅性,以融彼徧成色空生滅之如來藏而已。然合之為言,即脫塵旋根不外流逸之意,宜莫過於耳根圓通矣。

△二、全相皆性

而如來藏,惟妙覺明,圓照法界。

此科即當理法界。言如來藏迷時,縱成色空生滅,而妄本常空,相非實有。今由以妙明常住之性融之,而生滅妄相,了不可得。惟一妙淨本覺湛明之性,圓融照了,徧周法界。所謂以如如智,契如如理,住持大光明藏。亦即觀音寂滅現前,無生忍位,不見少法生滅。但彼言寂,此言照也。有是圓教,信滿入住以去之深心,方契寂光之體。向下則圓發大用,即如來本因地心也。

△三、結成無礙。

此真如隨淨緣起之業用也。前眾生逆性,而真如尚隨染緣,與妄理相應,成世間相。今況順性妙修,安有不隨發妙用者乎。然此中孚契理事無礙,及事事無礙二種法界。吳興科為列義示相。今但依其分科,而不取其釋義也。就分為二。

△一、標發四義。

是故於中,一為無量,無量為一,小中現大,大中現小。

是故者,承上理法界,為此二界之總因。蓋眾生由前迷事,故全障理。今佛悟理,故能融事。於中者,即於理法界中也。從體起用,自然之理。下之四義,每二義各成一種無礙緣起,俱通二界。先約理事無礙法界言之。理不可分,故理惟一也。事無紀極,故事無量也。然一與無量,既互相為,則二義於法界觀十門內,八門俱收。如理徧事,理成事,理即事,皆一為無量也。事徧理,事顯理,事即理,皆無量為一也。至於理奪事,則無量為一也。事隱理,則一為無量也。又理無分限,理故大也。事有分限,事故小也。然大之與小,既互相現,則二義於觀中十門內,惟收二門,即理事相徧門也。意云:以無邊真理,一一全徧於一切塵中,而理非小,即小中現大也。以一一微塵,皆全含無邊真理,而塵非大,即大中現小也。

(一塵亦可對理單作,今以難而該易也。)

此亦可以兼顯前之二義,思之可見。惟相、非二門,無交互意,故不相當。必欲收之,同奪、隱二門。次約事事無礙法界言之,取其簡明。則前二義,於華嚴疏十玄門中,且收一、多相容,諸法相、即二門。如一塵、一毛、一身、一界,皆一也;多塵、多毛、多身、多界,皆無量也。互為之義,且就相即門說之。一塵即多塵,一為無量也;多塵即一塵,無量為一也。毛、剎、身等,一、多相即,類此可推。若收相容門,則改即字為入字,可以意得。

(此之即入,獨約同類法言。若異類交錯而言,則塵對毛剎身等,或毛對塵剎身等,相即相入,皆可類知。)

後二義且收廣狹自在。因陀羅網二門,微塵毛端皆小也,無邊剎無邊身皆大也。互現之義,且就廣狹門說之。無邊剎在微塵中,而剎海不小,小中現大也。微塵包無邊剎,而微塵不大,大中現小也。

(此句中字作處字會,即大處現小也,比上句更是難省。舊註說為易知,彼蓋濫同上句中字也。後更有辨。)

此雖具有大小,皆約依報而言。若依正交錯,則如下示相經文。又觀疏於各義皆帶非一非異以為總因,今圖簡明皆不帶之。又復當知四義亦應收盡,此中十門恐繁未備,如十世隔法中念劫無異塵剎,何不可作剋意委搜?門門皆爾,特就明省者釋出,令例知而已。思之!是則佛以十六字具含兩法界、二十玄門,辭義無礙,安可涯涘?

(問,理界十門,何獨不收。)

(答,以不滅生合如來藏,即是會色歸空,融空即色,空色無礙,泯絕無寄,何言不收。今為顯本經耳根圓通,故不暇敘。然亦須知耳門入流,即是此中含藏,非有二也。)

△二、別示其相。

不動道場徧十方界,身含十方無盡虗空,於一毛端現寶王剎,坐微塵裏轉大法輪。

有義而必有相,故此科即上四義之相也。然須曉解,義可統收,相則難盡,略舉例餘而已。故今經文以八字為句,亦作四句,於上四義不必各句全承,但隨文便以分屬之。前二句單出理事無礙中,前二義一多無礙之相,且約徧包而顯二義也。不動道場指理言,即華嚴一真法界,此經即如來藏妙真如性,又一乘寂滅場地,永離諸生滅等一切戲論之相,極為真常寂靜,故曰不動道場。十方界即是事相,橫該一切佛剎,竪盡十法界矣。不動道場為能徧,十方界為所徧,揆之二義,則不動道場即是一理之全體,徧十方界者,即是於一一事中皆全體以徧之。然以不動道場望十方界,順讀經文,是一為無量,屬理不礙事,即觀之一不礙異也。以十方界望不動道場,應逆其經文,云徧十方界皆不動道場,是無量為一,屬事不礙理,即觀之異不礙一也。蓋法界觀中文義,例皆如此,通達彼者,自信斯言。下句準此。次句即約能包所包以顯二義也。十方虗空指事相之空,吳興所謂必攝世界是也。蓋此十方空,與上十方界,互影而語略也。身為能包,十方空為所包,揆之二義,身亦即是一理之全體。含十方空者,即是總包乎一切事法而無外也。然以一身望十方空,順讀其文,是一為無量,屬理不礙事,即觀之一不礙異也。以十方空望一身,應逆其經文,云十方虗空,皆含於身中,是無量為一,屬事不礙理,即觀之異不礙一也。後二句單出事事無礙中,後二義廣陿無礙之相也。且約依正而顯無礙,每一句中,首尾即具二義。初句即約正攝依,而以依入正,用顯二義也。毛謂身毛,正報別相,又其最小者也,大疏名為分正。端猶處也,實即毛孔之中寶王。剎謂佛土,依報總相,普該諸剎,乃其最大之相也,大疏名為具依。毛端現剎者,經云菩薩於一毛孔中,不可說剎次第入是也。揆之二義,順則由毛端而望寶剎,雖處毛端,而寶剎不小,是小中現大,即觀之陿不礙廣也。逆則由寶剎而望毛端,毛端雖包寶剎,而毛端不大,是大中現小,即觀之廣不礙陿也。

(中字準前。)

末句即約依攝正,而正入依,以顯二義也。微塵,即隙中暎日所見之塵。依、報別相,亦其最小者也。大疏名為分依轉法輪,謂現身說法,取所現之身為正、報總相,非只一身,該盡無量身雲,乃其最大之相也。大疏名為具正塵中轉輪者,經云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是也。二義亦順言之,由塵望身,則身處微塵,而身相不小,即小、中現大,而陿不礙廣也。逆言之,由身望塵,則塵包身相,而微塵不大,即大、中現小,而廣不礙陿也。此全準於觀疏二文,兩義具足,本無缺略。舊註謂大、中現小易明,故略之者,全不達此順、逆相望,雙具二玄,將謂房中床榻、盒裏碗碟之類為大、中現小。若爾,何但易知,仍是愚執定相,豈成玄門?甚至二門不分,釋、證皆謬。如道場徧界,既釋為理事無礙,却證以不動而升,不知斯文却屬事事無礙中通、局無礙耳。此類甚多,清涼所謂不善他宗,輙引輙釋是也。逆成無礙已竟。

△二原始要終。

滅塵合覺,故發真如。妙覺明性。

此科撮文,的指修成之要,以重結上文也。敵體番上,以滅塵合覺番上,背覺合塵,以故發真如妙覺。明性番上,故發塵勞,有世間相。此科末後性字,應上科末後相字。顯是以元真之性,番元妄之相。豈非融妄即真,無上圓修之旨乎。但上科眾生迷悶四字,無有番詞。然意必有,而文從略也。對彼迷悶二字,應以悟達二字番之。蓋省悟則不迷,通達則不悶。又悟謂悟真本有,達謂達妄本空。應云諸佛悟達滅塵(云云)。良以一乘圓頓教理,須以頓悟為先。滅塵二字,牒上以性融相之科。蓋上文合字,即今滅字,皆是融意。塵即相也。滅塵者,但是滅其二執生滅之塵,即融相也。合覺二字,牒上全相皆性之科。此合字與上小異,契入意也。所以牒上惟妙覺明,圓照法界句也。故發下八字,牒結成無礙科也。上諸無礙,皆性發境界。然離性無別境界,全體作用故,即是發性也。依迷悟心,對辯緣起已竟。

△二、依本來心圓彰藏性。

圓彰者,不惟以一心而圓具三藏,且於每一藏中,即圓具十法界。如非,則十界俱非;即,則十界俱即;融,則十界俱融也。然此文當有兩重了揀,令義了然,畢彰深妙。初望前文辯差別,有五對,而科中已具前二:一者、迷悟本來對。前科眾生迷而傾奪,如來悟而合融,有迷有悟,似心有差別。此科出本來心,與迷悟了無交涉,圓融自若也。欲令眾生莫退屈,而高推聖境矣。二者、緣起一真對。按華嚴疏,初重緣起法界,以能照法義邊為文殊,即前所謂惟妙覺明,圓照法界也。就能起法義邊為普賢,即前所謂是故於中,一為無量等文也。以皆尚待能所,故屬緣起法界。次重一真法界,即此科也。以理智契合,會緣歸實,即歸一真法界。前謂勝義中勝義者,此也。予謂即毗盧身相矣。三者、足相足性對。前釋疑處,以說相無定實,故無陵滅。今前科言,正由相無定實,所以傾奪之,則徧成有礙;合融之,則極成無礙。以尚能成諸佛一切無礙妙用,豈更疑其凌滅等耶?又說性非水火,故無不容。今此科言,不但只非水火,而十界俱非,乃至俱即俱融,尚即本來圓融性海,豈更疑其不容等耶?四者、修成性具對。蓋謂前有合有發,全顯修成之相,亦是能證。此科無合無發,惟論一心,圓該十界,亦是所證。五者、體用用體對。上為依全體之大用,雖不離體,而偏顯妙用。此為攝大用之全體,雖不缺用,而偏顯妙體也。次約本科勸尊經。此中非一切即一切,而又融拂一切,酷似三諦三觀心,麤浮而不沉。玩者輙立諦觀,不知詳佛深旨,但是直指眾生現具本來之心,便是如此圓融妙極。眾生迷時,諸佛證後,常只如此,了無增減也。又復應知,亦不離前根中所指圓妙明心,但於十顯一破,方以指明四科七大,復進常徧。今乃至此,方極圓融,而無以復加矣。始終惟顯心性,何曾與說觀門?

問:不立觀門,何由修證?

答:汝不見下文阿難喻此心為華屋,求門而入,佛與說耳根圓通,方是入此之門。今何閱佛經而不遵候佛旨,亂立觀門?苟此處觀門已立,便當依此修行,觀音圓通何用哉?吾宗義學,幸勿專擅也。且此中佛既三標如來藏心,便當依佛判科,不必別立名言。

就分三:

△一、圓彰空藏。

語中既以一心徧非諸法,即同經初徧破諸法,惟顯一真如心,故即空如來藏。但彼惟破世間,此則兼非出世。又二:

△一、牒舉藏心。

而如來藏,本妙圓心。

而字承接上文之意,如云妙性雖隨染淨二緣起成二相,而如來藏(云云)却是顯真,不隨迷悟而變也。此經首即指妙明心,而古德釋為寂照。今詳此三標藏心,皆以此二字互為重輕,前單後複,以別其空與不空耳。今於空藏有妙無明,應是重此妙字,目其寂體耳。而言本妙者,本來虗寂,無有一物,如珠淨體,本來非青非黃等。而又係以圓心者,明其但是不定屬於一法而已,非灰斷偏空也。

△二、一切皆非

不但只非六凡,而亦竝非四聖也。且又依佛後結,但以世出世間分科又二。

△一非世間。

此中二科,是如來常說世間之法,故該六凡法界。然皆隨染緣而起者,今此約於心體,未涉染緣,故皆非也。又分二:

△一、攝非七大。

非心非空,非地非水,非風非火。

此非字,即前先非水火之非攝。謂心之一字,攝根識二大。六根之性,前已明其為黎耶心意根,復該末那心識大,全攝前六心。故此心字,總攝餘之五大易明。

△二、攝非四科。

非眼,非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;非色,非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;非眼識界,如是乃至非意識界。

此科據文但顯十八界,而實以意攝陰,入處收盡。四科攝五陰者,以五根六塵攝色陰,以意根六識攝後四陰,至於入處開之即是。

△二、非出世間。

此中四科,是佛常說出世間法,故該四聖法界。然皆隨淨緣而起者,今約心體,未涉淨緣,故皆非也。分四:

△一、非緣覺法。

非明無明、明無明盡,如是乃至非老非死、非老死盡。

此與非聲聞科,頗似心經語。但彼直約諸法空相,故言無。而此直約一心,不屬諸法,故言非也。皆是取流轉還滅二門,雙舉因緣之頭,而雙超因緣之尾也。惟最初多一明字,為不同耳。意謂無明無體,體是本明,故兼帶言之。以見離本明外,別無所謂無明。斯即真心,似不當非。然對無明而立明,乃是有待之法。今此圓心絕待,故亦非之也。此即舉流轉因緣之頭也。明無明盡者,本明之上,無明盡也。然緣覺但盡我執無明而已。此舉還滅因緣之頭也。此於兩門十二支中,俱各但舉一支,即惑因也。如是乃至者,超中間十支也。十支者,二曰行。

(即前陰業因,連上無明,乃過去二支因也。)

三曰識。

(謂投胎八識,即中陰位也。)

四曰名色。

(即在胎五陰名,即受、想、行、識之四色,即色陰也。)

五曰六入。

(即出胎六根,現陰初生之位也。)

六曰觸。

(六根初能照境,未成欣戚之時也。)

七曰受。

(對境能生欣戚時也。自識至此,名現在五支果也。由惑業所感之苦果矣。下〔放〕此。)

八曰愛。

(指誦說淫欲,未知追求之時,即現陰惑因也。)

九曰取。

(指追求淫欲未遂之時業因也。)

十曰有。

(指淫事得遂之時,亦業因也。自愛至此,名現在三支因也。)

十一曰生。

(後因自胎而出生也。)

不帶盡字,是流轉十緣。若各支下俱加一盡字,是還滅十緣。末句非老非死者,即非第十二支流轉因緣之尾也。老死共惟一支,指後陰身從生所至之老死,合前生支,是未來二支苦果矣。非老死盡者,非第十二支還滅因緣之尾也。斯亦謂盡分段,而變易猶未盡也。

△二、非聲聞法。

非苦、非集、非滅、非道、非智、非得。

前四為聲聞所修四諦法也。苦諦,謂世間果,三界上下無非是苦,以逼迫為性,即三苦、八苦等也。二、集諦,謂世間因,以招感為性,即十結使并本隨煩惱聚集,以招感苦果者。三、滅諦,謂出世間果,可證為性,盡滅世間諸苦,出三界外,虗無寂靜,所謂盡諸有結,分段永離也。四、道諦,謂出世間因,可修為性,即八正及三十七助道品,所以能成滅諦之果者也。後二智得者,依孤山作小乘所證智理。智謂生空之智,理謂我空之理。心經略疏通指上能空之智、所空之理皆無。今因係於四諦之後,依孤山亦通。況心經此句之後方標菩薩,則前屬聲聞何傷?

△三、非菩薩法。

非檀那,非尸羅,非毗棃耶,非羼提,非禪那,非般剌若,非波羅蜜多。

孤山曰:非檀那等先非能趨行,非波羅蜜多者總非所趨理也。

○此中多用梵文,前六即六度也。檀那,此云布施,財、法、無畏之三也。尸羅,此云持戒,攝律儀、善法、眾生之三,所謂三聚也。毗棃耶,此云精進,專而不雜曰精,勇往不退曰進。此普對諸度萬行,悉皆專勤也。羼提,此云忍辱,有六相:一、力忍,不忘嗔而但不報也。二、忘忍,雅量容物,處辱如無也。三、反忍,反己自責,不尤人也。此三未必得理。四、觀忍,外人內身,皆達如夢也。五、喜忍,喜其能成我之忍力,又如力士試力而喜也。六、慈忍,憐彼加辱者愚痴,而發願度說也。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。此與刊定記小異大同也。禪那,此云靜慮,初心則靜即止,慮即觀。行成則靜即定,而慮即慧也。種類極多,此惟取於大乘權、實、漸、頓、偏、圓等禪也。般剌若,此云智慧,有三相,謂文字、觀照、實相也。亦種類甚多,大約了妄達真,契理如如等智也。上六為能趨之行。波羅蜜多,此云到彼岸,離生死此岸,度煩惱中流,到涅槃彼岸。此一為所趨之理。三句皆上半為法,下半是喻。以彼岸所喻是涅槃,而涅槃即佛所證不生滅之理。在菩薩方以趨之,而未證極也。故作六行所趨之理,尋常贅於各度之下,故云六波羅蜜。此以一句總之耳。又前五度,不假般若導之,皆事相之行,不到彼岸。故般若又為六度之要也。

△四、非如來法。

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、非阿羅訶、三耶三菩,非大涅槃,非常、非樂、非我、非淨。

如是者,結上菩薩之法,乃至之至,從因至果之意。非有超文,顯前菩薩法,即如來之因也。孤山曰:先非能證人,後非所證法。怛闥阿竭,此云如來。阿羅訶,此云應供。三耶三菩,此云正徧知,即十號之三也。

○以號目人故,即為能證之人。略釋證真之極,故稱如來。二利之極,故稱應供。徹照真俗,故稱正徧知。他經所釋甚多,不能繁引。向下是所證之法。涅槃,此云無生滅,謂遠離諸生死也。又云圓寂,謂萬德俱圓,諸妄永寂也。是四德之總體。下四德乃其別相。常者,非惟二死永忘,無諸生滅。亦且世相常住,究竟堅固也。樂者,非惟遠離諸生死苦,亦且得不思議解脫,受用無量法樂也。我者,非惟證真法身,猶若虗空。亦且山河草木,全露法王也。淨者,非惟妙淨理體,無諸染著。亦且清淨徧周,無染非淨也。

(何不非菩提。)

(答,三號中正徧知,亦該之矣。)

以惟獨約心體,故凡聖俱非。而直指人心者,所以不存聖凡之見,乃至心佛俱非也。而法界觀立,理與事非一者,義𠃔合也。圓具空藏已竟。

△二、圓具不空藏。

首既便即世間法理,實即同十惑忽生山河大地等。但此望彼有二,了簡非是盡同:一者、彼方即於世間,此則圓即十界;二者、彼隨染緣已起,此約一心理具,隨緣隨用皆可即之也。既即萬法,故定屬不空藏也。分二:

△一、承上起下

以是俱非世、出世故。

以,因也。是,此也。孤山曰:世結六凡,出世結四聖。

○正以此心寂體,不滯一法,方能成普即一切之用。如摩尼珠,由其不屬一切色,方能徧現一切色。故雖體不臨照,而實用無不含。向使墮於一色,豈有徧現之用乎?故躡空藏為不空之由。

△二、正明不空又二

△一、牒舉藏心。

即如來藏,元明心妙。

承上由心寂體徧,非諸法故,即如來藏(云云)。元明對上本妙,重一明字。元,亦本也。元明者,本明照用,有涵具之意,而復係之以心。妙者,見用但體含,仍非滯有之用也。

△二、一切皆即

非但即於四聖,亦竝即於六凡。然即者無施不可之意,非便指於己現之用也。此下法相皆同空藏,但改即字,其餘悉準上知。分二:

△一即世間又分為二。

△一、攝即七大。

即心即空,即地即水,即風即火。

△二、攝即四科。

即眼,即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;即色,即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;即眼識界,如是乃至即意識界。

△二即出世間又四。

△一即緣覺法。

即明、無明,明、無明盡,如是乃至即老、即死,即老、死盡。

△二、即聲聞法。

即苦、即集、即滅、即道、即智、即得。

△三、即菩薩法。

即檀那、即尸羅、即毗棃耶、即羼提、即禪那、即般剌若、即波羅蜜多。

△四即如來法。

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、即阿羅訶、三耶三菩、即大涅槃、即常、即樂、即我、即淨。

以十界諸法,離此心無片事可得故。惟據藏心之體,便即十界之體,隨所現而無不可者。所以直指人心者,信手拈來,無有不是,乃至心佛俱即也。法界觀立,理與事非異者,義𠃔合也。圓具不空已竟。

△三、融空不空

上非與即,皆對十界為言。今此不復更陳十界,但與拂融即非二字,則空與不空,合一圓融,不可思議矣。故此科應是圓具空不空藏,而省略文也。分為二:

△一、承上起下

以是俱即世、出世故。

承上不空,徧即諸法,故不墮於一法。由徧即而又不墮,故為融拂之由。

△二會歸極則又分二。

△一、牒舉藏心。

即如來藏,妙明心元。

躡上二科之本,妙元明以雙標。妙明二字,泯合一心,寂照融一。張下圓中之本,復係之以心元者,兼明其本來元具,非假於修成作為者也。

△二、即非圓融。

離即離非,是即非即。

此中渾含世出世間一切,融會離即離非,雙遮前之二藏,以顯此之一心圓神不滯之體,固不定屬於即,亦不定屬於非,故曰離即離非也。下句非即二字,本是非二字,而番說非即耳,文之巧也。是即是非者,雙照前之二藏,以顯此之一心隨宜自在之用,全非而即,全即而非,所謂能即能非也,故曰是即非即。大約對萬法而獨顯心,是圓融極至耳。所以直指人心者,有曰:若要直捷會,一切總不是;若要委悉會,一切無不是。而法界觀立,非異即非一,非一即非異,義𠃔合也。舊註引淨明遣盡之說,方是空藏中一切皆非意耳。管見非之,當矣。夫顯心之談,妙極於此,問答原意,宜此重伸。良以義廣言長,忘其最初本意,則始終語脉不可通矣。原夫佛酬阿難妙定之請,捨置權小所修,示以諸佛本定。然斯定所以逈異者,以是全彰自性本妙圓定,釋者不可多用修意,以仍濫於常途也。況此奢摩他中,純談本定,曲顯性真,而說修之意絕少。從初三卷,直指藏心本定之體,顯次第空藏也。而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,常住不滅,斯則頓意成矣,而圓意猶未彰也。

(問,七大何說圓融。)。

(答,彼約周徧說也。)

復次,滿慈頓興二難,為後二藏之發起。於是答萬法云何生續,則略彰藏心,隨染緣之用,顯次第不空藏也。斯則體用略備,圓意已露,而猶未具彰也。復答五大不合相容,且示性相二無礙理,顯次第空不空藏也。斯則且彰無礙,釋彼有礙之疑而已。至於即性之相,無量不思議業用,即相之性,混融不思議妙體,未極顯也。更因當機之伏疑,而與之備談染緣淨緣四義四相,則一切圓用,方以盡彰。又與開二合二,雙拂雙融,而三一妙體,方以極顯。然用須證而後發,故略帶修成。體則本來現成,故仍彰不變。縱因修顯,亦非修生。所謂是了因之所了,非生因之所生矣。是則後之圓融三藏,收前次第三藏,而自心本具圓定,方以極顯,而無以復加矣。閱斯文者,幸加意焉。極顯圓融已竟。

△二、普責思議。

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、緣覺,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,用世語言入佛知見?

首二句,責界內凡夫。三有,即欲有、色有、無色有也。出世間,即三有外也。不責偏教菩薩者,舉正為而略兼為耳。以所下二句,見不可思也。以者,用也。所知心,凡小各所證之理性也。以彼證非妙,未離能所,各以本智為能知,各據證境為所知。今即以此所知心境,比類推度,謂佛無上菩提,亦同此也。然佛無上菩提,是佛圓修圓發,證極妙覺,即前淨緣起中四義四相,具足本始之究竟,彰顯全體之妙用,應即十十玄門法界無障礙智,亦即不思議解脫。如來自言我所得智慧,微妙最第一者,此也。此誠非識所知,非心所測,豈可用所知心,以妄測度哉。正所謂儘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也。末二句,見不可議也。用世語言,如陵滅不容之語,因緣和合之言是也。入者,參雜於中也。佛知見者,法華標名而未釋義,疏家隨自意明,如三智五眼,多從證得,豈定合於佛意。斯經佛口親談如來藏心,發揮本有,乃至末後極顯圓融三藏語竟,乃責凡小用世語言,入佛知見,是則顯然以圓融三藏為佛知見,復何疑哉。又特取於生佛本來不變妙心,不獨取於證得,然則學者宜應惟佛是遵可也。

思議分言,亦互影耳。

(問,菩提既取於修成,則知見安知不獨取於證得者乎。)

(答,此處縱不信其決定重本來心,到五卷初,佛釋根塵縛脫,明指根性即是知見。文云,知見立知,即無明本。知見無見,斯即涅槃。可見佛於斯經,前後發揮眾生根性,即是開示佛之知見。不爾,但取佛所證得,與眾生何關,而必欲開示之乎。是則法華標名而未釋義者,於斯經方釋其義矣。我故常曰,斯經為法華堂奧者,以此耳。又當知菩提知見,皆可互通。此處菩提,即是證得知見。此處知見,即是真性菩提。因佛於菩提取無上者,既分屬於修成,故須知見但取於本來耳。智者善須甄別。)

普責思議已竟。

△三、結喻推失,又二:

△一喻智最要又分二

△一、舉喻。

譬如琴、瑟、箜篌、琵琶,雖有妙音,若無妙指,終不能發。

四皆絲屬之樂,琴今七絃,瑟今二十五絃,箜篌今十四絃,琵琶今四絃,古之絃數不同,不繁引也。喻圓具三藏之妙性,即寶覺真心也。妙音喻妙用,即前一為無量等也。妙指喻妙智,所謂如如真智,即前妙明不滅不生,能合如來藏者也。發字喻中即謂發音,法中即謂發用,所謂故發真如妙覺,明性猶發音也。

△二法合

汝與眾生,亦復如是。寶覺真心,各各圓滿。如我按指,海印發光。汝暫舉心,塵勞先起。

首二句總與合定,向下詳開合文寶覺、真心、合琴等也。世之所稱為寶者,略有三義:一、離垢穢;二、具光明;三、富財用。今以本覺不變之體即離垢義,圓照之相即光明義,隨緣之用即財富義,故稱寶覺也。真心檢非緣慮等心,然覺以照體言,心以總相稱也。不偏滯曰圓,無缺減曰滿,各各圓滿言,人人皆本具,合雖有妙音也。以下合無指不發,有二釋:一者、補缺釋,以喻中缺有妙指能發妙音,今度反顯必有則如我二句作法說,正合之也。海印即佛心常住三昧,按指發光即動成妙用也。二者、局喻釋,以喻中但說無指不發,而總合又但言汝與眾生故也。按指發光但作重以喻明,以按指喻舉心,以發光喻塵勞起也。正以不具妙智,故但發塵勞不發妙用,正合無妙指不發妙音也。海印者,應是佛手印文,不指佛心三昧及大用等釋也。舉心塵起,若剋取前文,實即傾奪而隨為色空耳。

△二責其不求。

由不勤求無上覺道,愛念小乘得少為足。

此出其不發妙用之由,而激勸其求也。上文直言不發妙用,而實未明言由無妙智,至此方說出也。無上覺道,即佛智果,所謂發妙用之妙智也。若因果地而尋求,因地即根中不生滅性,佛初以之合如來藏者也。小乘無志上求佛果,故不勤求於此,所以妙用終不發也。末二句又出不求之故,皆由愛小而失大也。愛念其功省而利近,得少為足者,但以六通、十八變等化城偽寶為足矣,蓋激其速回小以取大也。正答次問已竟。

△二、兼釋轉難。分二:

△一、滿慈索妄因而擬進修。

滿慈依因緣舊宗,知苦因集,而後斷集脫苦等緣覺,是義更明。今聞諸妄起自無明,乃欲知無明所因,而剋苦斷之。不知諸妄尚可推審其因,獨此一法,無因可推審也。是知此問無明之因,不同前問萬法生續之因也。又此擬修,乃是意取有三。一者據佛前言,由不勤求,理宜奮求修法。二者據今自語,未究聖乘,亦須究竟修之。三者據後佛言,何籍劬勞修證。故知意中必有奮修之念,佛方鑑機云然也。又二。

△一、推較本末又二

△一、推本無二。

富樓那言:我與如來寶覺圓明,真妙淨心無二圓滿。

我與如來者,就己對佛推論,以例眾生諸佛,無不皆然,見生佛本覺,無不同也。寶覺圓明者,領前寶覺而加圓明二義,圓即前之富有財用意,明即前之離垢光明意。真妙淨心者,領前真心而加妙淨二義,不滯一相曰妙,不涉一塵曰淨。無二圓滿者,領前各各圓滿,而但加同佛之意,如云在佛無增,在生無減也。

△二較末懸殊。

而我昔遭無始妄想,久在輪迴,今得聖乘,猶未究竟。世尊,諸妄一切圓滅,獨妙真常。

先以舉己久迷未復也。然遭無始之妄者,領初之忽生中意也。久在輪迴者,領後之相續中意也。聖乘未竟者,領愛念小乘,得少為足之責也。孤山曰:未究竟二意,就外現則羅漢無明全在,就內祕則菩薩有上地惑,故未究竟也。諸妄圓滅,即極果斷德。獨妙真常,即究竟智德。

○蓋世尊下,即說如來獨得滅妄純真。此領前辯果中妄不復生,真不復變意耳。

△二、索請妄因。

敢問如來,一切眾生何因有妄,自蔽妙明受此淪溺?

承上問,本既無二,我等從無二中,何故忽遭根本無明,自蔽妙淨圓明之寶?覺受此久至輪迴聖乘未竟之淪溺。竟與如來無妄純真者,岐而為二乎?然淪溺二字,皆取喻於水。淪者,水之旋復也,喻久在輪迴。溺者,水之深處也,喻聖乘未竟。經說二乘墮無為深坑故也。

△二、如來喻無因而示頓歇。分三:

△一喻明無因又分四。

△一、牒惑起。問:

佛告富樓那:汝雖除疑,餘惑未盡。吾以世間現前諸事,今復問汝。

汝雖除疑一句,是許其大疑已除。蓋據其推本無二,是信己本真,稱佛圓常。又己信佛永證,乃至萬法生續之疑,性相難融之惑,皆已破矣。餘惑未盡者,尚不達此無明無因,是以強索之也。現前諸事者,因現前諸事中,偶有此一事也。蓋就事引喻,非假設之喻也。

△二、舉喻辯定。

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,忽於晨朝以鏡照面,愛鏡中頭眉目可見,瞋責己頭不見面目,以為魑魅無狀狂走。於意云何?此人何因無故狂走?富樓那言:是人心狂,更無他故。

溫陵曰:演若達多,此云祠授,從神乞得故也。

○以為魑魅者,自以為魑魅而驚怪也。此中但取狂走,惟喻最初根本無明,獨頭橫起,故說無因。若依舊註,句句解配,則狂走最後,反喻麤惑,何得無因?無狀同無故也。夫無狀無故,已自無因,而更問何因者,欲其自審也。故滿慈於喻,了知不謬矣。

△三、以法合喻二

△一舉法詳合又分二。

△一、直標無因。

佛言:妙覺明圓,本圓明妙,既稱為妄,云何有因?若有所因,云何名妄?

首二句先舉無妄之體,以正顯妄本是無也。妙覺明圓者,以一覺字處於三義之中,顯覺體具乎三義也。無妄縛之曰妙,無妄蔽之曰明,無妄虧之曰圓。本圓明妙者,復表三義皆本具,而非假修證也。既稱下,明虗妄與有因展轉相違。蓋既妄則必無因,有因則必非妄。可見於妄而索因者,不達妄理者也。

△二、極明虗妄又二

△一、因空無始不可說。

自諸妄想,展轉相因,從迷積迷,以歷塵劫,雖佛發明,猶不能返。

起信論:無明與妄想,皆是最初細惑,互相引發。凡有幾重,茲不繁敘。彼分二相稍殊:無明,最初痴相也;妄想,迷中動相也。却後凡迷真處,便是無明;凡執似處,便是妄想。雖常互為因緣,而實一虗妄,無別因也。今此妄想,即同論中,而迷字即彼無明。首二句,正明因空,而說妄想自相成因,更無別因。次二句,正明無始,而說無明自相積集,以至微塵紀劫,終不得其因之始相。末二句,雙承妄想自因,而無明無始。雖佛八音四辯,亦不能逆推而說其本始之因,故曰猶不能返。良以妄體本空,無可說矣。

△二、妄空無生不可取。

如是迷因,因迷自有,識迷無因,妄無所依,尚無有生,欲何為滅?得菩提者,如寤時人說夢中事,心縱精明,欲何因緣取夢中物?

首二句,非是明其因迷生迷也。因迷因悟,上文已經雙破,此是一番一正。如是迷因,指法之詞。因迷自有者,正因迷惑不達無因,所以常自成有也。蓋為迷妄因為有,故并妄體亦皆成有故也。下二句,番迷成悟也。識迷無因者,達得迷無生因也。妄無所依者,自見諸妄悉皆本空也。蓋為達妄因為無,故并妄體亦空故也。次二句,結成無生。言識得無因,不但只達妄空,亦達最初即未曾生,而却後將何所滅乎?後引夢喻,以明不可取也。得菩提者,即如寤時人醒夢之後也。宣說無明,即如說夢中事也。雖有大智,不能取無明確實之體相,即如心縱精明,不能取夢中物也。大約亦同不可說意,特以取字別上說字,以妄體別上妄因耳。舉法詳合已竟。

△二、取喻帖合

況復無因,本無所有。如彼城中演若達多,豈有因緣自怖頭走,忽然狂歇?頭非外得,縱未歇狂,亦何遺失?

首二句,牒法也。況字,以上夢喻,況下本喻。如云只此夢喻,已足顯其妄性無生。況復(云云)首句,牒妄因本空;次句,牒妄體亦空也。如彼下四句,帖喻妄因本空。忽然下四句,帖喻妄體亦空。設使其頭真有得失,不名為狂,帖喻法中設使妙覺真有得失,不名為妄。今乃歇非外得,未歇無失,帖喻法中悟非外得,迷非真失。可見妄體本來無有也。以法合喻已竟。

△四、結成無因。

富樓那!妄性如是,因何為在?

性,即體也。言妄之自己體性,本來如是,尚不可得,況更索其因哉。喻明無因已竟。

△二、示令頓歇

圓頓教中,知真本有,何勞起修?達妄本空,不須強斷。而強修強斷者,盡屬怖頭狂走,妙在歇狂當下即是。然歇狂正是無修之修,亦非同撥無放逸之流也。分三:

△一示無修之修又三。

△一、略除妄緣。

汝但不隨分別世間、業果、眾生三種相續。

詳但之一字,即所以止其意中奮修之念。如云:汝究妄因,將欲得其本因,而苦修以斷之也。今即悟其無因本空,何必乃爾。汝但(云云)。分別二字至重,應是緣麤境之麤惑,總該法執,對三種相續為三分別,故下科呼為三緣也。不隨二字,便是頓修頓斷功夫。蓋二乘我執已盡,尚猶不了法空,於三相續而分別心外,實有長纏理障。今教其於承示悟空之後,但惟息此三種緣念分別,而一切不隨,即是頓斷法執也。良以彼之三種相續,本無因而未全空,但惟依此隨念分別,故常不即空。今惟不隨,彼自無依,不空何待。此誠頓悟家最為省力之修也。思之。夫觀三種相續文,取初問科中之語,則知此之頓修,全籍初問中生續皆空,以張其本也。

△二妄因自絕。

三緣斷故,三因不生。

上句牒上科意也。蓋上科不隨三種分別,即是斷三緣也。而麤惑麤境已盡三因,乃帶細境之細惑,即三細中流注細念,所以為前麤惑境之深因,故亦對境成三不生者,良以麤念除而功熟,細念亦隨盡也。

△三妄本亦盡。

則汝心中,演若達多,狂性自歇。

心中演若狂性者,借喻直指根本無明。良以前演若狂走之狂,本喻根本無明故也。歇者,息也,滅也。由前達空之後,麤細二念俱忘,則根本無明,豈能獨存,亦泯然而息滅矣。然歇字雙含伏斷兩意。若約伏意,則十信滿心,圓伏無明。若約斷意,則等覺後心,永斷無明也。

△二、示無證之證。

歇即菩提,勝淨明心。本周法界,不從人得。

前皆滅妄,此科證真也。菩提智果之號,本覺出纏三智圓滿之相,勝淨明心極果之體,合明體而兼舉也。勝者,超過一切無比無上之意。淨者,煩惱不能染。明者,無明不能昏也。權小菩提,下對凡外,亦稱淨明,而非勝淨明也。心之一字,亦顯唯心,非別有也。此亦雙含發心、究竟二種菩提。承前圓伏無明,此為發心菩提初住位也。雖斷一證一,而圓融該徹四十二地,即成正覺,克肖究竟也。承前永斷無明,此為究竟菩提如來位也。亦就滿慈,已齊七信,進則二果可階,故作斯判。若約初心具頓根者,則雖觀行位中,圓伏五住,一超直入,是亦菩提勝淨明心,曾無優劣,幸勿退屈。祖云:但離妄緣,即如如佛。𠃔合此中頓歇之意。本周法界者,但由歇而顯,非由歇而始有也。前云一切世間諸所有物,皆即菩提妙明元心,即周法界意也。不從人得者,縱使從人指示,而實理備吾身,非從人與,如燈傳點而已。

△三、責劬勞修證。

何籍劬勞,肯綮修證。

籍者,假也,須也。吳興曰:骨間肉曰肯,筋肉結處曰綮。出莊子技經。肯綮之未嘗。

○依管見,作勞筋苦骨,剋苦修行之意。何籍者,言不須作意苦求修證也。良以頓人悟處高妙,了達妄本空而真本有,但息顛倒分別,一念入無分別。本空者,無依而何所留。本有者,無覆而何所隱哉。故不假於苦修證也。此若滿慈意中,無擬修之念,則佛責何所謂乎。然而欲希頓修者,當先求於頓悟。如其悟未大徹,而妄撥事修,自成陷墜,亦愚惑之甚也。慎之。示令頓歇已竟。

△三、結喻推失,又分三:

△一本有不覺喻。

譬如有人,於自衣中,繫如意珠,不自覺知。

衣喻三緣顛倒,分別三因微細流念,及狂性根本無明重重包裹之相。珠喻菩提勝淨明心,由此枝末與根本無明重包重裹,故雖有而不覺知也。

△二、迷之非失喻

窮露他方,乞食馳走。雖實貧窮,珠不曾失。

纏空而乏於妙用為窮,滯有而無所退藏曰露。空有二皆邊地,故如他方。吳興曰:求人天樂,取偏小益,猶乞食馳走。

○珠不曾失者,萬妄交馳,一真宛在,猶雖貧珠在也。

△三、悟之非得喻

忽有智者指示其珠,所願從心,致大饒富,方悟神珠非從外得。

吳興曰:佛如智者,教如示珠,證理起用,則致大饒富也。溫陵曰:末二句喻妄息真現,不勞修證也。

○致大饒富,喻本周法界。末二句,喻不從人得也。此中問處,原同圓覺經。金剛藏云:若諸眾生本來成佛,何故後有一切無明?但一切意該本末,而此經以末從本,亦言諸妄悉無,因而本空也。

(問,此之頓歇,與耳根圓通,同耶,異耶。)

(答,歇意同,而就位有異也。若博地凡夫名字位中,聞斯法門,悟徹真有妄空,從耳門入流忘所,即是不隨世間分別,三緣頓斷也。若仍隨分別,三緣不斷,何名入流忘所耶。自此由忘而不生,由不生而盡,由盡而空,由空而滅,一路休歇,自淺之深,直至寂滅現前,即是菩提勝淨明心現前矣。此則全同也。若滿慈七信位後,根結已盡,何用番前。又從耳門而入,但從覺所覺空頓歇,法執分別俱生,至寂滅現前,則勝淨明心亦現前矣。蓋前位人法二執齊歇,此位但歇法執,故云就位有異耳。)

正答滿慈已竟。

△二、兼示阿難。

阿難本是當機,以此疑接附滿慈問中而起,故曰兼示也。分二:

△一、阿難躡佛語而執因緣。

此阿難第三番疑因緣也。最初第一於顯見超情科中,疑見性不由因緣。第二於圓彰七大科前,疑萬法不由因緣。今此第三乃疑證果成道,何亦不屬因緣?有果無因,誠大可疑。意葢聞佛久排因緣,而語中又帶因緣。既說因緣,又言何籍修證,故起斯問。是則前疑性相,今疑因果矣。分三:

△一、起問。

即時,阿難在大眾中,頂禮佛足,起立白佛:

△二、正問。又復曲分為四。

△一、躡牒。佛言:

世尊現說殺、盜、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,心中達多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不從人得。

現說殺盜淫者,依天如作,略牒業果,而意該世界眾生。若是,則業字應是等字之誤,而緣字即是分別,非即指殺等業也。此說極好,以滿慈三業絕無,豈佛更說令斷之乎。

△二、證成怪問。

斯則因緣皎然明白。云何如來頓棄因緣?

首二句證成。佛言:現說因緣。下二句怪問:既說因緣,何又頓棄,而言迷妄無因,何籍修證,以至多明今教不屬因緣耶?

△三、昔教有益

我從因緣,心得開悟。世尊!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?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、須菩提等,從老梵志聞佛因緣,發心開悟,得成無漏。

首二句,自受益也。世尊下,他受益也。梵志者,西竺出家者之通稱,謂其有清淨志行者也。經載目連等最初於途中相遇波離迦葉等,聞說生滅四諦因緣,開悟信從,然後見佛成羅漢果也。

△四、今濫自然。

今說菩提不從因緣,則王舍城、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。

觀今說二字,即指現說無因本空,歇即菩提,何籍修證等語,而為頓棄因緣之意,不必取前文也。外道自然,如八萬劫後,自然成道,猶如縷丸,極處停止,皆自然不假修證之意也。正問已竟。

△三、結。問:

惟垂大悲,開發迷悶。

意謂約佛之言,則仍帶因緣;究佛之意,則頓棄因緣。今請決定仍是因緣耶?必非因緣耶?決一則不迷悶矣。

△二、如來拂深情而責執恪。又二:

△一、就喻拂情又二

△一拂情伸意又三

△一即喻揆情

佛告阿難:即如城中演若達多,狂性因緣若得滅除,則不狂性自然而出,因緣自然理窮於是。

即喻者,即取前喻。揆情者,揆度阿難兩種情執也。如云汝所謂因緣自然者,今且就前狂喻以推之,汝必謂狂性(云云)。理窮於是者,言汝不過執此為因緣,為自然,出此二途,則情盡理窮也。大意忖度阿難之意,而先以按定,下方破也。此但說喻,若約法中,須得無明因緣滅除,菩提自然而出。若此則本空本有,二意俱失,全成兩種執情矣。

△二、雙拂二計又分為二。

△一約頭雙拂。

約頭者,法中葢指菩提,不墮二計也。又二:

△一拂自然

阿難!演若達多頭本自然,本自其然,無然非自,何因緣故怖頭狂走?

首二句標定頭為自然也。本自其然者,牒上句意,猶言既是自然也。無然非自者,猶云無非自然也。言其常應自然而有,不得驚其忽無而發狂也。末二句即詰問其何故忽驚無頭而狂走乎?因緣亦只是故字意,不取照鏡,但表其既狂,便不屬於自然而已。法中謂本性若屬自然,眾生即當常自見性,不復有迷淪者,今何故復有迷而馳背者乎?可見菩提不屬於自然也。大端破自然只破自然,切不可謂以因緣破自然,交破即屬矯亂,如前辯也。

△二拂因緣又二。

△一、對詞反詰。

若自然頭因緣故狂,何不自然因緣故失?

文雖雙舉,實惟獨重因緣;語雖帶狂,實惟獨約頭辯。若自然頭者,頭本先有也。因緣故狂者,照鏡因緣而遂怖無頭也。若此,則全非真因緣。何以故?若實因緣,何不此頭元自然有,照鏡因緣遂真失乎?必真失其頭,而後為真實因緣也。法中如云:若菩提妙性先自然有,而後假無明因緣背馳不見,遂謂此性全屬因緣,即當真失其性,方信因緣不妄。今何不由因緣真失乎?詰令自審也。

△二、正結其非。

本頭不失,狂怖妄出,曾無變易,何籍因緣?

首二句是申其正意,以結定頭在不失,而無端狂怖,妄謂無頭而已。末二句是出其非為因緣,如云:正當妄怖無頭之時,而本頭實無變易;及覺有頭狂歇之後,而此頭何假因緣?法中合云:性本不失,無端迷背似失而已。然正當迷背似失之時,而本性實無變易;及見性破迷之後,此性何假因緣哉?此亦破因緣,只破因緣,非以自然而破因緣也。大約言此頭若是自然,當無狂怖;此頭若是因緣,當須真失。今由有怖,故非自然;又由無失,故非因緣。以法詳喻,歷然可見。但是雙非,決無雙是。若用互破,則前墮是因緣,後墮是自然,故曰矯亂。觀後文尚須重重遣盡,豈此中反令雙非而番成雙是乎?

△二、約狂雙拂。

約狂者法中,葢指無明不墮二計也。分二:

△一拂自然

本狂自然,本有狂怖,未狂之際,狂何所潛?

本狂自然者,若狂本出於自然也。本有狂怖者,言即當本來常有狂怖也。下二句詰問可知。若以合法,則未狂之語,法喻難齊。良以喻中真有未狂之際,法中實無未妄之時。若爾,當墮無明有始之過。只可義取之云:清淨本然之中,妄何所潛?如諸祖謂空劫以前,亦是義立而已。

△二、拂因緣。

不狂自然。頭本無妄,何為狂走?

不狂自然者,若不是狂,出於自然也。又說首二字顛倒,應是狂不自然,即反說因緣耳。葢此句先以番成因緣,下二句方躡上詰問以破之也。頭本無妄者,即同頭本不失也。末句正詰問也。法合當云:若謂妄非自然而有因緣,然性本不失,何因緣而背馳乎?雙拂二計,一科已竟。

△三、躡伸己意

若悟本頭,識知狂走,因緣自然,俱為戲論。是故我言:三緣斷故,即菩提心。

此即躡上破辭,而重伸己說,歇即菩提之意。首句是躡上約頭雙拂,而悟頭之非自然,非因緣也。次句是躡上約狂雙拂,而知狂之非自然,非因緣也。下二句接云:若如是解,則二計俱為戲論,而全無實義矣。法合當云:若悟覺性本具,又知無明本虗,二計誠為戲論矣。以上躡前結束已定。是故下。就伸己意也。如云:由是二俱戲論之故,我故前說,但使三種分別戲論之緣斷除,即真菩提心矣。良以法執未除者,於三種相續,不忘分別,正是戲論。前云不隨分別者,所以止絕戲論耳。戲論止而無明無依,菩提離障,不真何俟哉。拂情伸意已竟。

△二疊拂諸情分三。

△一先出兩重生滅又二。

△一、約菩提出生滅。

菩提心生,生滅心滅,此但生滅。

承上言三緣斷故,雖即菩提,而不可更作生菩提想。何以故?若菩提心生,則生滅心滅,此則仍是生滅之心,非真菩提心也。

△二、約自然出生滅。

滅生俱盡,無功用道。若有自然,如是則明自然心生。生滅心滅,此亦生滅。

承上言,不但此為生滅之心,縱使滅生俱盡,無功用道,亦不可更生自然想。何以故?若自然心生,則生滅心滅,此亦全是生滅之心,非真無功用道也。此重更難察識,故下偏喻之。先出兩重生滅已竟。

△二、喻明自然非真

無生滅者名為自然,猶如世間諸相雜和。成一體者名和合性,非和合者稱本然性。

承上問,言何為自然,猶是生滅。良以計無生滅為自然者,蓋對彼生滅之不自然而立,非真本有也。若以喻明,正如世間因雜和成一體者,名和合性。對此和合,而遂將非和合者,稱本然性。則此本然二字,元是對待番顯增立之法,豈本有哉。本然,即自然也。

△三、極盡妄情方是。

本然非然,和合非合,合然俱離,離合俱非,此句方名無戲論法。

本然即自然,就喻而用也。和合即因緣,取類而稱也。本然非然者,本然與非本然也。和合非合者,和合與非和合也。合然俱離者,和合與非和合,固俱離也。本然與非本然,亦俱離也。若單遣,則反淺於前句矣。離合俱非者,離與不離,又復雙離之也。此離合的合字,不與和合的合字相干。葢是對離說合,故即不離也。末二句,方許其真無戲論矣。葢遣之又遣,以至無遣,方契真無功用道,真菩提心也。是由識知狂走,則因不墮於二計。覺悟本頭,則果不墮於二計。而真無功用,即真因也。真菩提心,即真果也。故知阿難此番之辨,全辯因果也。就喻拂情已竟。

△二切責執恪分二。

△一、抑斥戲論又二。

△一、直斥躭著戲論。

舊說世尊教阿難歷劫勤修,不可徒恃多聞。如是則與前何藉劬勞,肯綮修證,意相矛盾。若約對位淺深,則博地凡夫,豈得一超直入?若約多聞寄斥,則因緣六度,寧免塵劫[魚*暴]腮?當知不捨戲論,歷劫無功;能捨戲論,何須歷劫?必謂捨戲論而又當歷劫,則不藉劬勞之語,終乖前後矣。請詳今解,本意自見。復分為二:

△一、判果難成。

菩提涅槃尚在遙遠,非汝歷劫辛勤修證。

首句,智、斷二果號也。承上如云:據汝所執所問,則極果尚在遙遠,非汝歷劫辛勤所能修證。意謂縱經塵劫修行,亦終不能實證也。此且斷定難成,下科方出其所以也。

△二、出其所以

雖復憶持,十方如來,十二部經,清淨妙理,如恒河沙,秪益戲論。

葢言我所以斷汝歷劫難成極果者,正以汝雖憶多經本皆離戲論,而清淨詮了義之妙理,汝反取之以資益,戲論所以難成也。意謂若能遠離戲論則歇,即菩薩尚不藉於劬勞,亦何有於歷劫難成哉。直斥躭著戲論竟。

△二、現證戲論無功。又二:

△一、自全無力。

汝雖談說因緣,自然決定明了,人間稱汝多聞第一。以此積劫多聞熏習,不能免離摩登伽難。

言其若憑自己多聞,全無道力,可免淫術之難也。

△二仗呪方免

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,婬火頓歇得阿那含,於我法中成精進林,愛河乾枯令汝解脫。

夫乘佛呪力,一時頓證三果,超斷見惑八十八使,進斷思惑欲界九品,故曰成精進林。勝多曰林,以其進速而證多,故以稱也。報居不還,不來欲界,故曰愛河乾枯。欲愛溺人,無異瀑河,故以喻也。夫阿難固是權人,登伽亦不定實,但一見多聞無功,示居初果,一顯呪力功大,速證第三,義無不盡。至於一期勝會,見解俱圓,本皆信位,而但依小稱者,取其名位勝,而令凡小生敬羨耳。抑斥戲論已竟。

△二激修無漏又分二。

△一、正勸勤修無漏。

是故,阿難!汝雖歷劫憶恃如來祕密妙嚴,不如一日修無漏業,遠離世間憎、愛二苦。

常不開演曰祕密,不可思議曰妙嚴。一日者,番上歷劫也。無漏業者,捨權歸實,遠離戲論,行起解絕,入無分別,即不漏落於戲論分別而已。若以下文取之,即須反聞自性,所謂將心持佛,佛何不自聞聞也。初不漏落於循聲,以次而深,重重脫之,重重無漏矣。憎愛現對,摩登耶輸,何須玄釋。且阿難既示初果,但就初果論之,教載須陀洹人,隔生多婬,後有畵瓶之悔。又羅漢斷愛,而憎習全在,如淨明會上,天華著身是也。夫憎習被縛,如獼猴推粘求脫。若是,則潤生之根抵尚在,何用他說。況在婬室時,既稱將壞戒體,足顯救之遲,而未必不壞也,何待隔生。至於遠離,功亦非淺。約戒,則須身心俱斷,先以絕愛斷性,亦無後以絕憎。約定慧,則須寂照含空,摩登在夢。至此,豈惟但無憎愛,亦乃情器俱超,而更妙能轉物矣。

△二、更舉劣機激責。分三:

△一、單舉登伽破障。

如摩登伽宿為婬女,由神呪力銷其愛欲,法中今名性比丘尼。

宿為婬女四字,具含三障:宿為業障也,婬習煩惱障也,女身報障也。故下文銷其愛欲,則煩惱障已破;名之以性,則業障已除;作比丘尼,則報障現。轉顯呪力,能破三障,障消性顯,故成性比丘尼也。

△二、兼與耶輸同益。

承上文所謂三障既開,不證何俟?故此科顯益又分二:

△一開悟益

與羅睺母耶輸陀羅,同悟宿因,知歷世因,貪愛為苦。

女身之報,全由慾愛深重。今緣宿命開通,洞知累劫苦本,皆因貪愛而悔悟深切也。

△二、修證益。

一念熏修無漏善故,或得出纏,或蒙授記。

激勸之旨,偏屬此科。前責阿難,不如一日修無漏業,令出二苦。今舉劣機,一念薰修,即得出纏受記,正相應也。上二句,二人之修也。薰修無漏者,乘悔悟心,止貪愛水,不外流逸,一念迴光,湛居性定,恒無漏落也。下二句,別言二人之證也。出纏是登伽所證,即出貪愛纏縛。若約三果,即如愛河乾枯之解。授記是耶輸所得,已證四果。法華蒙記成佛,號具足千萬光相如來,進證應入住位矣。兼與耶輸同益已竟。

△三、詰責阿難自欺。

如何自欺,尚留觀聽?

承上言耶輸女身已為劣弱,而登伽婬女更是下劣。此等劣機,今尚以一念薰修,即皆高證。而汝以丈夫根智,徒守多聞,淹於下位。自欺云者,葢現見薰修有益而不修,明知戲論無功而固執。留者,戀也。觀聽,即見聞也。尚留觀聽者,言尚戀見聞分別,而躭著戲論也。當知阿難此番辯問,最有關要。良以前既排盡因緣,後復將談修證。若一向有修有證,則違前自言。若一向非因非緣,則廢後修證。此誠聖言,宛似互違,而不可不辨也。今明真本無變,猶夫頭本無失,而何有實修實證,固非一向墮於因緣也。又明妄之現迷,猶夫狂之現起,而豈終無修無證,亦非一向墮於自然也。由是則知斯經無修無證,固不礙空有修證。而有修有證,仍不礙於無修證也。前後之文,無復矛盾之可議矣。其旨亦甚微妙也哉。

問答辯劾已竟。

△二、大眾領悟感謝。

此科通結前滿慈、阿難等銷疑悟理也。以答滿慈之後,尚無領悟之文,故知此科非單結阿難因緣之問也。分二:

△一領悟

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,疑惑銷除,心悟實相,身意輕安,得未曾有。

示誨,總承前正答滿慈,及兼示阿難之文。而言惑除者,通指正答中萬法生續,性相圓融,轉難中何當復起,何因有妄,及兼示中頓棄因緣,五重深惑皆除也。心悟實相者,按前文佛慈許說科中,所謂真勝義性,一乘寂滅場地,真阿練若,正修行處,是則初句實相總名也,次句實相果地也,末句實相因地也。法華以實相為體,一乘因果為宗,正孚斯義。答中生續本空,及性相無礙,即寂滅場地,不隨分別,及遠離憎愛,即正修行處,而實相炳然昭著矣。通前更論,有三處表顯實相。一者十番示見之尾,佛責聲聞不達實相,則下談離二見妄,及四科藏性,即皆顯實相也。二者七大之前,許令當來修大乘者,通達實相,則下談七大徧周,及阿難承示開悟處,皆顯實相也。三者即此處經家敘眾已悟實相,逆知說後二藏一大科中,全以發揮實相,如上所解也。若揀差別,則前二顯實相常徧,後一顯實相圓融矣。又當知就心性謂之如來知見,統萬法謂之一乘實相,是可見法華渾標名字,此經方以釋義,我故曰斯經乃法華之堂奧也。輕安,定相也。定慧互倚,故躡慧成定,頓銷麤重戲論,得無分別,迴光湛然,渾一實相,法華所謂其心安如海是也。極慶其聞所未聞,故曰得未曾有。滿慈至此,方到究竟無疑惑地,而阿難亦從此更不復疑,因緣自然矣。

△二。感謝又二。

△一感謝之儀。

重復悲淚頂禮佛足,長詭合掌而白佛言:

重復悲淚者,以前悲淚雖多,感悟猶淺,此則所悟既徹,而悲感益深,故標重復耳。

△二感謝之言又為二。

△一、稱讚善開。

無上大悲,清淨寶王,善開我心。

清淨,即智也。讚佛為證極悲智利樂無盡之寶王。善開心者,言我等惑妄,重封權宗,固閉佛善,令其開通而豁然見諦也。

△二、詳申謝益。

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,引諸沉冥出於苦海。

首三句,申上善開之意。如是,指上之詞。種種因緣者,推妄發真,微細因緣,非世間和合麤相也。方便,即善巧也。提,謂提撕,以警其迷執。獎,謂獎勸,以振其疲怠。末二句,謝其深益。引,謂誘掖。沉,謂陷溺。冥,謂障蔽。苦海,謂憎愛二苦海也。此固謝前,而語意首標重復悲淚,末望究竟出苦,亦所以啟後修門矣。自滿慈發問至此,復為一周,名無生無礙周。良以阿難於三卷末,承佛破妄顯真之示而開悟者,但初悟所執之妄,初見所遺之真,故方謝其銷我倒想,隨請其更除細惑。故四卷之初,滿慈代舉生續圓融之二問,而佛答初問,則深窮萬法始於無明,而本空無生;答次問,則圓彰性相是佛菩提知見,而融徹無礙。與夫三番轉難,則審除細惑無餘,而無生無礙之旨愈明矣。故曰無生無礙周也。奢摩他文,齊此已盡。又當知前周初明二執分別,純屬悟境。此周搜抉二執俱生,兼啟修意。良以細惑要因修所斷故。又若結歸性定,則前周中談空如來藏,以直指自心本具妙定之體,極顯其常住周徧。此一周中談後二如來藏,乃至圓融三藏,以詳發自心本具妙定體用,極顯其無礙圓融。此即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圓真心,不假修習。如如本定三名中,即妙奢摩他。而徹悟此者,即微密觀照也。又此心此定,一切眾生,乃至權小,悉不測知。所以錯亂修習,終無實果。故於經題四實法中,正屬如來密因也。而舊註謂見道分者,亦齊於此。餘意在下周中。

說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圓定已竟。

△二、說三摩提,令依妙心一門深入。

此科次答阿難妙三摩提之請也。葢據經文,於建立義門科下,即親命名妙三摩提,向後通一大科,徧稱三摩提號,或三摩地,但梵音小異耳。乃至二十五聖,無不云然,故今首判屬之。然舊註科為修道,理雖不差,義亦小濫。按天台判圓住同於別地,方謂真修,而住前未全許為修也。今圓通根之初解,始得人空,正在信位,葢是似修而未入真修。舊註判此為修,而判後為證,豈此無位而後無修耶。況此中明以前之性定妙心,喻為華屋,而圓通方喻入門,足見升堂入室,更在後修諸位也。應知此科論修,尚在修之初門,論證,不無證之初位,以圓通功就,亦信滿而入住也。是則謂此科全該修位,固不可,而謂此科一無證位,猶不可也。是故今科按定屬三摩提,而遵經標一門深入,庶乎其離彼二過也。不知具眼者,以為何如。分二:

△一選根直入。

前已屢明。此經所以異於權小者。惟在用根而不用識。故前顯真。始於根性。今談修證。惟選本根。證入圓通也。又分三。

△一、阿難說喻求門證入又四:

△一、述領佛旨又二

△一領開心之旨。

世尊,我今雖承如是法音,知如來藏妙覺明心徧十方界,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。

上言善開我心,此方敘述心開之相,亦總攝上科二周,全分開示之力,明心體圓融,包含周徧。今所述心徧十方即徧意,含育寶剎即包意,表其於此信解無疑,成大開悟矣。

△二、領勸修之旨。

如來復責,多聞無功,不逮修習。

逮,及也。述此乃見請修實為順佛之旨也。

△二、正喻須門。

我今猶如旅泊之人,忽蒙天王賜與華屋,雖獲大宅,要因門入。

宿陸曰旅,宿水曰泊。春秋係王於天,譯者準用,指人主也。迷心如常棲旅泊,開心如忽賜華屋,即喻上徧界含剎之心。屋必得門可居,心亦假門始入。此方舉喻,下科乃合喻而求門也。

△三、求佛指示二

△一、普求入大之路

惟願如來不捨大悲,示我在會諸蒙暗者,捐捨小乘,畢獲知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。

蒙暗,即宮墻外望畢竟也。乃究竟必欲得之,誓不中止也。無餘涅槃者,以小乘止斷四住見思,尚餘五住,如來權許有餘涅槃,猶如化城。今欲進趨五住究盡之寶所,故求導師舊由之路也。合前華屋,正欲得門而入之矣。

△二、別求有學總持。

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,得陀羅尼,入佛知見?

別為有學而更請者,正求初心方便,要使具足五住無明者,亦得入門也。向下圓通,先得人空道場,方許一果,葢可見矣。疇昔攀緣,即無始來我法二執。分別,承前開示,已悟知見而不能入者,二執障之也,故須攝伏之。陀羅尼,解見二卷。一念總持,三藏圓入之法也。後文一念反聞,不勞諸觀,乃至寂滅現前,知見即入矣。

△四拜懇候教

作是語已,五體投地,在會一心,佇佛慈旨。

△二如來教示一門深入分四。

△一、分門以定二義又二。

△一欲開修路又二

△一、標所為之機,又分二:

△一令在會者安心。

爾時,世尊哀愍會中緣覺、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。

佛慈雖云普為,而二乘猶為當機,故特舉之。意兼有學,非獨無學也。迴小向大,即二乘發菩提心。未自在者,即不得其門而入者也。

△二、令當來者發心。

及為當來,佛滅度後,末法眾生,發菩提心。

此眾生不獨凡外,亦兼小乘,與上科互影略也。

△二、明所說之法。

開無上乘,妙修行路。

無上乘即一佛乘,然理實一乘同教猶為有上,而一乘別教方為無上。妙修行路即下耳根圓通,欲開修路已竟。

△二建立義門分三。

△一、標示,又為二:

△一本其發心勤求。

宣示阿難及諸大眾:汝等決定發菩提心,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。

小乘原於五百由旬中路疲倦而戀止化城,今如已滅化城,決定進趨寶所,故不復疲倦,妙三摩提即趨寶所之路也。

△二教其究心義門。

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。

即從本覺而發始覺也。初心,即最初起修之正念也。決定者,即定見定依,無猶豫也。

△二徵起

云何初心二義決定?

△三、分判又分為二。

△一、決定以因同果,澄濁頓入涅槃義。

以因同果四字,便是第一決定之宗。澄濁等,便是此宗之趣也。葢言所以必欲因果相同者,以因果不同,則不能澄濁取涅槃也。經文顯然可見。然此一義,文短而義長。義長者,葢直至如來斷果究竟極證也。又此雖因果雙舉,而意在略明果證之遠。非比小教化城之果,僅齊圓之七信。亦非比始教[魚*暴]腮之果,僅止圓之二行也。由彼皆以生滅識心為本修因,而因果不同,故不能遠趨佛之常果。是故先須說此第一決定也。此旨妙甚。分三:

△一正令審觀又分二。

△一、令剋體審觀。

剋體,直就因果而加研窮也。又三。

△一、標本迴心。

阿難!第一義者,汝等若欲捐捨聲聞,修菩薩乘,入佛知見。

菩薩乘者,非墮三乘,乃一乘之圓頓也。佛知見,詳現三藏科中。

△二令審同異。

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?

△三反決必同。

阿難!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,而求佛乘不生不滅,無有是處。

不生不滅,即涅槃妙德。四德中舉常為要,明生滅因不可以成真常果也。

△二、令閱世例觀。

閱世者旁觀萬法,以例推也。分二:

△一令閱世。

以是義故,汝當照明諸器世間。

以因也。是義者,即因果須同之義也。此句躡上起下。照明世間者,徧觀常無常品,於中審察也。此句略標下科,方以詳教觀法也。

△二、令例觀,又分為二:

△一、觀有作必壞。

可作之法皆從變滅。阿難!汝觀世間可作之法,誰為不壞?

首句促舉諸有為法,次句佛先斷定盡屬無常品類,所謂如夢幻泡影也。阿難下,教令詳觀驗其是否也。

△二、觀無作不壞。

然終不聞爛壞虗空。何以故?空非可作,由是始終無壞滅故。

首二句,借例虗空,發明常品。次二句,更以徵釋無作為因。末二句,斷定畢竟不壞也。此但借虗空為例,意明欲求不壞因心,須取無作之性,不應復用生滅心也。生滅,即指識心。無作妙性,即根中圓湛不生滅性也。正令審觀已竟。

△二、明所欲除

科名正顯經文來意,此須徵問。上文所以必取無生滅性為因心者,果何故耶?良以眾生心海,現為五濁昏擾,無時清明,今欲澄之,以取涅槃妙德,非圓湛不生滅性以為因心,必不能也。故此科先明所除之濁,而下文乃示能除之性,教其去取之法,此經文之脉絡也。分為二:

△一、總示五濁。

孤山曰:今文五濁,永異餘經。餘經見以五利為體,煩惱以五鈍為體,利鈍共十使也。眾生但擥見慢果報,立此假名。命以連持一期色心為體,摧年促壽,故曰命濁。劫無別體,但以四濁聚在其時,故名劫濁。今文不然,葢約五陰妄想為五濁也。故下文色陰有堅固妄想,受陰有虗明妄想等。

○此說今濁,猶約後文而推,尚非懇切。今據本文,但是於圓湛見等水中,投以空大等土,而分亂見等。不圓不湛,便是濁體也。又分二:

△一、剋示濁體。

夫心海湛然而渾濁於其中者,諸大即其實體也。然外五大與內四大,雖均之為濁體,而逼切生死,障絕涅槃者,惟內四大為尤甚。故下科多論身中者,此也。又三:

△一、釋身中四大。

則汝身中堅相為地,潤濕為水,煖觸為火,動搖為風。

堅相即骨肉之類,潤等可知。心海中本無此物,爰自結暗為色,乃至想相為身,遂被此物渾濁,久不能復湛也。

△二、示分隔圓明。

由此四纏分,汝湛圓妙覺明心,為視、為聽、為覺、為察?

本無渾濁曰湛,本無分隔曰圓。下覺之與心,名體雙舉也。覺者心之體,由圓而不隔,則本有互融之妙,故曰妙覺。心者覺之名,由湛而不渾,則本有徹照之明,故曰明心。具此湛明圓妙,是本然性。一為四大所分,則本然俱失。但為目之視,乃至意之察,渾濁分隔,無復湛圓之體矣。覺攝鼻舌身三,總六根也。

△三、結成濁標數。

從始入終,五疊渾濁。

始終者,按下文始於劫濁,終於命濁。

△二、喻明濁相。

云何為濁?阿難!譬如清水清潔本然,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,二體法爾性不相循。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,土失留礙、水亡清潔,容貌汩然名之為濁。汝濁五重亦復如是。

倫,類也。留礙,謂有形塊也。法爾,本來一定之相也。不相循,猶言不相干。土失留礙,謂形塊開散也。汩字從日從水,謂如水中日影,昏擾不定也。總示五濁已竟。

△二、別示五濁。

此別即前總中之別,而所示諸濁,與前總中亦稍不同。總中但約內四大,方當別中第二見濁。今餘四既兼外之五大,而又併約法塵生死及六根也。然法塵是四大之影象,生死是四大之合離,六根是四大之分隔,故總中獨約四大六根,意已略盡。別中亦外少而內多,詳之分五。

△一劫濁。

阿難,汝見虗空徧十方界,空見不分,有空無體,有見無覺,相織妄成,是第一重,名為劫濁。

孤山曰:此濁依於色陰。

○當知凡言濁者,葢以本然見聞覺知如湛水,而內四大外五大等俱如灰沙。故此中外五大以濁四性,而大之與性各有影略。性則舉見以影聞等,大則舉空以影地等。而所以獨舉見之與空者,以見空各徧皆無自體,而妄織之相易明也。首二句即舉所依色陰,葢空是對一顯色故也。空見下,就見空而正是濁體。有空無體者,以虗空可見而不可執捉無形塊也。有見無覺者,以見雖遍空而無冷煖等覺受也。如見空中有火而見不覺熱是也。相織者,如經緯密織不可分也。妄成者,本無二相而成此交織之妄也。末二句結成濁名。所以名劫濁者,正以此中竝該四大山河等有成住壞空之劫也。又表眾生無始自晦昧為空時便入劫濁,非如常途百歲以後也。舊說不明影略,則性大各有所缺。豈無體之空尚為渾濁,而地水等熾然反非濁乎。且澄濁之後,則所澄之性豈獨澄見而不澄聞等,所沉之濁豈獨沉空而不沉地等乎。請詳味之,當信然也。

△二見濁。

汝身現搏四大為體,見聞覺知壅令留礙,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,是第二重名為見濁。

孤山曰:此濁依於受陰。

○湛圓中本無內四大之身相,今搏四大為之,故為第二重濁。首二句即所依受陰,搏即受也,領納為身境耳。見聞下,正示濁體。壅者,障隔也。留礙者,滯於形也。謂四性本無留礙,而為四大所壅。無留礙者,於是而有留礙矣。旋者,攝為自體也。四大本無覺知,而為四性所旋。無覺知者,而有覺知矣。相織妄成者,一旋一壅,如一經一緯,密織而不可分矣。亦是有知無知,渾合無分,便同相織耳。末二句結成濁名。見濁者,以四大本無情之物,由因妄織,雖針鋒草刺,咸有痛覺。是以眾生堅起我見,為諸見之王。六十二見,咸統於此,是謂見濁也。

△三、煩惱濁。

又汝心中憶識誦習,性發知見,容現六塵,離塵無相,離覺無性,相織妄成,是第三重,名煩惱濁。

孤山曰:此濁依於想陰。

○首二句即所依想陰。長水曰:憶過去境,識現在塵,誦未來境。

○性發下。正示濁體。葢想陰但是所依,而能依濁體更是法塵。孤山曰:性發知見謂能取六想,容現六塵謂所取六塵之相也。

○六想,即六識妄覺也。六塵,即現在五塵,過未法塵。離塵無相者,謂覺離六塵,則覺無自相。離覺無性者,謂塵離妄覺,則塵無自體。二法更互相依,離一泯二,固未有離塵之覺,亦未有離覺之塵也。相織妄成者,塵覺既不能離,亦如經緯密織,而不可分矣。末二句,結成濁名。煩,擾也。惱,勞也。緣塵盈念,無時而不勞擾,故為煩惱濁矣。

△四、眾生濁。

又汝朝夕生滅不停,知見每欲留於世間,業運每常遷於國土,相織妄成,是第四重,名眾生濁。

孤山曰:此濁作於行陰。

○首二句即所依行陰,指念念遷流而言。知見下正示濁體。然行陰亦但是所依,而濁體更是生死。葢湛圓中本無生死,以上三濁器界身心俱備,故於遷器界續身心處遂有無邊生死。知見欲留者,生從順習,而凡夫無不貪生也。業運常遷者,死從變流,而凡夫無自由分也。相織妄成者,謂一留一遷,亦如一經一緯密織而不可分矣。末二句結成濁名。由因此故流轉七趣,變幻一切眾生之相,故名眾生濁也。

△五命濁。

汝等見聞,元無異性,眾塵隔越,無狀異生,性中相知,用中相背,同異失準,相織妄成,是第五重,名為命濁。

孤山曰:此濁依於識陰。

○首二句亦指所依識陰,然偏指第八,不取前六,以根中無分別之見聞,正是第八見分。今濁體中同異,元約根言,非識也。

(問,前見濁約身,似已該根,豈不重復。)

(答,彼約內四大為身總相,而顯我見,為見濁。此約六根別相,而顯乖背,為命濁。總別各旨,不為重也。)

(問,舊釋指於六識,今不取彼,豈六識於湛圓中獨不為濁乎。)

(答,煩惱濁中,全約識之六想方成,豈塵自能成於煩惱耶。然此濁必欲約識,則唯約前五。以第六無隔越義,分屬煩惱濁中,亦似略通。但據後佛伸一六之妄,明約六根顯體知用背之旨,似甚可憑。況所依既是識陰,而能依又復是識,是自依自恐不通也。智者酌之。)

眾塵下,正示濁體。隔越生異者,即四大結為六根,隔離見聞,各不相通耳。次二句,躡成同異也。性體相知,似同而非異;動用相背,則又異而非同。或同或異,二不可定,故曰失準也。相織妄成者,亦以一同一異,如一經一緯,密織而不可分也。末二句,結成濁名。所以為命濁者,只以六根結滯,命托於中,體用俱不自在,便為命濁。或以根塵攬結,則為命存;根塵離散,則為命謝,亦通。通上論之,妙覺明心惟一湛圓,尚無內外,豈有諸濁?今自晦昧為空之後,則外被五大器界所渾,而為劫濁;稍內被四大身相所渾,而為見濁;更內被六塵緣影所渾,而為煩惱濁;由是斷續身心,遷流國土,復被生死所渾,而為眾生濁。約此四相,則內外通一渾濁,而全失湛義。又由是而眾塵結滯,六根不復通融,約此一相,則全失圓義。故欲復本湛圓,須求澄濁之法,是以下文方教澄濁也。明所欲除已竟。

△三、去取方除

上科先示所除之濁,此科次示能除之法。除法在於決擇去取,若決擇不明,而去取顛倒,則濁不能除,湛圓終不可復也。分四:

△一、示欲頓證。

阿難!汝今欲令見、聞、覺、知遠契如來常、樂、我、淨。

見聞覺知,眾生現具六根中性,即本覺也。常樂我淨,如來無餘涅槃,即究竟覺也。解現前圓具空藏科中。葢凡夫本覺湛圓,雖與佛同,以有眾生濁,則遷流生死,故失真常。以有煩惱濁,則法塵勞擾,故失真樂。以有劫濁,則空界無情,故失真我。以有見濁命濁,則根身不淨,故失真淨。此約別義。若約通相,則每於一濁,俱失四德。是以與佛果德,逈爾懸殊。今欲即以具五濁之四性,而遠契如來四德,以頓證極果,誠為最勝之法門也。

△二、決定去取。

應當先擇死生根本,依不生滅圓湛性成。

擇者,揀去不用也。死生根本,即六處識心,而經初七番破處,顯發全非者也。凡外權小悉取之,而錯亂修習,皆為因不同果,今決定擇去而不用。此緣佛前判二種根本時,即以此心為生死根本,故知然也。不生滅圓湛性者,即根中所具,經初十番顯示,二見剖瑩,近具六根,遠周萬法者也。凡外權小悉昧之,而日用不知,今決取而依之。茲葢緣佛自判此性為菩提涅槃元清淨體,故知然也。若此,則經文前後召應,脉絡貫通,極為妙旨。舊註不達於死生根本,自呼為五濁業用,圓湛之性,自立為三止觀門,全不取於經中本有。此等非惟臆說無憑,仍使前之開示悉成無用,豈前之開示不與此修進相干哉?詳之。

△三取以伏斷分二。

△一法又分二

△一、伏成因地

以湛旋其虗妄滅生,伏還元覺,得元明覺,無生滅性,為因地心。

上科成字,但是帶言,正謂成此因地,并下果地也。以,用也。湛,即取上不生滅圓湛性也。約前即如來所示之見性,約後即觀音所用之聞性,其體本來湛然而不動。按前文屈指飛光,及後文擊鐘所驗,不動不搖,無生無滅之本性也。虗妄滅生,即前五濁總一生滅之妄法,以湛旋之者。如後文云:若棄生滅,守於真常,常光現前,根塵識心,應時銷落是也。五濁不過根塵識而已。伏還元明覺為因地心者,正表因中即本真常,非同生滅為因。約下合喻,似是十信滿心,至合喻處,再當明之。

△二、斷入果地。

然後圓成果地修證。

此自初住以去至等覺為果地之修,妙覺為果地之證。

問:前云自五濁起,已失四德,何得復有此圓湛之性,能成因果二地?

答:五濁雖徧擾圓湛,如空中華,常自虗無。圓湛雖被濁徧擾,如太虗空,不動自在。人惟迷棄圓湛,而反用五濁中生滅心為因,終不能澄諸濁。以此說失,豈真失哉?

△二喻又二

△一、喻伏成因地

如澄濁水貯於靜器,靜深不動,沙土自沈,清水現前,名為初伏客塵煩惱。

五濁濁於見等圓湛性中,徧成虗妄滅生之相,如沙土濁於清水之內,徧現渾濁之形,故以湛旋妄,如以靜器澄水,靜器即根中性也。理實後文,反聞自性,即靜深不動也。漸獲二空,即沙土自沈也。末二句出名合喻也。𭬥李曰:客塵煩惱,諸經論皆說為煩惱障,天台目為界內見思。

○按小乘法,初伏見思,位在七賢,方當圓之。觀行似太卑劣。今詳經意,惟以進斷根本無明,方說為斷見思。塵沙雖斷,亦只云伏。故知初伏客塵,應是信滿。已斷二惑,并伏無明者也。佛語隨宜,勿泥執焉。且圓通文云:生滅既滅,寂滅現前。與今所謂旋其虗妄滅生伏,還元覺無生滅性,語意何別乎?

△二、喻斷入果地。

去泥純水,名為永斷,根本無明。

前之沙土方沉,泥猶未去,以喻無明伏而未斷,斯則去泥喻斷無明也。前之清水現前,以喻元覺澄而未純,斯則純水喻究竟淨覺也。末二句出名合喻。𭬥李曰:根本無明,諸經論皆說為所知障智障等,天台目為界外見思。

○此亦不分塵沙、無明二相。今詳經文,既云永斷,而又云根本,明是初住以去所斷別惑,乃至等覺生相,悉盡無餘,正是如來無餘涅槃。其取果豈不遠哉?取以伏斷已竟。

△四、結證極果。

明相精純,一切變現不為煩惱,皆合涅槃清淨妙德。

明相精純者,如清涼所謂富有萬德,蕩無纖塵。孤山曰:一切變現,即隨機所感,十界現形也。

○理實依舊變現器界身心,乃至示居生死互融,六根皆不為濁,皆成妙用,無礙涅槃。良以昔由迷心起執,人法紛然,故悉成濁礙。今由迷盡執空,唯心所現,自在無礙,故無非妙德。亦如泥盡水純,任攪不復渾也。此科全顯因果若同,取果究竟。非如權教因果差異,中止化城也。涅槃妙德,即常樂我淨,攝盡萬德。皆合云者,順行逆行,左右逢源之意。決定以因同果,澄濁頓入。涅槃義已竟。

△二、決定從根解結脫纏頓入圓通義。

從根解結者,便是第二決定之宗。脫纏等,便是此宗之趣。蓋言所以必欲從根解結者,以不從根,則不能脫纏,頓入圓通也。經文亦顯然可見。然此一義,義短而文長。義短者,以所說圓通,似惟始入住位,較前涅槃義則短也。文長者,以一經要義,下手工夫,全在此科,故不但本科較前為長。次下,釋二疑,示倫次,選本根,皆所以足此科之義。

問:一大因果,何故前詳後略如此?

答:此有二意。一者是初心方便故。葢初學切要,所當詳知者,住前功夫也,不得不詳。假使詳談住後功夫,殊非初學切用也。二者是圓頓化儀故。葢圓頓法門,功夫惟在住前,住後則一超直入後心。此意本經後文,亦甚顯著。後再發明此科對前科,前是顯果遠而究竟,此是顯因巧而證速也。以經於六根,尚選圓根。文云:圓根與不圓根,日劫相倍。何況較之從識從塵而入者,則豈止於日劫之倍哉。故知此之法門,最巧而至速矣。夫果雖遠,而入之遲鈍,因雖速,而證之淺近,皆不足為勝。今證之既遠,而入之又速,此所以為最勝法門也。具眼者辨之。

分二:

△一開示解結一周分三。

△一、標處指根明結,又三:

△一、原其增上修心

第二義者,汝等必欲發菩提心,於菩薩乘生大勇猛,決定棄捐諸有為相。

佛慈利生雖急,而施教須待發心,所謂不憤不啟也。菩提心,即直深大悲之三,屬願,亦是果體。菩薩乘,即一佛乘,無有二三,運至寶所,圓滿六度,屬行,方是真因。按位,則上句欲從初信希入初住,下句欲從住後希至等覺不退轉也。諸有為相,即權小舊修行也。葢權小皆以生滅心為本修因,故彼所證無為,尚非真正,何況諸行。後偈云真性有為空,緣生故如幻,無為無起滅,不實如空華是也。今迴權小向於實大,故皆決定棄之。

△二、泛言當知結處。

泛言者,不明指何法為處也。分二:

△一法說又分二。

△一、正令審詳妄本。

應當審詳煩惱根本,此無始來發業潤生,誰作誰受?

煩惱者,按唯識局於心所偏於惡法,根隨二十六數而已。此則不然,應如起信竝該界內善惡無記及權小諸愚,以其俱為二死深源,故均名煩惱根本,暗指六根。

問:生死根本與此何別?

答:生死是苦果根本,即是六識。煩惱是苦因根本,即是六根。

問:根以起因,識以起果,各不相干耶?

答:根所引生之煩惱,意許總相即是六識。如唯識根隨心所,不過心王開出而合為一體,即是心王,此可類知。是則煩惱既即六識,當知六識為生死根本,六根復為六識根本,元是一貫,豈不相干耶?

業謂現陰所造,發與造不同,造即煩惱成辦,發謂煩惱來由,生指中陰所潤,即求父母時憎愛等無明也。誰作誰受,正令自審詳也。吳興曰:發業潤生者,此指煩惱也。誰作誰受者,此推根本也。意顯六根自作自受。

○然又當知,根即八識,八識引起。六識全是煩惱,而為苦因。六識拘引生死,而為苦果。麤論似惟六識作之,而細推實是八識自作。現觀似當六識受之,而六壞惟是八識自受。故曰自作自受。但不言八識,而言六根者,意使眾生現前易曉解也。

△二、反顯決當知處。

阿難,汝修菩提,若不審觀煩惱根本,則不能知虗妄根塵何處顛倒。處尚不知,云何降伏取如來位?

虗妄根塵,攝法甚寬。根,即總指四大六根之肉身。塵,即總指偏虗空之無情。器界,一真清淨之全心。緣此二法,總成結縛。然根身器界,雖極廣大,而的實結處,至為簡要不繁,決當知而後可解也。詳下譬喻,明白可了。

△二、喻明又分為二。

△一、同喻正明

阿難!汝觀世間解結之人,不見所結,云何知解?

此如以繩作結,雖諸股共成結體,而的實所結之處,惟在一股。若不真見而知之,則終不能解。

△二、異喻番顯。

不聞虗空被汝隳裂。何以故?空無相形,無結解故。

此喻顯所解六根,非指根中無形性體,乃指六精墮於勝浮二根之結體也。以勝浮二根,俱有相形,能令無留礙之妙性,妄成留礙也。虗空無有相形,是彼異喻,故取以反顯根有相形,有結必解也。且以密顯結解,惟有相形之二根,即是結處矣。

問:解結聖人豈皆灰滅二根耶?

答:不然。根雖全具,而見聞十虗,互融變現,不被縛礙而已。若此,則豈惟根身不縛,器界亦無留礙矣。下文可了。泛言當知結處已竟。

△三、確實指根是結。

上科註雖偷釋根義,而經實未顯然說根,此科方顯然指出矣。分為三:

△一、直指處體。

則汝現前,眼耳鼻舌,及與身心。

心,意根也。此葢直指六根,乃是真實結處之體。

△二、出其過患。

六為賊媒,自劫家寶。

賊媒者,內人而引外賊者也。如世外賊,必賴家內奸人勾引指教,方能成劫也。媒喻六根無疑。舊註:賊喻六塵。然塵雖在外,而體本無情,說賊非義,亦於本經無據。今據七徵之初,佛云:譬如發兵討賊,要當知賊住處。向下便徵心處是佛,明以識心為賊也。

問:心說外賊,其義何居?

答:識是有情,賊義勝塵,體即塵影,說外亦通。自劫家寶者,根引識起,顛倒分別,遂將如來藏中諸大家寶,悉皆劫為外之六塵,乃至肉身皆不自在。經云:由汝認賊為子,迷惑無知,故有輪轉。祖師云:損法財,滅功德,莫不由他心意識是也。

△三、顯為結處。

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,於器世間不能超越。

世界即世間。別經云:世間有二:一者眾生世間,即有情根身;二者器世間,即無情器界。惟此二法,盡一切法。眾生於二,徧成纏縛,皆不自在,總為結體。然的實結處,不在器界,唯在六根。故迷者求出三界,悟者但解六根。今經言由根縛故,不能超世,反顯根解,則不惟於身自在,而於器亦超得大自在。如後觀音三十二應等,即超越之相也。標處指根,明結已竟。

△二、備顯六根數量。

上科大要,方以指出根是結處,而行人已知解結必從於根。然根乃有六,解惟從一,不可不擇。欲擇當須通達六根數量,不知數量憑何選擇,此科所以顯數量也。分為二:

△一、統論本所數量。

本所數量,則無優劣,不可選擇。然必先陳此科者,有二意。一者明數量緣起,由於世界相涉。二者顯原用本無優劣,而優劣生於隨方之業力而已。分為五科。

△一躡前徵起。

阿難!云何名為眾生世界?

觀此徵詞,當知所說世界,但約根身,非干器界,至下再明。

△二、正釋世界三。

△一、釋名。

世為遷流,界為方位。

世屬於時,故以遷流不住為義。界屬於處,故以方位定在為義。

△二、指體。

汝今當知,東、西、南、北、東南、西南、東北、西北、上、下為界,過去、未來、現在為世。

此界世,皆約身中而言。

問:世無可議,界似不通。器界不動,可說東西等定位。身常轉移,何有定方?

答:此有二說:一者假借,謂借器界東西等,以明身中東西等也。此則在身,惟左右前後等,如溫陵所解是矣。二者就實,謂身外可見轉移,身中豈覺轉移?如世界非真不動,當亦有轉動時。雜華明世界,游行往來,過百千萬世界,而世界中人,但見不動不移,豈能覺哉?當知身中亦有定位,界外亦見轉移,何用情計乎?

△三、結數。

方位有十,流數有三。

正釋世界已竟。

△三、明其相涉

一切眾生,織妄相成,身中貿遷,世界相涉。

首二句泛論諸法,葢言理中本無眾生,迷而後有,一切眾生皆由諸妄交織而成。下二句方以確指世界身中二字,足顯惟屬根身。貿者,有無交易也。遷者,彼此互到也。如世行商貿遷諸貨也。相涉者,即交織不離之義,下文自明。言此世界相涉,乃織妄相成中之一法耳。夫織妄貿遷相涉,皆同一意,但上通而下局焉。織妄舊局根塵,非也。

△四勒成數量分二。

△一、去留界數。

世數惟三,而界數有十,不將界數去留成四,不能與世涉成十二也。又分為二:

△一去六留四

而此界性設,雖十方定位可明,世間只目東西南北。

△二、明其所以

上下無位,中無定方。

則師云上下無位者,指著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也。除此別無上下,故曰無位。中無定方者,謂四隅之中也。隅以兩方交接而得名,既一隅而屬兩方,故曰無定方也。

○當結云:因此所以界數惟四也。

△二正勒涉數分二。

△一、涉成本數。

四數必明,與世相涉。三四四三,宛轉十二。

此為疊數之本,故曰本數。

△三疊成滿數。

流變三疊,一十百千。

流者,自一重流至三重也。變者,變少為多也。吳興曰:一十百千者,通舉增數之法耳。謂增一為十,增十為百等。今且以方涉世明三疊者,第一約四方各論三世,共成十二也。第二於東方三世變一為十,成三十,南西北方亦復如是,四方各三十,成一百二十也。第三於東方三十變十為百,成三百,三方亦爾,四方各三百,成千二百也。以世涉方,其例可解。

△五、總括始終。

總括始終六根之中,各各功德有千二百。

此中德字,義當活看,乃是用字能字之意。葢六根中,三世四方,即唯識色心,假分位法,名不相應行,全依根中色心而立。故六根之功用功能,皆於自體所具,三世四方,無不圓滿,自少增多,顯其圓滿而已。似不必強配法相,以傷穿鑿。況古德言,西天傳來,三疊註釋,亦止增數而已。如上岳師所解也。且此意但是欲令選根,不得不明數量,非是正修行處。而修行正意,惟在耳根圓通。長水剋意深釋,畫圖示人,乃謂修行意惟在此。是雖別有理據,而不知遮晦本修正意,智者不應惑之可也。又此千二百數,但是統論凡夫所具,未局此方,故言各滿,非即真性勝用。且如下言,此方眾生,耳舌意現滿千二,亦但比餘根稍圓而已。豈即徧周法界,如佛所證耶。故知稱真聖人,六根功德,數當無量。溫陵謂此但權依世論,六解一忘,則何數量可及。斯為知言矣。統論本所數量已竟。

△二、揀別隨方數量。

此科是獨就娑婆而揀,若依上科,則不可揀別。今因諸方互有優劣,而娑婆三優三劣,仍可獨推一根最優,故須揀別分為二。

△一總令克定。

阿難,汝復於中克定優劣。

△二、別示具缺。

具則千二,缺則八百分六。

△一眼根缺

如眼觀見,後暗前明,前方全明,後方全暗,左右旁觀,三分之二。統論所作,功德不全,三分言功,一分無德,當知眼唯八百功德。

則師云:若一方三百,前與左右合成九百,義不通也。當知四方各二百,四隅四百。今眼所見,前及左右三方已成六百,并前二隅二百,共成八百,惟後方二百及後二隅二百不見,故云三分之二也。

△二、耳根具

如耳周聽十方無遺,動若邇遙靜無邊際,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。

有聲為動。若者,相似非實之辭。邇,近也。動若邇遙者,如世人聞聲,必知遠近也。就實而論,如前經云:觀聽與聲,俱無處所。則邇遙亦屬情執非實,故曰若也。靜無邊際者,如世人聞無聲之靜,豈能度其遠近?夫圓聽十方,聞靜無際,斯根所以最優也。

△三、鼻根缺

如鼻齅聞,通出入息。有出有入,而闕中交。驗於鼻根,三分闕一。當知鼻惟,八百功德。

闕於中交者,如調適之息,出盡少停後,乃方入於少停時,所謂缺中交也。冬月驗之,可見息既有缺,功豈能全。溫陵曰:出能取香,入能聞香,出入之中無能,故闕中交。長水曰:出入中交,共成三分,一分四百,闕於中交,故惟八百而已矣。

△四、舌根具

如舌宣揚盡諸世間、出世間智,言有方分,理無窮盡,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。

孤山曰:取能言說,不論甞味。若取甞味,其功則劣,以合中知故。

問:宣揚二智,智者能之,愚者不能。有能不能,豈皆千二?

答:愚者之言,雖無出世之智,而世間之智則有之。況下文云:言有方分者,詞或局也;理無窮盡者,義徧通也。約此,則世諦語言至麤淺者,皆通至理。如祖師聞婬詞而悟道,出世智也;孔子聽孺歌而警心,世間智也。若是,則愚者之言亦具二智,圓滿功德何所差別乎?

△五、身根缺

如身覺觸,識於違順,合時能覺,離中不知,離一合雙,驗於身根,三分闕一,當知身惟八百功德。

孤山曰:離一合雙者,離中不知是缺一分,合時能覺有違有順,故具二分。

△六、意根具

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,惟聖與凡,無不包容,盡其涯際。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。

默容者,異前宣揚也。彼是能議,此是能思。

問:約通達一切法者,則能包容盡際,而未通達者,無有此能,何均千二?

答:意根本具此能,而愚者不能引發,非意根之罪也。譬如剛刃本能解斷,而拙工不能磨礪,非刃之罪也。今但約其本具,故說一切圓滿。備顯六根數量竟。

△三教其悟圓入一。

上二科先以指根為結處,備示優劣而已。此科方以令其自悟最圓之根,但從一門修證也。故知此科更是下手切要處也。分二:

△一合驗六悟圓又分為三。

△一本其欲證無生。

阿難!汝今欲逆生死欲流,返窮流根至不生滅。

逆者,不順其流也。欲即五塵,即名五欲。雖意所獨緣者,亦但五塵之影。此葢六根流逸奔塵,而成無邊生死,是謂順生死流。旋根脫塵,逆之而不順之也。返窮流根者,謂從淺至深,務令生死源竭也。其實六根既為煩惱根本,即是生死深源。至無生滅者,妄窮真現,證極真寂滅理也。按後觀音圓通,入流忘所等,即逆生死流。聞所聞盡等,即返窮流根。寂滅現前,即至無生滅。

△二令其驗六推詳。

當驗此等六受用根,誰合誰離?誰深誰淺?誰為圓通?誰不圓滿?

領納塵境為受,發作功能為用。六根皆具此二,故曰六受用根。諸誰字,正是令其推詳也。合謂合中知,離謂離中知。近性為深,遠性為淺。通滿一意,用具為圓通,用缺為不圓滿也。今詳六根,眼耳為離知,鼻舌身三為合知。意雖多離,而五俱意中,鼻舌身三亦屬合知,是則兼合而非純離也。耳意所緣靜滅為近性,謂初旋耳根,即捨動入靜,靜絕暄亂,故近性也。纔旋意根,則離生入滅,滅無生起,亦近性也。眼鼻舌身所緣暗塞淡離為遠性,以暗則不明,塞則不通,淡則無味,離則不覺,皆於性靈遠不相似也。圓缺,經文顯然。

△三、顯示圓通勝進。

若能於此悟圓通根,逆彼無始織妄業流,得循圓通,與不圓根日劫相倍。

此科結處,雖顯勝進,而初文實欲其自悟,決擇一根而修也。上科本令其於六義中推詳。

(謂離合淺深圓缺也。)

而今但云悟圓者,語略也。葢選根取離深圓,而捨合淺缺。今以六義推驗,則隱然惟耳根全當其選也。良以眼雖同為離知,而深圓不及也。舌雖同其圓滿,而離深不及也。意雖同其深圓,而純離不及也。然則離知、近性、圓滿三義具全者,惟耳根而已。故此文義當補云:若悟離深圓根(云云),乃至得循離深圓通,與不離不深不圓之根,日劫相倍,其義方全。但佛語影略,文雖省而意則具,最宜知之。後偈云:初心入正定,遲速不同倫。即日劫相倍之意也。織妄業流,即塵欲交結流生死也。

△二令入一解六

上科重一悟字,義含信解。此科重一入字,文兼修證。先須信解一最圓之根,然後從一根修進證入。所謂信解行證,因果相應,事略周也。分四:

△一、舉前數量。

我今備顯六湛圓明,本所功德數量如是。

湛圓明,即第一決定中圓湛不生滅性,足顯前指根中之性無疑也。本所二字,明眾生現今本具,箇箇皆同,非由修行造作而然,意實雙兼。統論與揀別二科之意,皆本所數量也。

△二、令其擇修。

隨汝詳擇,其可入者,吾當發明,令汝增進。

問:悟擇何分?

答,朗然無疑,謂之悟。決定取用,謂之擇。然但不與說破何根,且先令其自悟自擇發明,即與其說增進之漸次也。增進者,即漸次修行功夫矣。故此科合下科屬修。

△三、出擇一由。又分二:

△一、十方統論則無擇。

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,皆得圓滿無上菩提,於其中間亦無優劣。

此即如偈云聖性無不通,順逆皆方便也。雖說如來實談本修因時最初方便,但因統論十方,則隨方之機,千差萬別,故諸門皆可入證,無優劣也。然文雖局界,而七大實亦兼該矣。

問:後偈云:十方薄伽梵,一路涅槃門。指耳根也。此何通之?

答:彼雖亦云十方,葢取觀音一類之機。以觀音同機,亦徧十方三界故也。今此十方,更是統論,不局一類之機,故有多門矣。

△二、此方就機故須擇。

但汝下劣,未能於中圓自在慧,故我宣揚,令汝但於一門深入。

下劣謂具足煩惱,四住尚紆圓自在,慧則備達法門,頭頭可入,無復遲速之殊者也。此實深位方能,非初心入正定者可能也。故我下。正以結明擇一之由矣。

問:觀音豈亦下劣之類?

答,約今現位,雖是如來,而本其初心,亦從博地。且最初方便,雖諸佛亦皆各隨一方之機,入一而已,豈止觀音乎。又阿難入一之後,則一入一切入,而圓自在慧,當亦現前,豈終於下劣哉。出擇一由已竟。

△四一入六解

入一無妄,彼六知根,一時清淨。

此科屬證,令一門而入者,即從一根而解也。恐阿難疑其但解一根,餘根尚縛,故結示以一解一切解也。按後圓通,則當以聞所聞盡,為入一無妄。然一根返元,則六根解脫。由是而見所見盡,乃至知所知盡,即六根一時同淨也。夫上來六義,推驗耳根,既已密示,且由悟而修,由修而證,則解結功夫,大槩已略周矣。開示解結,一周已竟。

△二因問重申委悉。

此問不同後疑,葢疑為信之不及而辯定是非,問為解之不徹而請益開示。故佛下答,但是足前示而更加詳明,與之增解,非與之斷疑也。分二:

△一阿難躡前發問。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云何逆流深入一門,能令六根一時清淨?

此問但從悟圓入一科中而來。且於悟圓科中,但問前半如何是流,如何逆之。於入一科中,但問後半如何惟令入一,如何便能解六。的明此之問意,方了後之答文。

△二、如來就問重申。

重申者,不出前義,但以加詳之謂也。又分四:

△一、申惑執尚深

此科一則出其不能頓了之故,二則明其欲流尚在,決當逆之,而方可至無生滅也。又分二:

△一、直明我執未盡。

佛告阿難:汝今已得須陀洹果,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,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,彼習要因修所斷得。

須陀還,小乘初果也。此云預流,謂小乘從賢入聖,至一果方預聖流也。金剛經佛自釋云:須陀[*]還名為入流,而實無所入,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,名須陀[*]還。按此既出金言,而復與此經孚合之甚,宜惟取此。良以不入六塵,即逆生死欲流也。三界眾生世間者,以四住見思,皆界內所斷,非已出世間者所斷也。孤山曰:見諦所斷之惑,即八十八使也。修道所斷之惑,即八十一思也。

○見謂見道位中。葢小乘初果屬見道位,初果方斷我執分別,而分別曰見,故此亦名見惑,即十使對三界四諦所疊八十八數。此是阿難初果已滅者也。根中虗習即是思惑,所謂我執俱生也。根即第八賴耶識,以相宗呼此識為根本依積生。若釋為多生,則似與無始相重。今釋積為種子,生為現行,虗習為習氣,即四使對三界九地所疊八十一數也。又當知根亦即是六根,但相宗唯目八法所成,故屬無情色法。此經直指根中六精心體,故即賴耶。是以後文觀音圓通根盡,即當七信四果也。要因修斷者,屬小乘修道位中所斷也。小乘以二三果屬修道位,方斷思惑。阿難未入修位,故猶未知所斷也。

△二、況顯法執全在。

何況此中,生住異滅,分劑頭數。

此中仍指根中,以離賴耶諸惑無依也。孤山曰:生住異滅,即同體無明也。分劑頭數,謂初住以上,至於妙覺,四十二品也。

○同體無明,總攝法執中分別俱生微細之惑,所謂塵沙、無明合為一住,天台目為界外見思是也。按起信論,三細中之業相是生相,三細之後二、六麤之前二為住相,六麤之三、四為異相,第五為滅相,而第六不與焉。疏:釋四相義,以最初心動為生,以法執堅住為住,以內外人我為異,以周盡終極為滅。此約順流之相。若約逆斷推人,則十信覺於滅相,二乘、三賢覺於異相。

(天台判圓七信,齊於小乘極果。此與三賢配之,恐非圓教三賢。而前言十信,亦似別十信也。再俟考之。)

初地至九地,覺於住相,十方乃至如來,覺於生相,理實如來方於生相現量親見,而法雲地但是此相中發覺初心耳。故知此之四相,葢取順流中從微至著,逆斷時自淺之深,通該五住以立,非取一剎那所具四相也。分劑頭數者,明數量極多,非二乘所測之境也。良以麤分四十二品,細分則應無量矣。此科大意,答前汝問,如何是流,即汝未斷之思惑,及塵沙無明別惑,是乃欲流尚在,所當逆斷者矣。申惑執尚深已竟。

△二申一、六由妄

此答問中,後二義如何惟令入一?如何便能解六?為答此問,故說此科。又曲分為六科:

△一雙以徵起。

今汝且觀現前六根,為一為六?

△二別破二計二。

△一破計一。

阿難!若言一者,耳何不見?目何不聞?頭奚不履?足奚無語?

既言體一,即當用通,則計之為定一者,真妄計,非實也。

△二破計六。

若此六根,決定成六。如我今會,與汝宣揚微妙法門,汝之六根,誰來領受?阿難言:我用耳聞。佛言:汝耳自聞,何關身口?口來問義,身起欽承。

若言體六,即當用不相隨。今既相隨,則計之為定六者,亦妄計也。

△三、承明上義。

是故應知,非一終六,非六終一,終不汝根元一元六。

非一二句,開說非一終六,則一不可定也。非六終一,則六不可定也。且非一兩字,斷定之辭。終六者,即用不相通之意。此二字,釋上非一之故。言由用不相通,所以決定非一也。非六兩字,亦斷定之辭。終一者,即用乃相隨之意。此二字,釋上非六之故。言由用乃相隨,所以決定非六也。末二句,結定雙非,以竝遣一六之惑。切不可更添雙亦,以成矯亂之過也。

△四、推原由妄

阿難,當知是根非一非六,由無始來顛倒淪替,故於圓湛一六義生。

此根既非六,而又非一,眾生惑之為六為一者,果何故哉。推究而言,根之本體,元非一六,由無始來(云云)。顛倒即惑業,當論中三細五麤。淪替即苦果,當論中第六麤也。圓則用具而本非一,湛則體一而本非六也。一六義生者,謂博地凡夫執之為六,淺解學者執之為一,而曾不達圓而非一,湛而非六之本真,復何一六之可得哉。

△五、判示當機。

汝須陀洹,雖得六銷,猶未亡一。

約孤山所引金剛經,不入色聲香味觸法,此但六塵消歇。然根以了塵為用,塵既不入,則根之六用,已即不行。又此但說用之不行,非即體盡四果,方能體盡。按後觀音圓通,動靜不生,即此六銷,聞所聞盡,方當體盡。猶未忘一者,約孤山釋,為執有涅槃不差。然不止初果,四果亦然。以彼道成,盡晦六用,為灰斷涅槃故也。此正所謂淺解學者,執之為一也。然所以說此者,以凡夫執六,人皆知之。二乘執一,人或未達。故此判屬示之,以見與凡夫執六者,同一妄而非真耳。

△六、更以喻明二

△一舉喻又三。

△一從一成六喻。

如太虗空,參合羣器,由器形異,名之異空。

虗空喻圓湛之性,羣器喻六根之相。器異者,方圓長短等也。然器異本無干於虗空,因參合而遂謂虗空有異者,誠妄也。

△二、除六說一喻。

除器觀空,說空為一。

器未參合之先,無故而豈說空一?今因除器而後說一,斯亦對待妄立,非本真也。

△三、真體無干喻

彼太虗空,云何為汝成同不同?何況更名是一非一?

首二句破正計也。因參器而說空為不同,不同即異也。因除器而說空為同,同即一也。此但徒有言說,而虗空豈為汝之言說,而真成同與不同哉。此已將上一異雙遣也。末二句防轉計也。更略一層,葢上文因破異而復立為一,故一異己竝遣矣。今恐因破一而復立非一,故此復加,何況更名。所以重將一與非一復竝遣之。舉喻已竟。

△二合法

則汝了知,六受用根,亦復如是。

此須將喻中三科一一合之。初合從一成六喻云:彼圓湛性結滯六根,由根六而遂謂性六,殊不知根六本無干於圓湛,因結滯而遂謂性六者,固妄計也。次合除六說一喻云:銷六根而立性為一,殊不知根未結滯之先無故,而豈說性一?今因銷根而後立一,斯亦對待妄立,非本真也。末合真體無干喻,亦作兩節。先合破正計云:因結根而說性為六,銷根而說性為一,此亦徒言說而圓湛,豈為汝之言說真成一六之殊哉?此已將上一六竝遣也。末合防轉計云:因銷六而立一,一六固已墮於俱妄矣,何況因破一而更名非一?則一與非一,喻妄無已也。意恐破二乘涅槃之後,而復有人計非涅槃,故重遣也。然此根性一六俱妄,何殊虗空之與器形乎?故曰亦復如是。此科大意答前問云:由此根性本無一六,所以一解而六即消也。申一六由妄已竟。

△三、申根結由塵。

此科仍同首科答如何是流之問,而流相益加顯明也。分為二科。

△一、別明又分為六。

△一攬色成眼。

由明暗等二種相形,於妙圓中粘湛發見。

見精映色,結色成根。根元目為,清淨四大。

因名。眼體如蒲萄朵,浮根四塵,流逸奔色。

首四句,初成見精。上二句,單舉塵相。相形者,互顯也。下二句,正成見精。妙,圓指性。妙,亦湛也。粘,染著也。粘湛發見,且言湛性被粘,而初發妄見,根未結也。中四句,次成勝義根也。上二句,表成勝義見精。承上而言,即粘湛發見之見精。所映之色,即明暗等;所成之根,即內四大勝義根也。根成則是顛倒,從塵有見矣。下二句,檢異。浮塵根元者,表其為浮塵根之本也。目為清淨四大者,明其雖屬四大,而其相最為微細,聖目、天眼方能見之,凡夫莫覩,非浮根所能比也。末四句,後成浮塵根也。上二句,定名示相。因名眼體者,因有勝義根為之本元,方成眼體。如蒲萄朵者,麤相顯著,凡夫共見也。

(此二句或可屬上勝義。既曰聖等可見,非無相狀,故表其如葡萄,令不見者知也。若是,則體者謂能見之實體也。下放此。)

下二句,檢異示流。浮根者,明其為麤浮之根,檢異勝義也。四塵,指其體也,即色香味觸二根。雖麤細有異,要皆以能成地水火風,所成色香味觸八法為體。今於勝義說四大,浮塵說四塵者,就名而互影也。流逸奔色者,是乃聚見於眼,顛倒從塵發見,循色流轉,惟以色為所緣之境。二根分屬,全依擕李,而但變其文耳。下五根大意,準此類推之。

△二、攬聲成耳。

由動靜等二種相擊,於妙圓中粘湛發聽。

聽精映聲,卷聲成根,根元目為清淨四大。

因名。耳體如新,卷葉浮根,四塵流逸,奔聲。

相擊者,互不相容也。卷,包攬也,與結意同。奔聲,即循聲流轉也,餘竝準上。

△三、攬香成鼻。

由通塞等二種相發,於妙圓中粘湛發齅。

齅精映香,納香成根。根元目為,清淨四大。

因名。鼻體如雙垂爪,浮根四塵,流逸奔香。

相發者,互相引起也。納,吸取也。

△四、攬味成舌。

由恬變等二種相參,於妙圓中粘湛發甞。

甞精映味,絞味成根,根元目為清淨四大。

因名舌體,如初偃月。浮根四塵,流逸奔味。

恬即是淡,無味之味也。變即五味之總,有味之味也。以無味有味相對而成兩端耳。參,雜和也。旋取曰絞。

△五、攬觸成身。

由離合等二種相摩,於妙圓中粘湛發覺。

覺精映觸,摶觸成根,根元目為清淨四大。

因名身體,如腰鼓顙,浮根四塵,流逸奔觸。

摩,際交也。摶,攬取也。腰鼓,俗名杖皷,顙腔也。細腰而以革瞞其兩頭,狀似人身。

△六、攬法成意

由生滅等二種相續,於妙圓中粘湛發知。

知精映法,攬法成根,根元目為清淨四大。

因名意思。如幽室見浮根,四塵流逸奔法。

不云意體,而言意思者,以意之浮根,即肉團心,孤山所引正法念經,狀如蓮華開合是也。然在於身中,人不可見,故用思字,以明有思量處,即意根所在也。如幽室見者,檢非日中所見,以前五根對塵實體,共見明了,如日中之見;意根對塵獨影,自見隱暗,如幽室見物也。此亦但狀其知體,非象其浮根也。形、擊、結、卷等字,但是變文,無大差殊,不必過於分析。別明已竟。

△二、總結。

阿難!如是六根,由彼覺明,有明明覺,失彼精了,粘妄發光。

孤山曰:由彼覺明,真明也。有明明覺,妄明也。迷彼真明,故云失彼精了。成此妄明,故云粘妄發光。

○此雖推重無明,再研經意,惟重粘妄二字,即染著於塵之謂也。粘妄發光,即先見精等初成,然後攬塵以結諸根。此染塵為成根之本,是以下科一忘塵而結自開也。三、申根結由塵已竟。

△四、申塵忘結盡。

此答問中第二意。如何逆之?斯正教以逆之之法,所謂下手功夫也。良以奔塵既即為流,而忘塵豈不是逆乎?分二:

△一、正申解結以酧問。又二。

△一、統論離塵無結。

是以汝今離暗離明,無有見體;離動離靜,元無聽質;無通無塞,齅性不生;非變非恬,甞無所出;不離不合,覺觸本無;無滅無生,了知安奇。

此猶泛論離十二塵,元無六根結體,非正教脫塵之功,功在下科。無有見體者,無聚見於眼,結滯為根之妄體也,非是并其照用自在之常體而俱斷滅也。餘五準此。此處看得明白,下文方知阿難為謬解妄辯。此若不了下文,徒信佛語,而阿難之難終不能解也。

△二、正教脫一盡五。

此中方是教以脫盡。功夫分三:

△一離塵。

汝但不循動靜、合離、恬變、通塞、生滅、明暗,如是十二諸有為相。

不循,即是旋根不復奔塵功夫。此以耳、身、舌、鼻、意、眼為序者,佛言隨便自在,無他意也。有為屬生滅法,十二塵相皆生滅法,故云諸有為相也。夫一大功夫,惟在不循二字,所謂簡則易能,真圓頓上乘也。但學者珍重而勿輕忽,方能得其力矣。

△二脫一。

隨拔一根,脫粘內伏。伏歸元真,發本明耀。

首句言非是教汝六根齊拔,但當選一圓根,旋倒逆流以拔之,此與後觀音意同。脫粘即是忘塵,內伏即是盡根,伏歸元真即是歸一精明,發本明耀即是心光融洩矣。

△三盡五。

耀性發明。諸餘五粘,應拔圓脫。

此即一根若返元,六根成解脫。所以答前入一門而六根一時清淨之問也。正伸解結以酧問已竟。

△二、兼成二妙以證驗。

前科已盡正答,此復明其勝妙,令其決定趨進也。伏問意云:未審六根淨後,有何利益,故復答此。然亦因如來初開義門,元為哀憫二乘於菩提心未得自在,故此明解根之後,當得大自在也。又前科屬修門,此科屬證門,以二妙即所證圓通境界爾。分二:

△一、情界脫纏成互用妙。

情界,即正報根身眾生世界也。前文佛云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,故此先明情界脫纏也。又二:

△一先以示妙

不由前塵所起知見,明不循根,寄根明發,由是六根互相為用。

首二句,外不由塵也。知見,舉意眼而該餘四也。由塵起見者,如眼因空明而後見等。今心光徧照,則塞不能礙,暗不能昏,豈假外緣,所謂不由前塵起知見也。次二句,內不循根也。明不循根者,照用徧周,不用勝浮二根也。寄者,權假之意。寄根明發者,但權假二根,示為照明之相,而實不全由也。故佛菩薩之視,不俯仰,不迴轉,葢由不全用根故也。設隨世相,亦權假表法非真也。末二句,結成互用妙也。由是者,因此外不由塵,內不循根,根塵雙脫之故,方成此妙也。互用者,如眼能聽,耳亦能見之類是也。良以心光既徧,六用皆周,故六門互通,理之自然矣。孤山所謂似如法華,真如華嚴者,當取於真。蓋此妙由於無漏性發,非同法華尚假果報之力故也。斯於眾生世界,無復縛礙,而內之根身,既已得大自在矣。

△二證不循根。

阿難!汝豈不知今此會中,阿那律陀無目而見,䟦難陀龍無耳而聽,殑伽神女非鼻聞香,驕梵鉢提異舌知味,舜若多神無身覺觸,如來光中映令暫現,既為風質其體元無,諸滅盡定得寂聲聞。如此會中,摩訶迦葉久滅意根,圓明了知不因心念。

此恐凡小久執六用,必循於根,驟聞明不循根,疑而不信,故引此證之,令其信極也。孤山曰殑伽,河名,此云天堂來,以其自雪山頂無熱惱池流出故也。溫陵曰驕梵,受牛哨報,故曰異舌。舜若多神,主空神也,其質如風,而能覺觸。

○空神多劫以無身為苦,如來放拔苦光,映令暫現身觸,則樂不可言。然則纏空外道,當知警矣。溫陵曰:修滅盡定,得寂聲聞,意根斯滅。如大迦葉,雖滅意根,而能了知。孤山曰:那律等六人,或是凡夫業報,或是小聖修得,斯皆妄力,尚不依根,何況圓脫,豈無互用?

情界脫纏成,互用妙已竟。

△二、器界超越成純覺妙。

前文佛云於器世間不能超越,故此後明器界超越也。分二:

△一先以示妙

阿難,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,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,應念化成無上知覺。

言有次第理實,諸根圓拔,則二妙齊臻。故此首二句,重牒起也。內瑩發光者,心光融鎔,洞徹表裏也。浮塵,畢竟虗法也。器世間,似有體法也。諸變化相,總該山河萬物,染淨苦樂等相也。前於奢摩他中,但方了妄即真,此則親證實到。故無情滯相,為心光所鎔,還本覺體。所以如湯銷冰,應念成覺也。夫山河大地,既皆自心純覺之體,則番苦作樂,變穢為珍,乃至大小互融,一多不礙,無所不可。如後觀音三十二應等,得大自在也。是知六根未解,非惟器界不得自在,雖根身亦不得自在。六根既解,非惟根身得大自在,雖器界亦得自在矣。此學者但當解根,無勞出界也。

△二、驗不藉緣。

此恐凡小過慮,圓妙未發,先銷根塵。萬一根塵既已雙失,而圓妙又或不發,豈不落空?故此驗以示之,令其進銷勿畏也。然由不循根,為根身自在之本,故前證不循根。由不藉緣,是器界自在之本,故今驗不藉緣。又分為二:

△一即事以驗。

即目前之事,驗之令易省解也。又三。

△一用肉眼局量

阿難!如彼世人聚見於眼。

聚見於眼者,謂見性本周法界顛倒,故但聚於眼,離眼別無也。

△二令合成暗相

若令急合,暗相現前,六根黯然,頭足相類。

此中依吳興下文作合眼者循繞他人之體,則此六根二句,即當指合眼者所對之他人方通。然譯文闕略,仍當補云:正合眼時,設復有人當其前立,則六根莫辯,手足何分乎?

△三、驗暗中知覺。

彼人以手循體外繞,彼雖不見,頭足一辯,知覺是同。

吳興曰:彼人即指合眼之人,循體謂繞他人之體。知覺是同,言暗中知覺與明中所見不殊。即事以驗竟。

△二、明不籍緣。

緣見因明,暗成無見,不明自發,則諸暗相永不能昏。

緣見因明者,緣塵之見,尋常必因於明也。暗成無見者,即合成暗相科也。不明自發者,即暗中知覺科也。末二句斷定滅緣,決不礙見也。

△三、決成圓通。

根塵既銷,云何覺明不成圓妙?

根塵銷落,諸緣滅盡也。承上滅緣既不礙見,則根塵銷而豈不決發圓通乎。圓妙即圓通,乃根身器界大自在之境也。通前開示重申二科,則解根下手功夫,略已發盡,但未說出一門的指何根而已。學者宜當反覆潛玩,則圓通修證,思過半矣。又通前二義論之,前一義為略示因果全功,令懸知究竟極果。後一義為詳示初心方便,令切曉下手功夫爾。分門以定,二義已竟。

△二、證驗以釋二疑。

前二義正與說示修門,此下諸科皆因辯問而與之除疑增解。本科正當除疑,而疑則有二,就分為二:

△一、驗釋根性斷滅疑。

此疑從前第二義門統論離塵無結科中而來。又分二:

△一、阿難錯解佛語以謬難。

佛謂離塵無有結體,阿難誤謂離塵全滅性體,故謬起斯難也。又分為三科:

△一、因果相違三。

△一、按定如來教旨。

阿難白佛言:世尊!如佛說言:因地覺心欲求常住,要與果位名目相應。

第一義門,反決必同。科中文云:若於因地,以生滅心為本,修因而求佛乘,不生不滅,無有是處。阿難所按,葢按斯文也。名目相應者,要因果二地,覺心同一常住,然後可爾。

△二、引果較量今因又二

△一、引果明常又二

△一、備引七果。

世尊!如來位中菩提、涅槃、真如、佛性、菴摩羅識、空如來藏、大圓鏡智。

七果,皆取如來究竟證極,不取在纏理具者也。菩提取萬德莊嚴,號無上者;涅槃取五住淨盡,號無餘者。與夫究竟真如,證得佛性,離垢白識,出纏空藏,轉識鏡智,皆果位所有,非因位能共者也。菴摩羅,此云無垢,與大圓鏡智,皆轉第八所成,皆同照萬法。故規矩云:大圓無垢同時發,普照十方塵剎中。但圓照萬法,而無分別處,名鏡智;分別一切,而無染著處,名淨識。故楞伽經云:分別是識,無分別是智。此因二名對舉,暫以分屬如此,非謂是智皆無分別,是識皆有分別。良以識有無記為性者,智有分別為體者也。

問:此二何異前之智果?

答:彼乃一切種智三諦圓照,此二多照俗諦,是其差別也。

△二、總結真常。

是七種名,稱謂雖別,清淨圓滿,體性堅凝,如金剛王,常住不壞。

斷盡無明曰清淨,具足性德曰圓滿,不可破曰堅,不可動曰凝。金剛王即常釋寶,而金剛經釋有堅利二義,今獨取堅義以合常住不壞,葢七果皆一成永成,無復變也。

△二、說因為斷。又二:

△一、疑因斷滅。

若此見聽,離於明暗、動靜、通塞,畢竟無體。

根惟略舉前二,塵乃略舉前六,以該其餘,總言根之離塵無體也。領前統論離塵無結科,而謬疑爾。

△二、疑同妄心

猶如念心,離於前塵,本無所有。

念心即六處識心,領前最初三番破心中第三名其無體意也。言佛前破識心離塵無體,今此六根亦離塵無體,豈不同於彼心乎?

△二、謬疑因果相違。

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,欲獲如來七常住果?

言既離塵無體,則是畢竟斷滅之法。然佛既言生滅為因,不可獲常住之果,以其不相應也。今何以斷滅因而修七常住果乎?因果相違已竟。

△二、後先異說。

即自語相違也。分三:

△一據今現說斷滅又三。

△一、貶根同識。

世尊,若離明暗見畢竟空,如無前塵念自性滅。

此單舉眼根,例該餘五。然此科亦但牒前說因為斷中文,首二句迭疑,因斷滅科也;次二句迭疑,同妄心科也。言此根性與前佛所破之識心何所差別乎?

△二、正疑斷滅。

進退循環,微細推求。本無我心,及我心所。

進退者,前後反覆也。循環者,周而復始也。微細者,檢異麤心也。無我心者,無心體也。無我心所者,無心處也。同前最初,破心無體,破心無處矣。心所,非謂相應法也。據此科意,全將根性疑同識心,無體亦無處也。

△三、懼難剋果。

將誰立因,求無上覺?

真因方可尅果,今因尚斷滅,其誰成果乎。此亦全領最初破心文中,佛言塵非常住,若變滅時,則汝法身應同斷滅,其誰修證無生法忍。大抵既惑根性全同識心,則全將前破識之意,而轉以破根矣。據今現說,斷滅已竟。

△二、考前多許真常。

如來先說,湛精圓常。

上科據如來今說根性,是其斷滅。此科考如來先說根性,多許其湛精圓常。若作四義,澄清不動曰湛,靈明不昧曰精,充滿法界曰圓,體恒不滅曰常。或以湛精即指六精,則但以圓常為二義亦可。此科總取前十番示見義,故曰如先說也。示見十義,圓常二字,收之殆盡。不動不滅,不失不還,皆常義也。不雜不礙不分,乃至不偏,因緣自然,皆圓義也。

△三、謬疑自語相違。

違越誠言,終成戲論。云何如來真實語者?

先說根性圓常,後說根性斷滅,故曰違言成戲也。戲論如矯亂之語也。云何二句,明其不得為聖語。稱理曰真,不虗曰實。

△三、更求開示。

惟垂大慈,開我蒙恡。

蒙,謂根暗而不了佛言。恡,謂疑滯而不果進領也。阿難錯解佛語,以謬難已竟。

△二、如來即事驗常以釋疑。

即目前之事,驗根性果常以釋之。分四:

△一、許以除疑又二。

△一責徒聞未識。

佛告阿難:汝學多聞,未盡諸漏,心中徒知顛倒所因,真倒現前,實未能識。

首二句以其務多聞而不暇盡漏,見多聞功專也,非責其不盡漏也。顛倒即錯誤之惑也。徒知顛倒所因者,徒知顛倒為諸妄所因也。真倒未識者,葢多聞之人徒記顛倒名字,亦知諸妄皆因顛倒,而實不知何為真實顛倒,亦如說藥人而實未見真藥者也。及至真倒現前實未能識,亦如真藥現前實未能辯也。

△二、許即事除疑。

恐汝誠心,猶未信伏。吾今試將塵俗諸事,當除汝疑。

首二句言我若不設方便,直說根性為常,恐汝(云云)。末三句正許設為方便,而與之除疑。葢擊鐘引夢,皆塵俗易曉之事故也。

△二擊鐘驗常分四。

△一、兩番問答又二。

△一、問聞答聞。

謂問聞之有無,即以聞之有無為答也。又二。

△一、三次致審就分三

△一、先審有聞。

即時,如來敕羅睺羅擊鐘一聲,問阿難言:汝今聞不?阿難大眾俱言:我聞。

今我俱作有字,方玅。

△二次審無聞。

鐘歇無聲,佛又問言:汝今聞不?阿難大眾俱言:不聞。

今仍作有不聞,宜作無聞。

△三、復審有聞。

時羅睺羅又擊一聲,佛又問言:汝今聞不?阿難大眾又言:俱聞。

今字同前,俱亦作有。夫審有審無,似乎兩次足矣,何用第三復審?葢此復審甚有關要,至下申正義處,必用此三,臨文再為指出。

△二重與確定。

佛問阿難:汝云何聞?云何不聞?阿難大眾俱白佛言:鐘聲若擊,則我得聞;擊久聲銷,音響雙絕,則名無聞。

不仍作無音,即本聲響,乃虗谷應聲之影也。此之確定,要令眾等親口自言,或有或無,但惟是聲,無關於聞也。

問:聞。答:聞已竟。

△二、問聲答聲。

謂問聲有無,即以聲之有無為答也。分二:

△一、三次致審就分為三。

△一、先審有聲。

如來又敕羅睺擊鐘,問阿難言:汝今聲不?阿難大眾俱言:有聲。

汝今二字,不如今有二字為妙。

△二次審無聲。

少選聲銷,佛又問言:爾今聲不?阿難大眾答言:無聲。

此與下科爾今俱應作今有讀之。

△三、復審有聲。

有頃,羅睺更來撞鐘,佛又問言:爾今聲不?阿難大眾俱言:有聲。

少選有頃,皆言少時也。關要同前。

△二重與確定。

佛問阿難:汝云何聲?云何無聲?阿難大眾俱白佛言:鐘聲若擊,則名有聲;擊久聲銷,音響雙絕,則名無聲。

首句不如只言云何有聲。此與上文數字,譯文傷巧,故皆換字代讀,義自顯現。葢變文圖巧,不如顯義為高也。兩番問答已竟。

△二責其矯亂分二。

△一、直責矯亂。

佛語阿難及諸大眾:汝今云何自語矯亂?

△二因問勘定。

大眾阿難俱時問佛:我今云何名為矯亂?佛言:我問汝聞,汝則言聞;又問汝聲,汝則言聲。惟聞與聲報答無定,如是云何不名矯亂?

聲聞報答無定,即真矯亂,而凡小素無智眼,混濫無分,隨口而應,殊不自覺,故激責令問,因問與說也。葢聲聞雖以雙審有無,只歸一邊,今乃二俱隨應,真混濫矯亂之答也。理實只當答聲有無,豈可混答聞之有無哉。

△三、破申正義。

聲有生滅,聞乃常存,是其正義。審之不悟,故與申明,而破其誤執之深惑也。分二:

△一、先破滅無之見。又二:

△一取更擊以驗未滅。

阿難,聲銷無響,汝說無聞。若實無聞,聞性已滅,同于枯木鐘聲更擊,汝云何知?

此中方顯若無第二聲之擊,竝無第三次之審,則此破何所施乎?故曰第三之審甚為關要也。鐘聲更擊汝云何知者,言聞既隨聲已滅,更擊應當不聞,今更擊仍聞,豈云隨滅而遂言無聞乎?知字即第三次所審知有之知也。

△二、取知無以驗不無。

知有知無,自是聲塵或無或有,豈彼聞性為汝有無?聞實云無,誰知無者?

首句迭表生滅惟聲也。言知有知無者,謂所知之有及與所知之無也。故惟重有無二字,不重知字。次三句迭表有無不關於聞性也。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者,言豈是聞性因聲之有無,而亦為汝成有成無哉。此皆迭申正義,而破意全在末二句。聞實云無者,縱詞也。言若果隨於聲盡,即無也。誰知無者,奪詞也。言我第二次審汝復將何性知其為無聲乎。此科之破,恐彼承前破而轉辯之曰:初擊既久,揣知聲滅而聞亦隨滅。及其再擊,不妨聲生而聞亦隨生。故即用此科末二句義以破之云:若實聲滅而聞亦隨滅,即應聲無而不知無聲。然則汝當次審是誰知其無聲乎。先破滅無之見已竟。

△二後申真常正義。

是故,阿難!聲於聞中自有生滅,非為汝聞聲生聲滅,令汝聞性為有為無?

此方剖決斷定生滅與不生滅者,文似重前,而此實更有交互之意不同。前文首二句,聲於聞中實有生滅也。末四句,聞於聲中實不隨生滅也。非為汝當另讀聞字,連下句讀之,言非為汝聞聲之生滅,即令汝聞性亦或有而或無也。破申正義已竟。

△四、責迷戒謬。

汝尚顛倒,惑聲為聞,何恠昏迷,以常為斷?終不應言,離諸動靜,閉塞開通,說聞無性。

首四句,責迷也。意謂斷常縱使難定,根塵宜當易分。今惑聲為聞,尚於易分者而不能分,何恠。以根中之常性,而惑為斷滅,此固於難定者益不能定也。理實凡小不能決定,信根性為常住者,病根在於根塵混濫,而麤心未能斟別。故佛擊鐘詳審,發其混濫,然後與申明之,最為妙示也。末四句,戒其止謬辯也。加閉塞開通者,似明浮塵根亦與聞性無干也。擊鐘驗常已竟。

△二、引夢驗常。

前阿難領佛離動離靜,元無聽質之旨,而起根性斷滅之疑。今擊鐘之示,有聲驗之於動,無聲驗之於靜,而實未及動靜雙離以驗之。故此再引睡中雙離動靜時以驗也。分為二:

△一驗夢不昧分四。

△一夢外實境。

如重睡人,眠熟床枕,其家有人,於彼睡時,搗練舂米。

輕睡者,有聲即醒,不成斯喻,故惟取於重睡。眠熟者,睡濃時也。搗練,砧聲也。舂米,碓聲也。或二事竝作亦可耳。

△二夢中誤認。

其人夢中聞舂搗聲,別作他物,或為擊皷,或為撞鐘。

睡中昏識,境多顛倒,聞外聲而誤作別音,此其常事。或鐘或鼓,二俱雙取,亦可以後文互影故也。

△三、分別不昧。

即於夢時,自恠其鐘為木石響。

此但取聞聲,即為根性不昧,不論其誤與不誤也。夢中分明見其撞鐘,其聲實是杵音,故於夢中恠此鐘聲,響同乎木石矣。

△四、寤時述誤。

於時忽寤,遄知杵音。自告家人,我正夢時。或此舂音,將為皷響。

夢中恠鐘,醒時說皷,互影略也。驗夢不昧已竟。

△二、決定性常。

承此決定根性為常住也。二。

△一即離塵不昧。

阿難,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?其形雖寐,聞性不昏。

搖即動也,靜搖即動靜二塵也。復加開閉通塞者,兼肉耳也。言此夢中,豈惟動靜雙離,兼亦根塵竝捨。其實睡中之人,舉身皆忘,豈猶記肉耳之開閉通塞。汝疑動靜雙離,根性斷滅,即當此之睡人,動靜根塵俱忘之時,全應無覺也。今乃猶能分別杵音,則聞性離塵不滅,宛有明驗矣,復何疑哉。

△二知形銷不昧

縱汝形銷命光遷謝,此性云何為汝銷滅?

此猶更進一步,令知非惟睡中不昧,即當因此并信死後亦不昧也。云何為汝銷滅者,言豈為汝形之銷滅,而聞性亦與之俱滅乎?此處阿難仍當更有一問。

問云:既此根性動靜無關,生死不礙,如來何言離動離靜,元無聽質乎?如來應答云:我言離塵無聽質者,為無聚聞於耳,結滯為根之聽質也。此質若忘,則徧周法界之聞性,方以全彰,豈令番成斷滅乎?此方明出元無聽質之故,顯其自是阿難謬解,非佛自語相違也。不然,則佛前言離塵無質,後言離塵有體,終無以解自語相違之難矣。故此問答,理應有之,而經文缺者,秪由阿難承擊鐘引夢之巧示,親覺根性常住,自悟前難為謬,不復重徵,以致後之學者,多不知元無聽質者,指於何質也。此意從來人所未覺補明,甚有關係,智者詳之。吳興曰:前阿難通疑六根,塵離無體,如來所以別顯聞性為常,誠欲發耳根圓通之機也。

○故後偈云:聲無亦無滅,聲有亦非生。乃至縱令在夢想,不為不思無。皆取於此也。引夢驗常已竟。

△四、申迷教守

前但發明正解,此科警勸專修。分二:

△一、普申迷常故墮無常,又二:

△一明逐妄迷真

以諸眾生從無始來,循諸色聲逐念流轉,曾不開悟性淨妙常。

循諸二句,逐妄也。統言循塵流轉,略舉色聲以該攝餘一切塵也。末二句,迷真也。不悟根中之性,淨而不染,妙而不縛,常住而無生滅也。

△二、結無常流轉。

不循所常,逐諸生滅,由是生生,雜染流轉。

上科逐念流轉而不開悟,但屬於惑。此中不循所常者,即不守根中所具常性。逐諸生滅者,流逸奔塵,造諸塵業也。生生流轉者,乃指六趣遷流,苦果無盡也。而惑、業、苦三,具足無缺矣。迷常故墮無常竟。

△二、教令守常必成正覺。

上警無邊生死,但因迷常不知所循,此故勸以守常,必成究竟也。守即循也,分為三。

△一、正教守常

若棄生滅,守於真常。

上句不逐妄也,即不奔諸塵;下句惟守真也,即旋根反照,所謂脫粘內伏也。理實即後圓通,入流忘所功夫耳。

△二、六解一忘又分為二

△一、常光現而六解。

常光現前,根塵識心,應時銷落。

首句即伏歸元真,發本明曜也。末二句正六解之相。據文則十八界俱已竝銷,理實盡根,而餘自盡矣。即前所謂耀性發明,諸餘五粘,應拔圓脫矣。按後圓通,應齊聞所聞盡。

△二緣影盡而一忘。

想相為塵,識情為垢,二俱遠離,則汝法眼應時清明。

此中塵垢非指麤者,良以上科根塵識心悉以銷盡故也。今言到銷落之後,心中純想湛一之體,即所想湛一之相,更是一種最細難除之塵。識情亦非麤識,即對此湛一為能想之心,亦名法愛,以其不捨湛一之境也。即此法愛情念,更是一種貼體難刮之垢。若能於此二俱遠離,則法眼當下清明,以麤細塵垢淨盡無餘故也。按後圓通,此科應齊盡聞不住,乃至寂滅現前,至此則湛一亦忘,何六根之可結哉。

△二、決成正覺。

云何不成無上知覺?

上法眼清明,似方至於初住,今即許以究竟極果。良以因地真正,則果無紆屈,而從初發心,必成正覺矣。驗釋根性斷滅疑已竟。

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四

5 X0275_005 楞嚴經正脉疏

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五

△二、證釋別有結元疑。

證釋者,照現諸佛同證以釋也。舊註謂此牒前不見所結云何知解,而重問若是,則無味之甚。良以上文明說六為賊媒自劫家寶,具詳示根結之由、解根之法,又擊鐘驗過,何阿難忽又不知六根是結,而又勞佛重答?甚無謂也。當知阿難已領六根是結,而今更請之。結元,即下諸佛所說俱生無明生死結根也。不知六根當體即是離此別無,故佛下答汝欲識知俱生無明生死結根,惟汝六根更無他物是也。分二:

△一阿難別求結元又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