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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0275 [交]楞嚴經正脉疏 首句全牒上科二句。言所依為心性者,既非是不動之真體。則所領為身命者,豈本元之法身。將見因差果謬,必招認物為己之苦也。蓋認物為己,便是受身著境之苦果已成。如凡夫妄認身為我,境為我所,身重而境輕。權小妄認能證之心為我,亦身也。所證涅槃為我所,亦境也。境重而身輕。圓覺云,乃至證於清淨涅槃,皆是我相。圭峯解凡夫所執我相,是迷識境。權聖所執我相,是迷智境。雖麤細不同,皆名認物為己。用是觀之,權聖涅槃,尚是認物為己。則凡夫身境,豈非認物為己。其與一切精怪,依草附木,攬為己身者,顛倒是同也。豈可不猛省而生厭患乎。 △二、總結長淪。 輪迴是中,自取流轉。 輪迴,即二種生死。是中者,身境之中也。言塵劫輪迴,皆因不離於身境。凡夫於麤身境中,為分段生死所輪;權小於細身境中,為變易生死所輪。末句責其自取者,言非有魔驅鬼制,但由自棄不動之本性,自取流轉之身境而已。嘗謂纔學道者,便知覓主人翁,却乃多認攀緣不住之客,而不知目前朗然常住之見性,方是真主人翁;纔聞般若者,便說真空,却乃閉目懸想搖動之法塵,而不知目前廓然不動之見性,正是真空。快哉,法王之妙示!行人於此,宜當反覆體認,必有豁然時節,始信孤負本有久矣。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一 2 X0275_002 楞嚴經正脉疏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二 △三、顯見不滅。 此示常義,分三: △一會眾領悟更請又二。 △一、敘述眾悟,又曲分三: △一得悟安樂。 爾時,阿難及諸大眾,聞佛示誨,身心泰然。 泰然者,從佛呵為非心,即起驚疑,及聞離塵斷滅,轉更不安。所以然者,正以離識心外,更不見心。今蒙根中指出,宛然別有,寂然不動,驚疑頓息,所以安樂。 △二、悔前迷執 念無始來,失却本心。妄認緣塵,分別影事。 見不動心,方顯識為塵影,故悔迷真逐妄。 △三以喻狀喜。 今日開悟,如失乳兒,忽遇慈母。 背真執妄,如兒背母。慧命懸危,如失乳將死。今見本心,如忽遇慈母。慧命復續,如食乳而生。 △二通別兩請又二。 △一、會眾通請。 合掌禮佛,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,現前生滅與不生滅。二、發明性。 首句謝前請後,心即指前見性。小乘雖知身是無常,但一向迷見為眼,同身壞滅。今雖乍領,即是不動之心,然迷混之久,實無智辯以自發明,此見如何不與色身同滅?故求佛發明之。 △二匿王別請。 此以別除斷見,乃是旁兼,故科別請。然以王發起者有二意:一以就王之老相,易示變遷;二以顯身之無常,至貴不免。 (問,佛指根性正意,元為改權宗生滅之因,以立成佛真因地心,何暇且破凡夫最淺斷滅之見。) (答,權小鈍滯,固可矜憐。凡外迷淪,猶宜哀救。況喪本受輪,禍孽莫甚於斷。見佛慈平等,故因此處可以警悟。乃兼與除之,非正為也。此方名教,多言人死靈隨氣散,無復存者,是為大惑。請沉玩於斯焉。) 分為四科。 △一、教前邪惑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:我昔未承諸佛誨敕,見迦旃延、毗羅胝子,咸言:此身死後斷滅,名為涅槃。 迦旃延,此云剪髮。毗羅胝,此云不作。外道六師之二,說道不同,皆以斷見為主。涅槃多義,而猶以不生滅為要義。得涅槃者,一性恒常遠離生滅,今反以身死性即斷滅為涅槃,真邪說也。蓋匿王未聞佛教,先受此惑矣。 △二教後仍疑 我雖值佛,今猶狐疑。 狐乃疑獸,過水聽氷必多反覆,人有疑者似之,此亦示同,故云爾也。 △三、願聞不滅。 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? 此心,即指見性。求佛顯示此性果不生滅,則宿疑無不決了。 △四、明眾心同。 今此大眾,諸有漏者,咸皆願聞。 據除斷見麤惑,則此有漏似惟指於界內凡夫、二乘有學。若辨見性真常,則雖小乘四果、別教三賢亦須普指,以彼自來未明見性是真常心故。 △二、如來徵顯不滅。分三: △一顯身有變又二。 △一略彰變滅又曲分三。 △一、徵定必滅。 佛告大王:汝身現在,今復問汝: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?為復變壞?世尊!我今此身終從變滅。 其意可知。 △二、徵定滅由分為三。 △一怪問預知。 佛言:大王!汝未曾滅,云何知滅? △二、略舉變相。 世尊!我此無常變壞之身,雖未曾滅,我觀現前,念念遷謝,新新不住,如火成灰,漸漸銷殞。 △三、明知必滅。 殞亡不息。決知此身,當從滅盡。 因今遷謝而不住,知終必滅而後已,何待死而後知滅哉!只此數語,已即可以警念無常,劇貪世務者,寧不惕然! △三印許其言。 佛言:如是! 印其所說不謬,略彰雙滅已竟。 △二、詳敘變滅分三。 △一令較量老少又二 △一故問令敘。 大王!汝今生齡已從衰老,顏貌何如童子之時? 前言總略,未盡精詳,今故舉老少之懸殊者,令其相較激引之,而欲其詳敘也。 △二、甚言不同 世尊!我昔孩孺,膚腠潤澤,年至長成,血氣充滿。而今頹齡,迫於衰耄,形色枯悴,精神昏昧,髮白面皺,逮將不久,如何見比充盛之時? 佛問老少,王加長成,三時發明,以顯不同。耄者只表老而昏忘,不必局定歲數。下枯悴釋衰,昏昧釋耄,髮白面皺,又顯然可驗其不久者也。老年者安可恬不知懼? △二令詳敘變狀又二。 △一、如來引問。 佛言:大王!汝之形容應不頓朽。 △二、匿王具答分二 △一不覺漸至。 王言:世尊!變化密移,我誠不覺,寒暑遷流,漸至於此。 密移不覺,莊生亦喻夜壑負舟。彼謂造化密移,豈知行陰所遷。 △二、徵釋推知又二。 △一、麤推且限十年 何以故?我年二十,雖號年少,顏貌已老。初十歲時,三十之年,又衰二十。于今六十,又過于二。觀五十時,宛然強壯。 任運不覺,作意推度,始得知之。此科時寬,人雖可覺,然亦豈知二十、三十比前童年已為衰老,是則少者當亦可以警無常矣。 △二、細推乃至剎那。 世尊,我見密移雖此殂落,其間流易且限十年。若復令我微細思惟,其變寧惟一紀、二紀,實惟年變;豈惟年變,亦兼月化;何直月化,兼又日遷。沉思諦觀,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。 此科推至極促之時,方是凡夫麤心所不覺者。尚書殂謂魂升於天,落謂魄歸於地,乃死之別名。今經但以壯色日去為殂,老相日遷為落。紀者,十二年也。牒前寬數,變其文耳。自年以至剎那,方是密移之不覺者也。剎那至短,攝在念間。教中謂一念具九十剎那,以利刃透九十紙為一念,凖分剎那。 △三、乃總結必滅。 故知我身終從變滅。 此雖如來令其詳敘肉身念念遷謝之相,將欲顯後見性全無遷謝,然亦可以為觀身無常之厭。然權小厭之,取灰斷果,求變易身,乃其舊見。今令依圓人見解,不離根中,頓領常性而已。顯身有變已竟。 △二、指見無變分四科。 △一徵定不知 佛告大王:汝見變化遷改不停,悟知汝滅,亦於滅時,汝知身中有不滅耶?波斯匿王合掌白佛:我實不知。 滅中不滅,正王所昧,使其早知,何由惑於斷見? △二、許以指示。 佛言:我今示汝不生滅性。 △三、引敘觀河。 大王!汝年幾時見恒河水?王言:我生三歲,慈母携我謁耆婆天,經過此流,爾時即知是恒河水。 耆婆,此云長命,謁此天神求長命也。 △四詳彰不變又二。 △一、先彰所見不變。 所見即恒河中水,欲因所見之水不異,引顯能見之性不變耳。又分為三: △一躡前變滅。 佛言:大王!如汝所說,二十之時衰於十歲,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。 △二令較所見。 則汝三歲見此河時,至年十三,其水云何? △三、直答不變。 王言:如三歲時宛然無異,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。 先彰所見,不變已竟。 △二、次彰能見不變。 能見即根中見性,因所顯能,易於開悟耳。分三: △一躡前身變。 佛言:汝今自傷髮白面皺,其面必定皺於童年。 △二令較能見。 則汝今時觀此恒河,與昔童時觀河之見,有童耄不? △三、直答不變。 王言:不也,世尊。 問:約老而聰明不衰者,可說不變。然多有老眼昏暗者,則何通之? 答:自是眼暗,非關見性。若但論眼,則固有少而昏盲者,何待老來。且前指見科中,已有盲人矚暗之喻。彼許全見黑暗,亦無損於見體,豈止昏華乎。當知此中,但是就匿王不病之眼,以驗見性不變而已,非說肉眼能不變也。豈可故取病眼為難乎。指見不變一科已竟。 △三正申二性 以前通請中,願聞生滅與不生滅。二、發明性。如來已引觀河驗定,至此乃申二性,以結歸前之所請也。又分二: △一、詳與區分又二。 △一、因皺以分變與不變。 佛言:大王!汝面雖皺,而此見精性未曾皺,皺者為變?不皺非變? △二、因變以分滅與不滅。 變者受滅,彼不變者元無生滅,云何於中受汝生死? 匿王既因身之衰變,而預知身之必滅,何不因見之不變,而預知此見死後必不滅乎?可以深發省悟矣。於中者,即於身中也。受生死者,與身同受生滅也。言既不與身同變,必不與身同滅矣。往往宗家謂不離身中,即有不滅性體,正謂根中見聞等性,非謂方寸之中,臟腑之內,別有性命。即同阿難初執身內識心。 △二、責留斷見。 而猶引彼末伽黎等,都言此身死後全滅。 末伽黎此云不見道等者,等前請中二人皆一類斷見外道,故佛責與王請互舉之。 如來徵顯不滅一科已竟。 △三王等極為喜慶。 王聞是言,信知身後捨生趣生,與諸大眾踊躍歡喜,得未曾有。 王本為除凡夫斷見之惑,示同就問,故此即惟就王結彼一類懷斷見者,方喜其有趣生之性而已,非普結會眾同有是喜也。以捨生趣生,正四相中人相權小,喜此是損非益也。 問:權小豈無喜乎? 曰:必喜離識心外,別有此本常之性,自此而修大定,成菩提,端有望矣。 曰:經家何故只就王結? 曰:王是旁兼之。問:意中惟就此機會決了斷見而已。斷見既除,其意已盡,何不結了? 問:為何不結會眾之喜? 曰:此有二意:一者、小悟之喜,不必重結,謂逐節開悟之喜。此科之首,已敘身心泰然等,若使再結,還同前語,何用重繁?二者、大悟之喜,須待後結,以心未大開,餘疑未盡,阿難等方欲種種興問,何暇結喜?直待三卷末方結云:各各自知心徧十方,乃至獲本妙心,常住不滅,禮佛合掌,得未曾有,始是普會之喜也。顯見不滅已竟。 △四、顯見不失。 此若據其科名,亦足前常字之義。蓋上科約未來說,如云:盡未來際,究竟不滅。此科約過去說,如云:從無始來,本有不遺。既惟約於竪窮,其屬常字無疑。若據文中發明,體周萬法,量極虗空,亦可以當如來後示周圓之義。又前文求示寂常心性,上二科已答寂常二字。此科廣大周圓,誠為心性全體,是答心性二字。三釋俱通,宜細詳之。分二: △一、阿難因悟反疑前語。 阿難即從座起,禮佛合掌長跪白佛:世尊!若此見聞必不生滅,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?願興慈悲洗我塵垢。 上惟舉見,此復兼聞,足顯佛言隨便。其實四性六精,俱攝見性之中矣。必不生滅,是起疑之端,在上科中。文云彼不變者,元無生滅是也。遺失真性,顛倒行事,正是所疑,却在不動科中。是彼全文因後疑前,非是疑佛自語相違。但問佛既云不滅,以何因緣前說遺失?故佛下,示但因顛倒而說遺失,非因斷滅而說遺失也。可見非真遣失,故通章全示顛倒不失之相。諸註但明顛倒,全忘不失,不知何以銷阿難之疑?請詳今解,當自辯其得失。 △二、如來發明因倒說失。 此中舊註差錯,若不預以辯明,非惟經之本旨終不顯彰,即今正解反似差錯矣。註云:順垂為正,逆竪為倒。此言非是,且與後結合處語相乖反,蓋為錯會首尾相換四字,故致差誤至此。不知首尾相換正明不失,非說顛倒,良以臂之正倒元無一定,阿難與佛俱惟順於世間,但取臂之雖倒不失人所易明,心之雖倒不失人所難曉,以易例難而已。請觀今解分二: △一、即臂倒無失為喻。又三: △一定臂之倒相 即時,如來垂金色臂,輪手下指,示阿難言:汝今見我母陀羅手,為正為倒?阿難言:世間眾生以此為倒,而我不知誰正誰倒? 母陀羅手,此云印手,相好也。不知誰正誰倒者,正以臂無一定倒正故,但順於世間說,此下垂為倒。 △二、定臂之正相 佛告阿難:若世間人以此為倒,即世間人將何為正?阿難言:如來竪臂兜羅綿,手上指於空,則名為正。 佛意亦以臂無一定正倒,既世人以此為倒,即依之為倒,遂問世人以何為正,亦將依之以為正也。但欲取喻不失而已,非辯正倒之是非也。 △三、明顛倒非失 佛即竪臂告阿難言:若此顛倒首尾相換,諸世間人一倍瞻視。 即竪臂者,即依上指為正也。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者,此二句正明顛倒無失,蓋佛上竪時已順世間成正,却言若將此臂顛倒下垂,但是將上竪之首換為下垂之尾而已,豈將此臂真遺失哉。末二句,一者同也,倍者多也,如言心之顛倒不失,世人固所難知,臂之顛倒不失,乃世人同見而無差異,多見而非一人,蓋言明白易見,宜當就喻發悟也。且與下合喻全無乖反矣。 △二、以心倒無失合喻。分四: △一、據名略以合定 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,如來之身名正徧知,汝等之身號性顛倒。 清淨法身者,即相即性,即有即空。現前三十二相,即是法身,非比相宗。最後佛身,有為無漏,非比空宗。破相為妄,報化非真,此之性宗。山河全露,萬相皆如,說報化與法身異體者,當墮地獄。比類發明者,即令依臂悟身心也。達心包萬法為正知,達萬法皆心為徧知,如來達此,名正徧知身,如臂上指,非新得也。執色身包心為倒知,執心外有法為倒見,凡小執此,號性顛倒身,如臂下垂,非真失也。此但略合,詳合更在下文。 △二、徵顯身無正倒。 隨汝諦觀,汝身佛身稱顛倒者,名字何處號為顛倒?于時阿難與諸大眾,瞪瞢瞻佛目睛不瞬,不知身心顛倒所在。 此雖示身無倒相,亦見阿難等不明顛倒實義。意謂凡物名相,多不相離,故令循名而覓相。如以黑為名者,若對白物,必歷然有黑相可見,與白者逈別。今汝身既以顛倒為名,對我正徧之身,亦當歷然有顛倒之相,與我正徧者逈別,而後可也。今隨汝觀,顛倒果何在乎?由是眾等竟不得其倒正之相。然所以不得者,斯名有三義甚深,不同諸名。一者不在當體義,蓋名雖在身,而義乃從心故也。二者非可相見義,但可義求,非如有形之物,可以相取也。三者更不在心義,以顛倒但眾生執迷之見,而心實不依之,以真成顛倒。故知此顛倒也,在心尚不可得,在身豈可得見乎?下文方具示,令以義求矣。 △三詳示正倒從心分三。 △一、標如來慈悲告眾。 佛興慈悲,哀愍阿難及諸大眾,發海潮音,徧告同會。 愍其顛倒,尚不知其所在,何由而有發悟之期,應不失時,名海潮音。以其瞪瞢瞻望,適當可教之時也。 △二、引昔教以明正相 此科正合喻臂之上竪,分三: △一、示為尋常之教。 諸善男子,我常說言: 佛所說法,皆到一切智地,而眾生隨類各解。如一切唯心,造凡小解為業,造權教解為識,造圓頓直了真心變現。今約深義,重明昔教也。 △二、萬法惟心所現。 色心諸緣,及心所使,諸所緣法,惟心所現。 色,即十一色法。心,即八識心法。諸緣,即生心之四緣,生色之二緣。心所使,即五十一心所法。諸所緣法,廣至善惡邪正,世出世間,一切事業因果法門等。惟心者,惟眾生本具一真法界之心,亦即如來藏心,乃變現萬法之實體,故曰惟心所現。此科重一現字,見萬法即心也。 (問,前謂見性是黎耶體,即如來藏心,又即萬法實體,似為能現。今色心之心,既該八識,則黎耶已為所現。而惟心之心,當另有純真之心,何得仍取如來藏心以釋之。) (答,前七等,但為所現。真心,但為能現。而此黎耶,能所俱進。以對真心,降為所現。以對萬法,升為能現。蓋與真心,本無二體。但惟帶妄而已。故今斯文,任說真心,亦惟屬於示見不失。以眾生現量,離此無別。可指經中,偏是此義。待至下科,當極明之。) △三萬法常在心中。 汝身汝心,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。 身即五根,心即八識,及諸心所,其餘俱攝。皆字之中,不屬空有曰妙,遠離晦昧曰明,萬法實體曰真精,具此諸義曰妙。心中所現物者,言妙心如海,而萬法如海中之影。心包無外,而萬法皆在心中。此科重一中字,見心包萬法也。合上科萬法即心,此科心包萬法,即是心之正相。恒不昧此,即正徧知身。仍當補云:如我竪手,等無有異,豈別有所得耶?此意必有,但文略耳。引昔教以明正相竟。 △三、責遺認以明倒相。 遺謂遺真,認謂認妄,責其但因遺真認妄,遂成顛倒耳。足知是迷顛倒,非心顛倒也。又分三: △一怪責遺真認妄。 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,寶明妙性,認悟中迷? 前問意何因緣,故說為遺失,此科即其因緣也。蓋是遺真認妄,全不覺知,雖未遺失,義同遺失矣。本妙二字另說,言其不假修成,本來空有不覊,自在解脫之意。下圓妙明心,寶明妙性,二句相對。圓乃通融流動,用之相也。寶乃清淨堅實,體之相也。故依環師解,心之與性,體用互稱。心則從妙起明,圓融照了,如鏡之光。性則即明而妙,凝然湛寂,如鏡之體。此解甚好。心性單言,各兼體用。心性對舉,體用暫分。因文立意而已,非一定也。此正責其遺真,末句責其認妄。悟即上二科,萬法即心,心包法外。迷則敵體相番,謂法皆心外,心墮法中。認悟中迷者,謂見雖迷執顛倒,而真心與萬法,實不曾依之果成顛倒。如人迷東為西,方實不轉,乃是於不顛倒中,而妄計顛倒,故曰認悟中迷。 △二、詳彰認遺之相。 上科但是標下,此科全以釋成。分二: △一法說又二。 △一彰認妄之相又曲分為四。 △一、誤認器界。 晦昧為空,空晦暗中,結暗為色。 此科即誤認山河諸法,心外實有正番萬法即心。然此科及下科圓師之註甚好,今全取之。晦昧為空者,迷性明故而成無明,由此無明變成頑空,即下經云迷妄有虗空也。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者,所變頑空與能變無明二法和合,變起四大為山河依報,外色即想澄成國土也。 △二、誤認根身。 色雜妄想,想相為身。 此科即妄認五蘊四大為自身相也。圓師云:以四大色雜妄想心,變起眾生正報內色。想謂妄心,相謂妄色,色心和合,五陰備矣,即知覺乃眾生也。 △三、誤認心性。 聚緣內搖,趣外奔逸,昏擾擾相,以為心性。 此科即妄認緣塵,分別為自心相。聚緣者,環師以圓覺妄有緣氣,於中積聚釋之,最是。但愚意與圭峯所解不同。夫緣氣者,即精神魂魄等。潛住五臟者,乃我執習氣之所妄成。於中者,於身中也。積聚者,結為命根,繫於生死耳。蓋我執雖徹底虗無,而積劫堅執,妄理相應,保之則生,斷之則死。所謂從畢竟無,成畢竟有矣。內搖者,如云有動乎中,必搖其精。現見勞慮太過者,五臟隨病。此眾生所以多不信身中本無性命也。趣外奔逸者,逐境緣慮也。此二句雖總言妄識,而聚緣二字,連持命根,似為第八功能。內搖外奔,騰躍妄想,似為前六業用。昏擾擾相者,聚緣迷執故昏,內搖外奔故擾。誤認此昏擾者以為靈用,而妄稱心性 問:前謂見性是八識實體,今復以聚緣為八識功能,得失何分哉? 答:此識真妄和合,故見性取其一分真理,聚緣取其一分妄情。凡言八識去後來先等者,皆以妄情言耳。後倣此。 △四、遂成顛倒 一、迷為心決定,惑為色身之內。 上二科尚是顛倒之由,此科方成大顛倒矣。蓋心反轉入身中,萬法俱包心外,正番心包萬法,所以為顛倒也。嗚呼,自非佛了義之教,誰不計其性命在於身中,萬法但為心外者乎。然命在身中,道教計之特甚,法居心外,小乘在教猶然,正徧知覺亦甚深哉。 △二彰遺真之相。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 心在身中,但惟顛倒之見妄執而已。豈無邊大心,果依其妄見而轉入於身哉?正同迷東為西,而東實不西也。故身及虗空,依舊在於心中,而大心依舊包於法外,但迷時不覺知耳。斯則不知二字,便是顛倒,豈有實體可得哉?法說已竟。 △二喻說分二。 △一喻遺真認妄。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,棄之惟認一浮漚體。 遺失包虗空大地之心而不認,如棄百千大海;但認蕞爾身中有我之心,如認一漚。 △二、喻以妄為真。 目為全潮,窮盡瀛渤。 展轉倒執,乃謂身中方寸之心,能包虗空大地,如說一漚全包大海。 問:此何異於一毛孔中包盡剎海? 答:彼達諸法性,全法界故,一毛稱性,即包無餘。如說真摩尼珠,價直一國,誠不虗矣。此不達諸法實相,但將昏擾妄想,謬計身中,而又倒執能包虗空大地,是尚無體可得,憑何廣包?如說水泡,價直一國,真大迷妄,安可同乎?詳彰認遺之相竟。 △三、深責迷倒之甚。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。 遺大心而認浮想,如棄海認漚,已為迷矣。又復執浮想為大心,如說漚為海,更是加一倍迷矣。故曰迷中倍人。詳示正倒從心已竟。 △四、結合前喻無失。 如我垂手,等無差別,如來說為,可憐愍者。 此方攝上認妄遺真之倒執,而結歸前喻,但同下垂之臂而已,豈真有所遺失哉。法喻方不乖反,向使上竪為倒,當云如我竪手,何得云垂手乎。詳之如來說為可愍者,如云使其真己遺失,似猶不足深憫,今本無遺失,而常如遺失,似懷珠困窮,故親友矜嘆而切責也。此中雙明雖顛倒而不失,雖不失而顛倒,知前義則不孤本有,知後義則不廢修行,亦性修不礙之旨也。 (前阿難聞呵非心,驚謂捨此更無將同土木。如來安慰,許以真心有體而已,非正開示真心也。譬如許人以物,後日方以與之長水,彼處即謂開示真心。以許為與,何有實惠哉?故此不失科中正倒二相,方是開示真心之正文。而阿難到此,方知於緣塵外,更有如此廣大心體。而如來所許,果爾非虗。請與前之許辭對觀,甚有味矣。可見通釋佛經,能詳語脉為妙,不可潦草錯會。) 然此科似顯心一周,而下六番搜其餘疑,而已顯見不失已竟。 △五、顯見無還。 自上科觀之,佛之開示,可謂盡心吐露矣。特阿難未能極領,種種疑之,故有下文諸科。向使於見性略有破意,是助其疑矣,更肯領之乎?破妄見之言,足知其非是也。此科還者,去也。科名獨標去意,而文中具有來意,顯無去來耳。按阿難前求,兼足寂常,二義分四。 △一、阿難求決取捨又四。 △一、述聞法雖悟本心。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,垂泣叉手而白佛言:我雖承佛如是妙音,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。 悲救者,救其顛倒受淪也。深誨者,誨其極領正徧知也。感佛深慈,故至垂泣矣。觀雖之一字,便是尚有所疑,而未能極領之意也。末二句,述前三科。包括虗空曰圓,周徧萬法曰滿,此即述上不失科意。常即不滅,住即不動,更述上之二科耳。 △二、明不捨悟法緣心。 而我悟佛現說法音,現心緣心,𠃔所瞻仰。 此述承教悟道,而全歸功於聽法緣慮之心也。阿難!多聞重法之人,於此一種緣法領悟之心,更所難捨。意云:別種緣心,或可捨擲。今我悟佛所說法時,現用緣心,承聽領納,方倚用之,豈可遽捨乎? △三、明未敢認取本心 徒獲此心,未敢認為本元心地。 此心,即指上所說妙明心體也。正因不捨悟法緣心,故言徒獲圓滿常住真心,反不敢認為本元心地,以認此須當捨彼。今既不忍捨彼緣心,故亦不敢認取於此。又若捨此緣法之心,却後將何承領佛法?縱不惜此緣心,而獨不重於佛法乎?此與下文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一類,反疑真心之意。舊將此心指於緣心,殊無意味。良以彼尚堅執不捨,何又不敢認乎? △四、願如來與決取捨。 願佛哀愍,宣示圓音,拔我疑根,歸無上道。 圓音有三不可思議:一者、殊方異類,皆同本音;二者、大小淺深,隨解皆益;三者、有緣隔遠,皆同目前。疑根者,緣心、真心兩持不決,根、心難拔,故求佛拔之。無上道即阿耨菩提,如人惑於岐路,導師指之,方可決一而歸。 △二、如來破顯二心。 破謂破緣心,顯謂顯見性也。分二: △一破緣心有還又分三。 △一、先破所緣之法。 即現說法音也。不捨,緣心深故。既全為於重法,故須破法非真,而緣心自捨矣。分三。 △一法說。 佛告阿難:汝等尚以緣心聽法,此法亦緣,非得法性。 緣心之緣,攀緣也;法緣之緣,塵緣也。以法音即聲塵攝,故亦非真。若落紙墨,更是色塵,末句正出非真之故。法性者,真理也。圓師云:教詮真理,理是眾生之心。故知妙明心地,方是真理,豈可即執聲教為真理哉? △二喻說又分二。 △一、因法觀心喻。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,彼人因指,當應看月。 上人字,喻說法者。下二人字,喻聽法者。指,喻於法。月,喻聽法者之自心。標,指示。月,喻說法顯心,因指當應看。月,喻聞教自合觀心耳。 △二、執法忘心喻。又為二: △一、正舉執忘。 若復觀指,以為月體。 喻但惟執佛聲教,不解反觀自心者也。 △二、雙出二過就分二。 △一、併法俱失過。 此人豈惟亡失月輪,亦亡其指。何以故?以所標指為明月故。 合法當云:此人豈惟不達自心,亦復不知教意。何以故?以他聲教為己自心,自他不分,安知教意耶? △二、兼迷法相過。 豈惟亡指,亦復不識明之與暗。何以故?即以指體為月明性,明暗二性無所了故。 合法當云:此人豈惟不知教意,兼亦不了教心體相。何以故?教以聲塵為體,以自無覺照為相。心以靈知為體,以本有覺照為相。斯人即以無照之塵,為有照之心。有照無照,二不別故。對詳法喻,歷歷可見。 △三、結定。 汝亦如是。 言汝之迷心迷教,及迷教心體相,亦如亡月亡指,及亡明暗者,無以異也。先破所緣之法已竟。 △二、正破能緣之心。 揀前先破方拔,不捨緣心之根柢,非正破緣心故也。分三: △一、正破緣聲之心。 揀後緣色等俱為兼帶,以但因不捨緣佛聲教之心而起破也。又二: △一、縱言離聲當有。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,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。 分別法音,乃取能分別者為己真心,即不捨緣心也。此心下,縱之令離聲塵,更覓分別之自性耳。 △二、喻明離聲無性,又分二: △一、舉喻又二。 △一、正以客喻 譬如有客,寄宿旅亭,暫止便去,終不常住。 前佛但以客喻身境,予謂兼喻緣身境之心,此佛以客正喻緣心。 △二、反以主顯。 而掌亭人都無所去,名為亭主。 此雖但以反顯緣心非主,而實即以見性為主人也。 △二法合又二 △一、先合主喻 此亦如是,若真汝心,則無所去。 言當如亭主也。 △二、後合客喻 云何離聲無分別性? 離聲無性者言:何但如客之暫止便去耶?正破緣聲之心已竟。 △二、兼破緣色之心。 斯則豈惟聲分別、心分別,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。 聲分別心者,聲上分別心也。離色無性,與離聲無性,一例可知。 △三廣至緣法之心。 如是乃至分別都無,非色非空,拘舍離等昧為冥諦,離諸法緣無分別性。 如是乃至者,例上聲色二塵中間,超過香味觸,并法處所攝半分生塵,留彼半分滅塵,結為冥諦耳。分別都無者,前之五塵,及法處生塵,皆不行分別,所謂內守幽閑也。非色非空者,如八定後三所緣,即離前四所緣一切色等,故非色。復離空無邊處所緣,無邊虗空,故非空。蓋自識無邊處,乃至非非想處所緣,皆是此境,即法處滅塵耳。拘舍離,華言未詳,即末伽黎。連此三字,方成一名,乃其母名,亦連母為名之例也。昧者,不達而妄立也。冥者,冥然莫辨。諦者,妄稱真實耳。蓋外道立二十五諦,首號冥諦。彼謂冥初生覺,是萬法之元始,尊為極則之理。今非色非空,正齊此見矣。末二句諸字助語,與前離諸色相一樣。意謂縱使心之分別都無,亦但離於麤分別耳。微細流注,固所未覺。縱使境之色空都盡,亦但離於麤境耳。滅塵影事,固不能離。若離諸法塵之緣,即無分別之性。與上之離聲色而無性者,一類無別也。正破能緣之心已竟。 △三、結指此心有還。 則汝心性各有所還,云何為主? 總承上六處緣心,各隨本塵而生,亦隨本塵而滅,如影隨人,元隨何人而來者,亦即還隱何人而去,故云有還。云何為主者,言但是暫止便去之客,何以為無去無來常住之主人乎?破緣心有還一科已竟。 △二、顯本心無還。 此中專顯真心無去無來常住為主大異,緣慮客心暫止便去,所以令阿難決定捨客而取主人翁矣。分二: △一、阿難求示無還。 阿難言:若我心性各有所還,則如來說妙明元心,云何無還?惟垂哀愍,為我宣說。 △二、如來詳與顯示又分為四。 △一、指喻見精切真。 佛告阿難:且汝見我見精明元,此見雖非妙精明心,如第二月非是月影。 且汝見我見精明元者,言汝見我之時,即此能見之體,靈明之用,出自本元也。此乃稱舉其名,下方喻其切真矣。雖非妙精明者,微露帶妄之意也。以此心既為六精之一,而又在處明了不昧,固已現具精明之體。特以二種顛倒,見妄未除,故言雖非妙精明也。蓋表其已具精明,而但欠於妙耳。然觀雖之一字,亦暫以抑之,而喻中隨即揚其切真。如第二月非是月影者,蓋月有三相:第一是天上淨月;第二是人以手揑目望月,遂成二輪,取其揑出者為第二月;第三是水中月影。意以第一月喻純真之心,第二月喻見精明元,第三月喻緣塵分別。今言見精如第二月者,明其雖非即真,而實與真心非有異體,但帶無明,除之即真。亦如二月,非與真月有虗實之差,懸遠之隔,但多一揑,放之即淨矣。非是月影者,明其非同緣塵之心,但是前塵之影,乃如水中月,其與真月上下懸隔,虗實不倫矣。意欲令人決定捨於第三月,而決定認取第二月,則第一月不遠即在矣。 (問,何不即指純真之心,而乃用此曲示,費此申明乎。) (答,前言待下科而極明者,正此處也。蓋究竟離妄純真之心,惟佛乃具。等覺尚帶生相無明,何況地前諸位,乃至五住凡夫現前,何有純真之心。然而真雖不純,體終不變。如金在鑛,離鑛無金。特鑛有真偽,非金師莫能辨識耳。故佛直指根性為心,如指鑛說金,金即在鑛,非離鑛外而別有金也。此處秪因其無明未剖,尚有歡於妙之一字。故佛略抑揚之,意在表其切真耳。非如緣塵,呵其非心無體也。諸註於此,發妄太過。如輕加緣塵之名,將濫同於三月,強索有還之處。似公抗於佛言,縱有理據,殊妨領悟。徒引人之猶豫,不敢直認見性為心,其失非小。不知眾生現量,離此根中之性,別無可指。故諸祖指示,率多取於六根門頭者,奉佛密旨也。行人時中,但請認取此性,萬無一失。譬如收買金鑛者,時下雖非精金,真金終不外鑛而得。使其棄鑛求金,非惟并金亦棄,將必惑於鍮石,而真金終不可見矣。豈不大可惜哉。) △二、許示無還之旨。 汝應諦聽,今當示汝無所還地。 即見精明,元無還也。 △三、備彰八相皆還。 舊將八還辯見,對前七處徵心。予前已辯七徵,固是潦草之言,而又獨以此八還為辨見,仍以對前七徵,尤為孟浪之語。前後十番,皆示見性,而獨指八還,餘皆辯於何法乎?且前七處乃七大科,豈與此一科為對耶?今總改之云:七處破心,十番顯見。則非惟法數相稱,而心妄見真之旨,亦攸分矣。又復分為三科: △一、具列八相 阿難,此大講堂洞開東方,日輪升天則有明耀,中夜黑月雲霧晦瞑則復昏暗,戶牖之隙則復見通,墻宇之間則復觀壅,分別之處則復見緣,頑虗之中徧是空性,鬱𡋯之象則紆昏塵,澄霽斂氛又觀清淨。 此八種俱是色塵,俱是眼家所對之境,俱各有體有相。如日輪是體,明耀是相;夜晦是體,昏暗是相;乃至戶牖墻宇分別空性,昏塵澄霽俱是體,通壅緣虗鬱淨俱是相。此八塵作四對,意各取其相之相反為對也。謂明暗乃至鬱淨相反,惟空虗塵鬱體相顛倒,下文還處自見。分別即前塵分別,指種種諸物而言,如松棘鵠烏雜在之處也。緣指種種異相而言,如直曲白玄差異之相也。下頑虗則是全無諸物之處,徧是空性者,逈然惟見一空相而已。蓋緣是異色,空是同色,同異相反,生成對偶。且經後文虗空為同,世界為異,即其證矣。舊註乃以分別作分別之心,則下緣字與上何別?而又如何見之?且下虗空與何為對?蓋八種俱取塵相有還對,顯見性不與塵而俱,還離塵別有全性,所以異前大科中緣心與塵俱,還離塵無性也。何必此中又加分別之心乎?字同意別,善須辯之。 △二、各還本因又二。 △一、許還本因。 阿難!汝咸看此諸變化相,吾今各還本所因處。 諸變化相,即上八種相。本所因處,即上八種體。 △二、徵起詳釋,又分為二: △一、釋成一相。 云何本因?阿難!此諸變化明還日輪。何以故?無日不明,明因屬日,是故還日。 是故還日者,如云隨日輪而俱來者,亦與日輪而俱去也。 △二、以類俱成。 暗還黑月,通還戶牖,壅還墻宇,緣還分別,頑虗還空,鬱𡋯還塵,清明還霽。 此中觀虗之還空,鬱之還塵,足驗前之體相顛倒,其餘例日可知。各還本因已竟。 △三、更明該盡。 則諸世間,一切所有,不出斯類。 亦惟取於眼家所對色相而已。備彰八相,皆還已竟。 △四、獨顯見性無還。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,當欲誰還?何以故?若還於明,則不明時無復見暗;雖明暗等種種差別,見無差別。 見亦言八種者,由前列八相時,一一相中,皆須對於見性。若無見性,憑誰取相乎?故見亦隨相而言八種矣。當欲誰還者,言見性於此八相之中,畢竟與何相而俱還乎?此方難問,下乃徵釋,明其實無還也。蓋與一相俱還者,諸相復將何見?今諸相任遷,一一皆見,足知八塵於見性之中,自相往來,自相凌奪,而此見體,朗然常住,不動不遷,豈同前來緣塵之心,與塵俱還乎?如來破顯二心已竟。 △三、承前判決取捨。 諸可還者,自然非汝;不汝還者,非汝而誰? 諸可還者,總述前聲色等六種緣心,皆與塵而俱還者也。自然非汝者,言其既皆屬塵,自不屬汝,決定汝當棄捨,而不須執悋矣。不汝還者,總述後八種見精,不與塵而俱還者也。非汝而誰者,言既不屬塵,自屬汝之本心,決定汝當認取,而不可猶豫矣。 △四、結嘆自迷淪溺。 則知汝心本妙明淨,汝自迷悶喪本受輪,於生死中常被漂溺,是故如來名可憐愍。 心即見性,本字總貫妙淨明之三字,是本有現具,不從修得之意。不為諸塵所遷,而緣心不能超勝,曰本妙。不為諸塵所蔽,而緣心不能障礙,曰本明。不為諸塵所染,而緣心不能疑混,曰本淨。迷悶者,執悋緣心也。喪本者,反疑棄於本妙明淨也。受輪漂溺,皆其自取,所以可愍也。顯見無還已竟。 △六、顯見不雜。 此一大科,舊註似全不知問處何疑,答處何釋,總成錯解,故不勝其辯正。但請詳究今解,當自覺是非顯然,不難辯矣。又分為二科。 △一、阿難以物見混雜疑自性。 阿難言:我雖識此見性無還,云何得知是我真性? 此疑蓋謂承佛上示,雖知此見不與諸相俱還,而實常與水陸空行等物混雜無分。今於諸物之中,將辯何者是我見性,何者是物相乎?言其不可分析也。由此問意,詳下答意,自然應合分明。只重我字,不重真字,故吳興之解非是。 △二如來以物見分明顯自性分四。 △一、先列能所 欲與揀擇分析,先須列下能見之性與所見之物,然後乃可於中擇而分之也。就分為二: △一列能見之性又分為二。 △一、聖眾見又曲分三。 △一聲聞見。 佛告阿難:吾今問汝,今汝未得無漏清淨,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,而阿那律見閻浮提,如觀掌中菴摩羅果。 阿難方證初果,故云未得無漏天眼,亦未遠見,故仗佛神力,方見初禪。按初禪但能見一四天下耳。阿那律,此云無滅,昔因其施供受福,不滅是佛從弟,晝眠被訶,精進失目,遂證四果,得天眼,見大千,如觀掌果。今云閻浮提,豈反劣於初果?恐是娑婆界三字,而筆受者誤也。且四見從狹向寬,其序可詳。菴摩羅,此云難分別,桃柰相疑,生熟難分,此方所無也。 △二、菩薩見。 諸菩薩等,見百千界。 一、大千為界,菩薩所見累至百千,其實地上更多,雖亦至廣,總皆有限。 △三、如來見。 十方如來,窮盡微塵,清淨國土,無所不矚。 窮盡則無限量,數如微塵則不可數。佛眼所觀,淨穢皆同。清淨聖眾見已竟。 △二凡品見。 眾生洞視,不過分寸。 不過分寸有二意:一者對勝說劣意,自諸聖極於如來,較至眾生,縱窮其量,亦不過分寸而已。二收盡含生意,上既齊於如來,下必齊於蜎蝡,故廣至窮盡國士,狹至不過分寸也。蓋言見量雖殊,均為能見之性而已。列能見之性已竟。 △二、列所見之物。 阿難,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,中間徧覽水陸空行,雖有昏明種種形像,無非前塵分別留礙。 此則獨約阿難所親見者,欲其自審擇也。四天王即居須彌四面。 (東持國,南增長,西廣目,北多聞。) 住山腰而齊日月四萬二千由旬之高,曰水,曰陸,曰空行。舉此三處,即上自四天,下至大地,一切物相所在之處。前塵者,目前諸塵。遇住不過曰留,障隔不通曰礙,謂留礙於視耳。先列能所已竟。 △二、就中揀擇又二。 △一先令自擇。 汝應於此分別自他。 於此者,即於能見所見之中也。自即見性,他即諸物。先令自擇者,欲其隨教自審,庶得真知耳。 △二次與代擇。 今吾將汝擇於見中,誰是我體?誰為物相? 代擇者,知其自不能分,令其假佛智辯轉得分明耳。將汝者,將阿難之見也。擇於見中者,擇於佛之見中也。體即見體也。就中揀擇竟。 △三物見分明又四。 △一、正言物不是見。 阿難,極汝見源,從日月宮,是物非汝;至七金山,周徧諦觀,雖種種光,亦物非汝;漸漸更觀,雲騰鳥飛,風動塵起,樹木山川,草芥人畜,咸物非汝。 極,盡也。見源,即眼根也,如云盡汝眼力也。日月宮,最上物相也。七金山等,居中物相也。須彌外,七重圍之。 (一持雙,二持軸,三擔木,四善見,五馬耳,六象鼻,七魚嘴。) 皆以純金為體,此中光明最多,故言種種也。漸漸下,最下物相也。雲騰鳥飛,自金山視之,亦居最下。汝字對物,即見性也。三番言物非汝,故此科是正言物,不是見也。 △二、正言見不是物。 阿難,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,同汝見精清淨所矚,則諸物類自有差別,見性無殊,此精妙明誠汝見性。 上科徧言物皆非見。此科仍於諸物之中,擇出見性,顯然非物。故此科是正言見不是物也。然分擇之法,亦惟約於有無差殊而揀別耳。蓋諸物羅列於見性之中者,千態萬狀,是有差殊。見性徧見於諸物之上者,朗然一照,是無差殊。然此無差殊之體,何甞混雜於有差殊之物相乎。故結言誠汝見性而不是物也。 △三反辯見不是物。 上二科已將物象見性,分析明白。自此科與下科,乃反其辭而辯之,以番顯前二科,令其增明而已。此科番顯前見不是物之科,承上意云:物有殊而見無殊,足知見不是物矣。由是即番轉云:若見是物,則汝(云云)。其語意自見矣。舊因此意不明,以致管見疑其不接,別有闕文,真以訛傳訛也。又二。 △一、辯定非物分二。 △一、先用轉難破,其可見又三。 △一是物必成可見。 若見是物,則汝亦可見吾之見。 此科番上科云:若我無殊之見性,見於差別物時,此見即是彼物,則見性當成可見,故汝亦可見吾之見。何以故?見既是物,當成差別之相,豈不歷然可見乎?理實不然,亦暫縱以顯其謬耳。 △二、可見必依同見。 若同見者,名為見吾。 文因難省,故此二句別為一科。意云見吾之見,實無迹之可憑,若取於彼我同見物時,即彼同見之物,遂謂見吾之見耶? △三難其當見不見。 吾不見時,何不見吾不見之處? 言吾觀物實無一定,有時縱目取相則見物,有時收視離相則不見。汝若當吾見物之時,依彼同見之物,謬言見吾之見。若當吾收視離相不見物時,何不并吾不見之體亦見之,而指其所在耶?意明不見之時既不能見,同見之時亦豈真能見哉?不過謬執而已。先用轉難破其可見已竟。 △二、躡開兩途俱證非物。 躡上不見之處,而開或見或不見之兩途,俱反證於見性之非物耳。此科本旨,極為簡妙,而文稍隱略。從古註家,展轉支離釋之,本意越晦。如五重結歸,存三隱二,枉費工巧,悉皆非是。請詳今解,當或失笑。就此分為二科。 △一以可見證成。 若見不見,自然非彼不見之相。 若見不見者,言汝若執言,我已見汝不見之處矣。自然者,不待費力也。彼不見之相,即差別諸物也。蓋正當不見之時,是性是我不見之體,諸物是彼不見之相。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者,言我見既已離物,汝又見我自體,此則不消費力辯之,我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物相矣。何以故?已離物而又另見,豈尚混為物乎? (此處經文,人成錯解者,正因此科非彼不見之相一句所誤。今雙約見物時與不見物時,而更重申之。蓋正當見物之時,見性為我能見之體,諸物是彼所見之相。及至不見物時,則見性為我能不見之體,諸物是彼所不見之相。故今言非彼不見之相者,非彼所不見之相也。蓋指諸物而言,即是非物二字,連上自然二字,即同下文自然非物之句。故我科言可見與不可見二途,俱證成非物而已。) △二、以不見證成。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,自然非物。 此比上科更容易,言當我不見之時,汝若不能見我之見體,此更不消費力辯之,自然我見非物矣。何以故?可見尚然非物,而況不可得見,豈猶同於物相乎?是知二科本來簡捷如此,智者詳之。辯定非物已竟。 △二、結成自性。 云何非汝? 承上言既不可見,而又展轉皆非是物,云何非汝之自性乎?反辯見不是物已竟。 △四、反辯物不是見。 番前正言物不見見科也。分二: △一物混例成人混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,汝既見物,物亦見汝,體性紛雜,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。 此處稍為隱略,故舊亦無所歸屬。當於見物之時下,補一句云:若物是見,則明白矣。科言:物混者,有情無情不可分也。人混者,汝見我見不可辯也。物雖可以總該,今與人相例,且屬無情。意云:汝今徧見差別物時,若彼諸物即皆是見,汝見物時,物亦即當見汝。有情無情之體性,紛亂混雜,無復情器之分,是物混也。末三句遂例云:有情無情尚不可分,有情與有情益不可辯。是故汝見我時,反成我見於汝。世間諸人,無不皆然。壞世間彼我之相,莫能安立矣。亦是暫縱,理所必無。正義全在下科番顯。 △二、人分例成物分 阿難!若汝見時,是汝非我,見性周徧,非汝而誰? 此科是轉顯正義,言汝見我時,若一定只是汝見而非我見,彼我分明,曾無壞亂,是人分也。末二句遂例云:有情與有情尚不混濫,則汝見性雖周徧一切諸物,有情無情判然逈別,何至混成諸物而非汝之自性耶? △四、責疑自性。 云何自疑,汝之真性?性汝不真,取我求實。 自疑真性者,本是自性而疑混於物也。性汝不真,取我求實者,言真性在汝,自不信其為真,而取吾言以求其實,迷之甚也。顯見不雜已竟。 △七、顯見無礙。 無還、不雜二科,已示其必為自性,而不雜科中兼明體之周遍,遂復疑之,以為真性當有定體,何無一定周徧?真我應得自在,何乃動被物礙?佛釋斯疑,故有此科無礙之示也。分二: △一、阿難疑見不定而有礙。又三: △一、躡上疑端 阿難白佛言:世尊!若此見性必我非餘。 此處文亦闕略,若此見性下補一句云本來周徧,則真性、真我二種疑端方全,且與下文相叫應矣。 △二、雙舉兩見。 我與如來,觀四天王。勝藏寶殿,居日月宮。此見周圓,徧娑婆國。退歸精舍,秪見伽藍。清心戶堂,但瞻簷廡。 勝藏寶殿者,天王殿中眾寶俱在,故稱勝藏。日月宮皆摩尼寶成,宮殿臺池天人充滿。日宮雖火摩尼成,而亦清涼同月,但光勝下注成熱耳。 (請試火鏡,光注成燒,體實不熱,則可知矣。) 阿難隨佛,或時居之。孤山,謂初天。惟見一四天下,言徧。娑婆國,即指一小剎而言,非大千也。伽藍,此云園。此且舉其徧與不徧兩種見量,下方怪問而擬度也。 △三、陳疑以請分三。 △一怪問不定。 世尊!此見如是,其體本來周徧一界,今在室中,唯滿一室。 意疑:既云周徧,即當常徧。今在天本徧一界,在室何唯一室,而若此大小之不定乎? △二、擬度由礙。 為復此見縮大為小?為當墻宇夾令斷絕? 承上不定,而隨情妄擬,兩楹不決。言我一界之見忽遷,而但滿一室者,為是此見內室所局,縮大為小耶?為是因墻所隔,夾之令斷耶?是必為室墻所礙而致然耳。縮雖見體自縮,亦須因局乃爾。如過卑門,身前鞠脊,是亦由礙也。此固常情,計度必不越此兩楹,然亦安之而不知疑。阿難代為問辯,凡我究心之人,由此問端而研佛答處,將必大有啟悟者矣。切須珍重。 △三、總結疑請。 我今不知斯義所在,願垂弘慈,為我敷演。 斯義即大小縮斷所在,猶言定在也。言於四義定在何義,求佛與決也。 △二、如來各出其由而教之分二。 △一、總示大略。 佛告阿難: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,不應說言見有舒縮。 諸所事業,該餘方圓上下等類。前塵,即天宮精舍諸物等類也。明不定,但由於物耳。舒縮,意該斷續。若言縮斷,則意完矣。意明見本,不因礙而有縮有斷,則見體畢竟非物之能礙。而眾生妄見其有大小之遷者,別有元由,而實不自知也。元由,在下諸科。 △二、詳與釋教。 釋謂出其元由,教謂授以解脫。方法分二: △一喻塵教忘 此科以喻明塵即所以出其不定,由塵而教其忘塵,即解脫矣。又二: △一、明不定由塵又二 △一、示二皆無定。 二、謂安與不定。又三: △一、略舉一喻。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。 喻一界見大也。方圓本以互顯,今舉一可以類知矣。 △二、開途兩問。 吾復問汝:此方器中所見方空,為復定方?為不定方? 喻法中一界之見,為復定大?為不定大? △三、兩義俱非。 若定方者,別安圓器空應不圓;若不定者,在方器中應無方空。 法中若定大者,入室見應不小。若不定者,在界應不周徧。意明界室等塵若存,則定與不定二義,皆不可定。謂其有定有不定,皆非是矣。 △二、示義性無在。 汝言不知斯義所在,義性如是,云何為在? 言諸塵不除,則義性本無定與不定,何得必欲求其定,在乎示不定由塵已竟。 △二教忘塵自徧 阿難,若復欲令入無方圓,但除器方,空體無方,不應說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。 雙標方圓,而下惟論方者,語略而意必兼也。法中云:欲令入無大小,但忘界室。不應說言更除見性大小之相。何以故?見性本無大小,大小但由於塵,塵忘而大小泯矣,見性更何所除乎?亦猶虗空本無方圓,方圓但由於器,器除而方圓泯矣,虗空更何所除乎?然忘塵功夫,在起行因中,但是觀想,亦惟達界室本空,頓息執持,非更想空。縱觀純熟,心地豁然,泯身空廓,不見界室,始是似無礙,非真也。然此處最難透過,若取著之,以為極致,墮一色邊,不復更開矣。直待觀行功極,色陰消盡,十方洞開,無復幽暗,身界內外,影相方明,如見掌果,方是真無礙也。此即入位果中,至此即大小等惑,永不起矣。然亦但是體無礙,非用無礙。大用無礙,更在下科。又當知此之忘塵,與後耳根圓通中,入流忘所,塵異功齊。喻塵教忘已竟。 △二、斥謬教轉分二: △一、顯謬出由又二。 △一、以反難顯謬。 若如汝問,入室之時,縮見令小,仰觀日時,汝豈挽見,齊於日面?若築墻宇,能夾見斷,穿為小竇,寧無續跡?是義不然。 令覺觀日之時,豈是用力挽見舒於日邊?若覺觀日非舒,自知入室非縮矣。又令察穿竇時,豈是續見宛有續迹?若覺穿無續迹,自知夾無斷痕矣。 △二、出成礙之由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,迷己為物,失於本心,為物所轉,故於是中觀大觀小。 此迷四重:一迷物,二失心,三被轉,四成礙。意明見本不可礙,而物本不能礙。然眾生畢竟成礙者,非由物礙而有縮有斷,但由無始不達萬物皆已,而迷己為物,遂失萬物一體之本心。物既不屬於自心,則非惟不隨心轉,而反以轉心。是故動為物礙,而觀大觀小,皆無自由分也,四重可別。是知物本是心,迷之為物則礙心。亦如冰本是水,結之為冰則礙水。可見成礙之由,正在自迷而為物轉耳,豈由縮斷而然乎? 問:觀小是為物轉,觀大何亦爾耶? 答:如見一界,則局一界,正為界轉,豈能通於界外,及轉界於室中乎?同是物轉無疑矣。顯謬出由竟。 △二教以轉物又二。 △一、標轉物同佛。 若能轉物,則同如來。 此且略翻第四成礙,以作下科總標之辭。轉物者,即以小攝大,以大入小,小中現大,大中現小等諸玄門妙用也。蓋十玄門惟佛究竟,故能此即同如來矣。其惟直顯無障礙之大用下二科,方乃四重詳番。 △二、明自在無礙,又分為二: △一體自在。 身心圓明,不動道場。 迷時身則蕞爾彌封滯殻,心則闇然逐境偏局,所以被轉成礙。今則萬物一體,圓而不偏;達物皆己,明而不昧。身若虗空,心安如海。萬物皆在身心之中,何物能遷動於身心?故曰:不動道場。蓋身心即法界之道場矣。此即番前三重:明字番第一迷物,圓字番第二失心,不動番第三被轉。 △二用自在 於一毛端,徧能含受,十方國土。 毛端即身毛孔中,正報之最小者也。十方國土,依報之最大者也。毛端含十方,即小攝大。十方在毛端,即大入小。毛中看國,而國不小,即小中現大。國外觀毛,而毛不大,即大中現小。此即事事無礙法界,十玄門中廣狹自在無礙門也。舊註不達毛端國土二皆屬事,而以事理體用對釋,復不許用,其亦草率不察。理事法界中,安有斯門乎。此科方番前第四成礙,即觀大觀小句也。彼乃正為依礙,大被小遷。此則非惟不能礙,不能遷,且更能以正報之極小,而容依報之極大,以成無障礙之妙用矣。何如其自在乎。又此較前忘塵境界,更是甚深。彼方圓照,此則圓用。蓋照用具足圓融,亦性能之極致矣乎。又若未得斯義,豈惟見局一界,不成周徧。雖見百千界,亦非周徧。何以故。以有分限故。以不能於諸法通融互見故。若得斯義,則非惟一室之小,不礙周徧。雖一毛端,亦不礙於周徧。何以故。以無分限故。以即於一毛端,見徹十方國土故。一一毛端,一一塵中,無不皆然。嗚呼深哉。見性之妙,無以加矣。又此科與上科合論。上科見性,於諸塵中,照體獨立,分明不混,可當阿難所求四義中明字之義。此科見性,於諸塵中,圓融照了,無障無礙,可當四義中妙字之義。顯見無礙已竟。 △八、顯見不分。 夫見性量括十方,體含萬法,其與萬法,非即非離。惟其非即也,故能靈光獨耀,逈脫根塵,身界無干,生死不繫。眾生不達斯義,則混淆真妄,沉溺輪迴,既無智以自分,終何由而得脫乎?惟其非離也,故能塵剎混融,萬物一體,用彌法界,存泯自由。眾生未達斯義,則沉冥滯寂,灰斷纏空,既自昧其家珍,亦何由而能用乎?故前自指見以來,不動不滅,不還不雜,及無礙之前半,皆約不即之義,分真析妄,以決擇乎離塵獨立之體。今此不分之科,乃約不離義,泯妄合真,以顯洩乎與物混融之妙。雖不失科,與無礙之後半辭義亦融,非今不分之正義矣。將使眾生明乎不即之義,則不淪生死;明乎不離之義,則不滯涅槃。若相背而實相成也。 (難云:既與物不分,即成萬物是見,何得文中又言無是見乎?) (答,文殊喻中,明言有是則成二體,不得成一體矣。要須無是無非,方成一體之妙。蓋一體即是不分。當知不分者,是非雙絕之旨也。) 分二: △一、阿難執身見各體而疑見在前。 究此疑之所自來,蓋由上文諸科,多與明此見性,離塵獨立,乃至身境,亦無相干。遂以自己平日所認身心,對今新領見性,細推度之。覺此見體,湛然滿前,似與身心,判而為二。遂起兩重能所之解。一者約分別以起,謂身心為能分別,見性為所分別。二者約見以起,謂見性為能見,身心為所見。是執見性身心,各自有體,遂起斯疑。至於山河萬相,與見各體,更不待言。 分四 △一、領上義而定前相。 阿難白佛言:世尊!若此見精必我妙性,今此妙性現在我前。 此科即疑之總意,下二科疑懼,皆依此前相而成。 △二、標認見必遺身心。 見必我真。我今身心,復是何物? 言若依佛今旨,將此湛然現前之見性,必認為真我,則我平日所認之身心,謂之何物乎?意恐外認見性,必至內遺身心矣。 △三懼墮於過失分三。 △一、約分別以定親疎。 而今身心分別有實,彼見無別分辯我身。 此科正從第一重能所而來,蓋約分別而成者也。言我身心實能分別彼之見性,而彼見性曾不能分別我之身心,我誠覺其能分別者為甚親,而彼不能分別者為甚疎也。親疎意約彼我二字見之。 △二、明向疎背親之過。 若實我心令我今見,見性實我而身非我。 此科從二重能所而來,蓋約見而成者也。言彼見性,若果實是我心,主宰於我,令其外見萬物,內見自身,則無別分辯之疎者,既是於我,而分別有實之親者,反非是我,親疎倒換,不免背親向疎之過矣。 △三、引佛言反正其失 何殊如來,先所難言,物能見我。 言見性既在身心之前,又能內見自身,即同物能見我。然物能見我,佛前已斥其謬,今何不為謬乎?不依孤山將見性轉成萬物以釋物能見我,彼蓋惑於下文佛約萬物以辯見性而云然也。不知下,有別意,請詳下解自知。 △四、求如來開示。 惟垂大慈,開發未悟。 欲佛發明認見何得不遺身心,見身何得不同物見耶。總會上文,佛則諄諄責之,警其認妄為真。阿難則種種疑之,反恐認真遺妄。此固凡夫我執濃厚者必然之情。良由不達認妄者必至遺真,而識真者必能融妄,何至有所遺哉。詳佛答處,自見真妄徧融之旨趣矣。 △二、如來約萬法一體而破前相。 問:阿難既惟約身心而疑見性在前,佛何不即約身心見性無有二體以釋其疑,而必約萬法一體以破之者,何也? 答:此有四意:一者易破前相。蓋阿難執見性在前,佛言須同萬物,分明指出。既是非竟無定指,則了無前相可見。既不在前,豈與身心為二乎?二者以疎例親。就眾生之情見,身心至親,萬物至疎。今會疎遠之萬物,尚與此見一體,況親執之身心,獨有二體乎?三者兼除二執。蓋身心者,我執之親依。萬物者,法執之顯境。據前問辭,我執己自熾然,而法執尚猶微隱。今若順其語,而但說見性身心一體,則非惟法執不能兼破,彼將又執見性身心合為我體,而以萬法為他體。其為二執,益增上矣。故佛總與普對萬法,悉顯其無自無他,則二執蕩然無遺矣。四者雙銷二疑。蓋身心是其所親,定聞非一而起疑,屬現行疑。萬物是其所疎,定聞非一而不怪,屬種子疑。若更待其疑,萬物與見性非一,必且疑不及矣。故就此問,竝與決了,所以雙銷種現也。夫惟破一前相,而四義具存,所以必約萬法,而不約身心也,可謂至妙矣。又分為三: △一、直斥妄擬前相。 佛告阿難:今汝所言,見在汝前,是義非實。 問意雖多,惟此在前,是其謬本。故佛下,但破一前相,而諸疑盡釋矣。 △二辯定本無是非分二。 △一、以無是非發其疑。又四。 △一、辯無是非。 此中大段,雖似易明,而其句意參差,須申明之。夫據能辯義邊,有即物,有離物。據所辯法邊,有是見,有非見。然經文用義以辯法,或單或雙,至文指之,又分為二。 △一無是見。 此雙用即離,而單遣是見也。又三: △一如來問又曲分為二。 △一、縱成決其可指。 若實汝前,汝實見者,則此見精,既有方所,非無指示。 在前則必可指,此意易明。斯惟決其可指,下方令其對物指之。 △二、教其對物指陳。又三: △一、在前皆可指陳。 且今與汝,坐祇陀林,徧觀林渠,及與殿堂,上至日月,前對恒河。汝今於我,師子座前,舉手指陳,是種種相:陰者是林,明者是日,礙者是壁,通者是空。如是乃至,草樹纖毫,大小雖殊,但可有形,無不指著。 師子自無所畏,威懾禽獸。佛坐此座,表其具四無畏,威懾魔外也。 △二躡之教其指見。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,汝應以手確實指陳:何者是見? △三、立格防其混濫 立格防濫者,先將阿難答處立成格式,便絲毫不能混濫。故下阿難兩處答辭,皆順佛格式而不違矣。所謂雙用即離,而單遣是見者。在此科中又分二: △一、即物須不壞相。 阿難當知,若空是見,既已成見,何者是空?若物是見,既已是見,何者為物? 言即物有見,須當不壞物之本相。如即壁成畵,不妨壁畫兩存。故舉例云:若空是見,何者是空等。 (問,是見無空,是見無物,則是義已成,何必又要空物仍存。) (答,此順阿難迷執成難。阿難元執身心,見性物相,皆各自有體相,方起前疑,何曾悟得總為一體。今若有見,即無空無物,便成一體,無有二相,與前自語相違。況既成乎一體,又不容更說是見,如一文殊,無是文殊也。) △二、離物須顯自體。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,析出精明淨妙見元,指陳示我,同彼諸物,分明無惑。 披剝析出,即是離物意。精明淨妙,即是見元義相。物不能雜曰精,物不能障曰明,物不能染曰淨,物不能縛曰妙。 △二阿難答又二。 △一、即物無是見。 阿難言:我今於此重閣講堂,遠洎恒河,上觀日月,舉手所指,縱目所觀,指皆是物,無是見者。 不能即物而不壞本相也。 △二、離物無是見。 世尊!如佛所說,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,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,離一切物別有自性。 不能離物而自體分明也。 △三、佛印許。 佛言:如是,如是! 雙許即離,皆無是見。無是見已竟。 △二無非見分三。 △一如來問又二。 △一、述言揲定其意 佛復告阿難:如汝所言,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,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。 如汝所言下,述阿難之言。則汝下,揲定其意。如云據汝所言,則諸物之中決定無是見矣。 △二、對物教明非見,又三: △一撮略諸物。 今復告汝,汝與如來坐祇陀林,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。 同前。可指諸物,但撮略其辭。 △二重躡前文 必無見精,受汝所指。 躡前揲定之文 △三、正教明見。 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? △二、阿難答三。 △一無非見。 阿難言:我實徧見此祇陀林,不知是中何者非見? 此方直以標定無有。非見下,出所以。 △二、徵釋。 何以故?若樹非見,云何見樹?若樹即見,復云何樹?如是乃至若空非見,云何見空?若空即見,復云何空? 此中單用即物,而兼帶雙明非是也。以離物無憑,說於非見,故單用即意。又即見者,是見也。復云何樹者,即何者是樹也。然此本明無非,復兼無是者,有二義:一者、領前格式,覆審致詳也;二者、遮止矯亂,恐聞無非,番又墮是。示此雙絕,令息反覆,蓋權人之妙旨存焉。 △三、總結。 我又思惟:是萬象中微細發明,無非見者。 言既朗見一物不遺,便不能於一物上發明非見也。 △三、佛印許。 佛言:如是,如是! 許其無一物而非見也。 問:前言此一大科,惟明一體不離之義,今許無非見,似合一體不離之義,何乃首許無是見耶?若萬物皆無是見,何成一體之義乎? 答,說是說非,皆不成乎一體。此義待下文佛以文殊為喻中,當自明矣。姑少俟之。辯無是非已竟。 △二、大眾惶悚。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,聞佛此言,茫然不知是義終始,一時惶悚,失其所守。 非無學者會通其意,應指小乘深位,或權漸初心。良以滿慈尚如聾聞遠蚋,豈小乘有學,遽能不疑乎?是義者,即無是見、無非見之二義也。不知終始者,後度不測其終,前推莫尋其始也。蓋凡義之淺者,即始可以見終,由終必不昧始。今則後以度佛未說之旨,竟不能測此義之歸趣,是不知其終也;前以推佛已說之言,初不能尋此義之由來,是不知其始也。 (舊註意指無是見為始,無非見為終,此已無甚意味。然不云終則物無非見,而云終則見性非物;不云始則物無是見,而云始則見性是物。此固違反經文,失之千里,而後更以現在我前為始。此阿難所迷執者,愈無謂矣。) 失其所守者,意謂或是或非,決於一定,則可為守。今則雙許俱無,曾無一定,故驚疑而失所守也。 △三、佛慈安慰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,心生憐愍,安慰阿難及諸大眾:諸善男子!無上法王是真實語,如所如說,不誑不妄,非末伽黎四種不死矯亂論議。汝諦思惟,無忝哀慕。 慴,亦惶悚之意。無上者,證極之號。法王者,於法自在之稱。真實,只作一決定意。如說苦決定苦,說樂決定樂,通真俗諦。如所如,方是稱理之談。上如字,即稱下所如二字,即真如理。不誑者,無賺誤之過。不妄者,無虗偽之愆。惟具四相,不必強同五語矣。不死者,終不決於一定也。又教中言:此外道妄謂有不死天,一生不亂。答人者,當生彼天。矯亂論議,在十卷行陰魔中四種。謂亦變亦恒,亦生亦滅,亦有亦無,亦增亦減。皆持兩可,終無決定。今無是見,無非見,決定雙遣,不俱不立,豈同彼矯亂不定哉。忝者,孤負之意。哀是佛哀,慕是眾慕。蓋當機者,佛哀愍之,望其領悟。眾期慕之,望其啟發。此乃囑令研審,不可孤負上下之望也。 △四、文殊代問復分三。 △一代問之意。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。 △二代問之儀。 在大眾中即從座起,頂禮佛足,合掌恭敬而白佛言: △二代問之辭又分為四。 △一、標眾疑。 世尊!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,是非是義。 二種,即是與非是二種義也。色空總該諸物,末句蓋以一義字雙貫上是與非是,成二義也。是義者,即無是見之義也;非是義者,即無非見之義也。一往讀之,缺二無字,語之略耳。 △二、述眾意。 世尊!若此前緣色空等象,若是見者應有所指,若非見者應無所矚,而今不知是義所歸,故有驚怖。 應有所指者,怪其不能指出也。應無所矚者,怪其不能無矚也。義即無是無非二義,所歸即彼二義因由。 △三、檢眾過。 非是疇昔善根輕尠。 言其非同淺善根人,執有不定是非,輕疑佛言矯亂者也。 △四、求佛示 惟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,於其中間無是非是。 求佛說出元是何物,則無是非之因緣自彰顯矣。末句以一無字雙貫下是與非是也。如云此見與物元是何物,而乃無是又無非是乎?合前是非是義,乃是上貫,此是下貫。似此二種句法最多,後皆倣此。以無是非發其疑竟。 △二、曉以無是非之故。 上科文殊述眾,但疑何故無是而又無非是,故佛此科曉其故也。分三: △初一、真無是非。 當知此科,全是諸聖圓觀大定,行人切宜究心。若常住此境界,念念不昧,成佛何疑。分四。 △一舉諸聖正定。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:十方如來及大菩薩,於其自住三摩地中。 大菩薩獨取圓頓教中深心之眾,自有二義:一、自獨也,不共凡外權小之意;二、自從也,從發心位直至成佛位中。住者,常在之意,所謂那伽常在定,無有不定時,通於四儀,非獨取坐,非有入出也。三摩地,即前三摩提,首楞圓定之總名也。然此定非制心強作,乃是性本如是,無始迷之,今不昧而已。 △二、了妄無實體。 見與見緣,并所想相,如虗空華,本無所有。 上科文殊雙舉諸物與見精為問,今亦雙舉以答,故知此科見之一字即舉見精,見緣想相四字即舉諸物。然見緣即六塵色空等物,想即六處識,心相即六根身相。前文云想相為身,蓋合根識以成身相,今此想相并指心身也。蓋此中并將見性與外之萬物、內之身心總成合會,明其萬殊則妄,而一體元真也。本科明妄,皆如目病,見空中華,非作故無,本性無故。 △三、達妄即一真。 此見及緣,元是菩提妙淨明體。 想相,攝入緣中。故知緣之一字,并攝根塵識三,乃與見精為對耳。元是二字,正答文殊之問。彼問見精物相,元是何物。今答云,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也。此於三種中,真性菩提耳。蓋指本覺真心,從本以來,不可縛,不可染,不可蔽之本體。此是攝妄歸真,亦是攝用歸體矣。 △四、結無是無非。 云何於中有是非是? 意明諸物若與見精有二體者,可說是見及與非是見也。今惟一菩提妙淨明體,憑何說是及說非是哉?此所以無是見亦無非見也。 問:佛初惟以見為性,而曲明其不與身心萬物為侶,似謂見獨真而餘皆妄,令人獨依見性也。今乃論妄則降,見性同是空華;論真則升,諸法同為真體,固是理極之論。其奈人之用心,將何所適從乎? 答:下文雖有本喻,不釋斯難。今仍更助一喻,庶有發明。一、真如大海中水,見精如水之光,諸所物相如水中之影。特因愚者認影為實,反忘其水。今欲令其捨影認水,其柰水體瑩徹,不見其形,故且令其認彼水面之光。故一一斥影為妄,讚光為真,欲其即光以識水也。而彼愚者復報光影各自有體,橫起是非。故復明其光影二皆無有自體,全惟一水是其實體。故知光影雖曰皆虗,然以光較影,則影有生滅,光無去來;影各偏局,光通周徧。又光影雖皆即水,然取影則有淪溺之危,識光明有得水之益。且影自是外境所暎,而光實自體無餘耳。然則由斯喻而詳,彼見精之與萬法,雖同妄同真,而得失差別仍判然矣。一、真無是非竟。 △二、於一真總喻。又二: △一、佛喻一真索是非 文殊!吾今問汝,如汝文殊更有文殊,是文殊者為無文殊? 如汝文殊者,舉文殊一身喻一真之體也。更有下二句索是,以喻萬物是見也;末句索非,以喻萬物非見也。無字即非字,當時只合著一非字為妙,譯人略傷巧耳。意云:如汝文殊但惟一身,今就此身之中,更有是文殊之處乎?為有非文殊之處乎? △二、文殊直答無二相。 此科吳興三配俱是,然因其隱略難明,分三: △一領惟一相。 如是,世尊!我真文殊。 如是世尊者,領諾佛旨而直答也。我真文殊者,言惟我一身而已,答前一真之喻也。 △二、答無二相又二。 △一、無是相。 無是,文殊!何以故?若有是者,則二,文殊! 答前色空無是見之喻也。無是文殊者,言我既惟一身,不可更說於是。此一句斷定。何以故?乃徵起釋成也。言其但說於是,須二文殊一是一非,方可對非說是。今乃惟一,故無是也。反言以顯之也。 △二、無非相。 然我今日非無文殊。 答:前色空無非見之喻也。承上言,尚不容於說是,而況更可說於非乎?蓋非無二宇,意既相同,即可換過云無非文殊,即明快矣。又順無字,別作一說。於佛問處,當云:副本體而更有,方可說是;并本體而全無,方可說非。今汝文殊,為副本體而更有是文殊耶?為并本體而全無文殊耶?至於答處,亦順此為對,不必改非而對是也。斯則是非在有無下落一層耳。於文頗順,而意稍難省,姑存備考。 △三、結無二相。 於中實無是非二相。 一故無二。 △三、總以法合喻。 佛言: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。 此蓋雙舉見與諸物,言其即如文殊,但惟一體,所以無是見,而亦無非見也。一體即菩提妙淨明體耳。辯定本無是非已竟。 △三教出是非之法 前欲曉以無是非之故,故從二妄合成一真,乃於一真總喻而總合。今欲教以出是非之法,故從一真起為二妄,乃於真妄別喻而別合。上有法、喻、合之三科,今亦準下復分為三。 △一、曲顯真妄二相。 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,妄為色空及與聞見。 本是者,對下妄為,先出其實相也。妙明者,寂照不二之意。無上菩提者,惟取本覺果體,不取樹下證得者。此之果體,人人本具,雖佛隨相證得,亦無絲毫加,尚但證本有而已,故曰無上。本無染污曰淨,本無欠缺曰圓。總上諸義,為一真心。以上明其本惟一真心體而已。妄為者,對上本是,出其妄相也。言其本從一真,詐現二分,色空即相分所攝,聞見即見分所攝。然而既云妄為,即非實有,雖非實有,宛見差殊,故多迷也。 △二、別舉真妄二喻,又復分為二科。 △一、二月終墮是非。 如第二月,誰為是月?又誰非月? 如字承妄為二分而言。此之二分,如揑目所見二輪然,與前不同。前單喻見,此則兼喻色空。又則因此乃知見精如帶揑之本體,色空如揑出之旁輪。既見二輪,二俱墮妄矣。誰是誰非者,舊註直作明無是非,似乃仍合文殊之喻,頗失參差。今則合詞在於下文,與上無干,乃是迷者擬度之辭。意以揑出二輪,雖非實有,宛見差殊。苟昧者但惟執此,則必妄擬其誰為是月,又誰非月,是非往復,終不能忘。此則永墮是非,必不能出矣。 △二、一月方出是非 文殊,但一月真,中間自無是月非月。 若知本月但惟一體,元無二輪,自無是非可言,永出妄擬之戲論。舊註二月已無是非,何用一月,且與下文何屬乎? △三、以法各合二喻分二 △一、合二月終墮是非。 是以汝今觀是與塵,種種發明名為妄想,不能於中出是非是。 是以二字,正承上二喻而來。此處塵字與種種字,所含非淺,乃是佛慈指教,須將問處盡與決了。見即見精,塵則內而身心,外而萬物,咸皆該盡。心亦屬塵者,以其為塵影故也。種種發明者,約身心而言,見性在前。約萬物而言,是見非見,俱是虗妄亂想,不得真實,而竟不能出是見與非是見也。正猶觀第二月而恣其擬度,終不出於是月非月之妄論也。 △二合一月方出是非 由是真精妙覺明性,故能令汝出指非指。 克體而言曰真精,約照用而言曰妙覺,明合斯體用而總明為性,持業釋也。蓋前會妄歸真,攝用於體,故曰體。及其從真起妄,屬隨緣用,故曰心。此則會融體用,故曰性,總一真而已矣。如曰:汝如了知見精與身心萬物元一真性,本惟一體,方得頓悟萬法,悉無自他之別,肯復擬見性於身心之前而言其可指,度見性於萬物之內而言其不可指哉?正猶觀第一月,則妄擬莫施,是非自盡矣。蓋此指字,正應前既有方所,非無指示之指也。且初堅執在前,似妄謂可指,及對物詳辨,又似謂不可指也。是皆妄想所惑,擬度紛然,今乃既悟一真,斯疑頓絕矣。故曰出指,出非指也。示見不分已竟。 △九、示見超情。 自然因緣皆是妄情計執,今此見性竝不屬此,故曰超情。分二: △一正遣情計又二。 △一隨問別遣又二。 △一非自然又二 △一、阿難約徧常義而疑自然又三。 △一、領性徧常。 阿難白佛言:世尊!誠如法王所說,覺緣徧十方界,湛然常住,性非生滅。 覺謂真性,緣即萬法。總言徧十方界者,領上不混、無礙二科中見性周徧,而不遺、不分二科,更領見性與萬法同體周徧,故成此徧義也。湛然常住者,領上不動、無還二科。性無生滅,領上不滅一科。總攝之而成此常義也。 △二躡之起疑又二 △一疑濫於外計。 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,及投灰等諸外道種,說有真我徧滿十方,有何差別? 梵志,此云淨裔,謂是梵天苗裔,即婆羅門。云先者,古人也。娑毗迦羅現首卷。冥諦現無還科中,外道二十五諦中第一諦也。本是法塵中滅塵,非色非空之境,謬稱冥性常住,作諸諦冥初之本源也。夫外道窮理深者,但伏六識現行,種子全迷,末那具在。所執冥諦,似非八識,應惟法塵投灰苦行外道也。真我徧滿十方者,外道所執我相,不出三種:一大小,二微細,三廣大。此廣大我也,或即神我,乃二十五之末後諦耳。然所以非真者,象外取空,別有自體,此但分別影事,豈正覺乎?有何差別者,言如來說周徧常住,外道亦說,何以異乎? △二、疑違於自宗。又二: △一舉昔宗。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,彼外道等常說自然,我說因緣非彼境界。 楞伽,此云不可往,惟神通可達,佛曾在此說楞伽經。大慧者,彼會當機菩薩也。斯義者,即差別之義。蓋廣辨內教與外道所以不同之義。外道說自然者,大義謂內而心性,外而萬物,悉本無因,自然而然。斯則撥無因果,不立修證,故佛廣說因緣以破之。因謂親因種子,緣謂助發資緣。內而三乘等性,須由宿生根種,復假諸教助緣,方生諸果。外而百糓等物,亦須根種為因,土等為緣,方生芽等。非彼境界者,大異於彼所說也。 △二、疑今違。 我今觀此觀性自然,非生非滅,遠離一切虗妄顛倒,似非因緣。 自然二字判定。下出其故。末句正疑違宗。本有不遺故非生,究竟不壞故非滅,即常義也。一真一體故遠離虗妄,無自無他故遠離顛倒,即徧義也。涅槃每以不徧為無常因,足見徧是常因,而二字合為一義,故總惑為自然。當知述領徧常不為差謬,目為自然方是大差。末言大似違反昔宗,濫彼自然矣。 △三、求佛開示。 與彼自然。云何開示不入羣邪,獲真實心妙覺明性? 承上既似外計,又異因緣,則我教亦有自然之義矣。然不知與彼自然何不同乎?願佛顯示之。蓋恐一涉於邪,又成虗偽,復入昏冥,故言不入羣邪,方得真實妙覺也。 △二、如來約隨緣義以破之,分二: △一直斥其非 佛告阿難:我今如是開示方便,真實告汝,汝猶未悟,惑為自然。 蓋阿難實以為自然,而但求不同於外道。不知何但不同,亦且了無自然之意。故佛惟破自然,而不復分別外道也。言詞善巧曰方便,理趣究竟曰真實。 △二詳破其非又復分二。 △一牒索自然之體。 阿難!若必自然,自須甄明有自然體。 △二、即與甄明見性又二。 △一、標列詰問。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,以何為自?此見為復以明為自,以暗為自,以空為自,以塞為自? 以明為自者,以見明為本然體也。餘放此。 △二、詳與難破。 阿難!若明為自應不見暗,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,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,則於明時見性斷滅。云何見明? 應不見暗者,言見明既是其本然不變之體,只合見明,及至明去暗來,即應斷滅,全不見暗,方成自然。餘放此說。今皆不然,悉能隨變隨見,何成自然?非自然已竟。 △二非因緣又分二。 △一、阿難番自然而疑因緣。 阿難言:必此妙見性非自然,我今發明是因緣生,心猶未明咨詢如來,是義云何合因緣性? 阿難,因領性體本來徧常,似不合於昔之因緣,而但不知此本然徧常,云何符合因緣之旨乎?是誠未了今教,亦且超然不墮因緣。 △二、如來以不變義以破之分二: △一、躡問對現。 佛言:汝言因緣,吾復問汝,汝今因見,見性現前。 汝今因見下,應補明等二字,其意方完,言其對境始現也。 △二、別為破斥。又二: △一、破因又分二 △一、標列。 此見為復因明有見,因暗有見,因空有見,因塞有見? △二逐破 阿難,若因明有應不見暗,如因暗有應不見明,如是乃至因空、因塞同於明暗。 若因明有應不見暗者,言其既以明為生見之種子,及其以暗代明,即如以沙易糓,則苗何以生?反其因也。餘放此。 △二破緣又二。 △一、標列。 復次,阿難!此見又復緣明有見,緣暗有見,緣空有見,緣塞有見。 △二逐破 阿難,若緣空有應不見塞,若緣塞有應不見空,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。 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者,言其既以空為生見之助緣,及其以塞而代空,如以火而易水,則蓮何以發?反其緣也。餘放此。 問:自然、因緣皆約明等為破,有何別乎? 答:見性作自體,明等作他法。破自然,則顯自體全能隨他法,是隨緣義,見其非自然滯一之體。破因緣,則顯他法不能變自體,是不變義,見其非因緣所生之法。二義皎然,是則明等雖同,取義各別矣。隨問別遣已竟。 △二更與迭拂。 雙承上非自然、非因緣二大科,重重拂迹也。又分三: △一、拂己說者。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,非因非緣亦非自然。 不變之真體曰精覺,隨緣之靈用曰妙明。末二句申言體既不變,故非因緣;用既隨緣,故非自然。通下雖皆疊拂之文,然上文但惟反詰之辭,此則方申其正義。 △二、拂未說者。 非不自然,無非不非,無是非是。 此中缺非不因緣一句,但是遺脫,理應有之。蓋恐聞非自然而遂謂不自然,故曰非不自然。恐聞非因緣而遂謂不因緣,故亦應云非不因緣。二非不中兩箇不字,即是前非自然、非因緣上兩箇非字,此以雙非遣兩非也。合云非非自然、非非因緣,當自省矣。後恐又落於二非不中,故復以一無字竝遣前單非與雙非也。如云固無非自然、非因緣,亦無非非自然、非非因緣也。上二句無非也,下二句無不非也。至於無是非是者,又恐人聞諸非盡遣,終歸一是,故此遺之云無是自然、無是因緣也。又恐人聞既不存是,還成非是,復遣之云無非是自然、無非是因緣也。初一層無是也,次一層無非是也。當知無非不非為躡遣,蓋總躡前義而全遣也。無是非是為對遣,蓋防其對非成是而對遣也。 △三情盡法真。 離一切相,即一切法。 此二句,推廣印定也。上句,盡其餘執也。末句,推廣而言,不獨見性,但能離相,則即一切法無不皆真也。相,謂一切情計之相,非謂法之自相也。是可見法本無差,情計成過,諸情蕩盡,法法元真,但用忘情,無勞壞相也。又當知盡遣之後,方得全真,非是亦遣亦存,竟成不定矣。溫陵意謂離徧計知,即圓成實,與此解同。缺依他起者,且超略而論也。理實下文釋迷悶科中,方遣依他起矣。又當知隨問別遣科,如以藥除病,更與疊拂科,如種種消解諸藥毒耳,正遣情計已竟。 △二責其滯情分二。 △一、正責用情。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,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? 於中者,於精覺妙明中也。措心者,作意妄想也。諸世間者,相宗中有學者世間、非學者世間。自然者,外道所宗,即非學者世間戲論。因緣者,權乘所宗,即學者世間戲論。蓋言此理離名絕相,逈非諸世間戲論所能及之,而子云何(云云),責其迷也。 △二、喻明無益。 如以手掌撮摩虗空,秪益自勞,虗空云何隨汝執捉? 顯見超情已竟。 △十、顯見離見。 常途情見二字,不甚相異,但分本末,俱屬徧計。此則情與彼同,見與彼異,即指見精自體耳。夫見精既曰真妄和合,則可約義而分真妄二見。 (問,懸示中不許心見為二,今何又言二見。) (答,此但約真見。帶妄時,即名妄見。離妄時,即名真見。豈真有二體耶。如第二月,尚不許其為影,豈許其有二體乎。) 今言離見者,即真見離於自體中一分妄見而已,非謂離身邊等見也。此即離依他起性矣。分二: △一阿難以今教而質昔宗又分二。 △一躡今教 阿難白佛言:世尊!必妙覺性非因非緣。 上科自然、因緣,二皆被斥而不問。自然者,以非自教也。因緣、自教,一旦盡違,故獨躡之,騰疑起問不已也。 △二質昔宗。 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,所謂因空、因明、因心、因眼?是義云何? 阿難所引見性,蓋是眼識,如來所示,乃是根中之性。規矩謂愚法聲聞不分根識,信乎!如來知其心麤,且不與分,但就語破之。大乘眼識,九緣方生,小乘法中,麤具四緣,缺一不可。然皆眼識得生之緣,而舊註迷為萬法之緣,誤之甚也。心指第六識,以小乘不達七八,心法惟一也。儒云:心不在焉,視而不見是也。順世淺解,此為確論。目前不空不明,何以有見?無心無眼,更不待言,所以必墮因緣。今示見精,全不托此,下文自明。末問意云:豈今是而昔非耶?抑今昔同而我未達耶? △二如來深明其權實不同分二。 △一、明昔宗非第一義又二。 △一直斷其非。 佛言:阿難!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。 此明昔教與今教大不同也。言我昔說因緣,但為對治自然及邪因緣,誘引小乘一時權宜之說,非今所說第一修證了義之教也。何得取彼而難此乎? △二、明其不了。又二。 △一、定世間義。又二。 △一、如來雙徵。 阿難!吾復問汝:諸世間人說我能見,云何名見?云何不見? 探其所藉之緣。 △二、阿難雙答。 阿難言:世人因於日、月、燈光見種種相,名之為見;若復無此三種光明,則不能見。 單舉明緣,顯四中缺一不見,餘可例知。 △二、正明不了又三 △一、無明非是無見。 阿難!若無明時名不見者,應不見暗。若必見暗,此但無明,云何無見? 無明便謂無見,常情皆然,故躡此以應不見暗詰之。汝謂無明既已無見,即當并暗不見,然決無此理。由是下三句,乃申其正義焉。 △二雙以例成不見。 阿難!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,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,如是二相俱名不見。 此反例顯謬。言若明暗相例,遂至二皆無見,豈不大謬? △三、結申正義雙見。 若復二相自相凌奪,非汝見性於中暫無,如是則知二俱名見。云何不見? 上科但是因謬,反顯實無二不見理。故乘其必悟,而申以正義,令知明暗中俱是見也。當知順世間惟許明見,不許暗見,須假多緣。今自指見以來,即取暗中有見。然則暗中之見,尚不用眼,何假空明及分別耶。是則顯一暗中之見,則四緣俱破。故曰舉一該餘。明昔宗非第一義已竟。 △二、示今教為第一義。 蓋雖總明第一義,而其中兩重,有淺有深,有已說有未說,亦即是結定已說而發起未說也。分三: △一、先定離緣。 是故,阿難,汝今當知,見明之時,見非是明;見暗之時,見非是暗;見空之時,見非是空;見塞之時,見非是塞。 此一重為,淺為已說。蓋自體離緣之義,從引盲人矚暗,直至非因非緣,文中屢有此義。今重顯疊定者,以起下文耳。又顯從前所說,皆離緣第一義,已自超乎因緣宗矣。其曰見明之時,見非是明者,言能見之性,非即所見之境。能所判然,不難分辯。餘三放此。 △二、例成離見。 四義成就,汝復應知,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。 此一重為深為未說,更顯向後說者,皆離見第一義也。而因緣中義,益逈乎其不可及矣。四義,即明暗空塞之四。成就者,成就能例之法也。前已重重發明見精中真妄和合。今此上一見字,即見精中本體真見。下一見字,即見精中所帶一分無明妄見。從無始來,此之真見,常墮妄見之中。如人墮水,豈復見水。後於聞教得悟之時,忽爾真見現前,方能徹見妄體。然纔一見時,則斯真見之體,已即脫于妄見,不復墮于其中。故曰: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。非是二字,即脫出之意。如人必登於岸,方能見水。故纔一見水,已即不在水中矣。良以上之四義,皆以能見之性,見於所見之境,而性即非境。今亦例此,以能見之真見,見於所見之妄見,而真見即非妄見矣。此義難分辯,故以四義易辯者而例顯之。然見之所以為妄,而真見所以非妄見者,待佛後釋迷悶處,自發明之。通上十番示見,則帶妄顯真已極。將剖妄而出真,故此以發其端也。 △三責而勉之又二。 △一責之。 見猶離見,見不能及,云何復說因緣、自然及和合相? 見猶離見者,言此真見,尚猶離於見精之自相也。見不能及者,見精亦自不能及也。良以有妄見時,真見全隱,及至真見現前時,妄見已空,故終不能及也。云何下方責其執悋,昔宗愈不可及矣。和合未說,而言及和合相者,蓋與因緣一類戲論,不相捨離者也。 △二勉之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,不能通達清淨實相,吾今誨汝當善思惟,無得疲怠妙菩提路。 局溺舊聞曰狹,得少為足曰劣,乏甄別之智曰無識,徧計依他了無干涉曰清淨。實相者,空宗、性宗曲直稍別。空宗謂凡所有相皆是虗妄,是雖空色不二,須見諸相非相方為實相,依此則須破妄相而後顯實相。性宗則山河全露法身,萬相當體真實,依此則即相直顯實相。下文二意具有。自此乃至陰、入、處、界、盡處,半同空宗,以皆破妄顯真故也。然隨遮隨表,異空宗之無表,故曰半同七大,方同後義。故佛重標,至文再明。達此方到果海,故曰妙菩提路,極勉其不可中路而懈退矣。通上十科論之,初科則顯其脫根脫塵,逈然而靈光獨耀;二科則顯其離身離境,凝然而本不動搖;三科則顯其盡未來際,究竟不滅;四科則顯其從無始來,本有不遺;五科則顯其無往無還,挺物表而常住;六科則顯其不雜不亂,超象外以孤標;七科則顯其性元自在,轉萬物而大小何局;八科則顯其體本混融,譬一月而是非莫辯;九科則顯其諸情不墮,遠越乎外計權宗;十科則顯其自相亦離,轉入於純真無妄。顯見至此,可謂顯之至矣。舊解總將如是顯意而悉為破見,此予所以不得已而重疏之一端也。特惟就眾生迷位而尚有二種見妄未除,故曰帶妄顯真耳。 帶妄顯真已竟。 △二、剖妄出真 二種顛倒見妄,如璞蘊玉。而見之真精,如玉在璞。故帶妄示真,如指璞說玉。雖珍貴非虗,而麤石未剖,美玉未瑩。此科剖妄出真,如剖璞出玉,精瑩煥發矣。是以前之破識,破至無體,乃為真破。此之剖妄,實體反露。所謂不畢竟破,似破而實顯也。可槩以為破乎?分二: △一、請許懸應。 所請意遠,應在後文,非局本科,故佛隨請而許,亦非局近,是以并云懸應分二。 △一阿難述請又分二。 △一、述意又二 △一、述未開。 阿難白佛言:世尊!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、與不和合,心猶未開。 因緣等四義,世間戲論中所必具者,故後二前雖未問,而今則竝陳。然總云未開者,有二意:一者言總意別,別指後二而言,四義未盡開也。二者義有相關,謂和合與因緣相關,不和合與自然相關。倘屬後二,則前二亦未全離,故總云未開耳。然意中惟望更說後二,決無望佛重拂前二,故舊說非是也。 △二述迷悶 而今更聞,見見非見,重增迷悶。 本惟望佛次第更談和合等義,今因不達見見非見,迷悶是急,故先希釋此也。述意已竟。 △二哀請。 伏願弘慈施大慧目,開示我等覺心明淨。作是語已,悲淚頂禮,承受聖旨。 慧目,觀空者也。佛啟清淨實相,而阿難又乞慧目,則此下圓發空如來藏無疑矣。纖疑在念,則覺不明淨,是須釋迷悶而開未開,夫然後覺心無不明淨矣。 △二佛慈許說分二。 △一將示妙修。 爾時,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,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。 此經家敘佛意也。觀將欲二字,則其意甚遠,在五六卷。蓋凡欲事妙修,先求真智。廣開真智,皆所以為妙修之地。故佛方近談微密觀照,而經家先遙敘此,其旨深矣。陀羅尼,此云總持,謂總一切法,持無量義。正以解固欲其周圓,而修當執其簡要。此經了義之修,最為簡要。陀羅尼雖通顯密,且就顯言。故圭峯疏釋,不取多字一字,偏取無字,即淨圓覺心。今應亦取無字,即圓湛不生滅根性也。諸三摩提,總目二十五圓通妙修行路。密指耳門意,言諸圓通中妙耳門也。以此二句,釋上陀羅尼,顯修門中耳根圓通,即大總持也。不依舊註平派定慧止觀等。按後阿難請入華屋,即有得陀羅尼入佛知見之語。及佛許云開無上乘妙修行路,又云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,語意全合。足徵此處是預指後之修門也。 △二、先開真智。又三: △一、明其未了 告阿難言:汝雖強記,但益多聞,於奢摩他微密觀照,心猶未了。 寄斥多聞者,但恣口耳,未了實義。奢摩他,即性具本定。微密觀照,即本具照體,朗然現前也。檢異起心對境,思惟麤觀曰微。檢異制身靜坐,出入定相曰密。又離妄絕相曰微,即相無相曰密。故今所說,見見非見,乃至七大徧周,正離妄絕相微妙觀照。下文滿慈二答,正即相無相祕密觀照。是知此意,照盡三如來藏,是謂真智。必由此真智,方能造後妙修也。 △二、正許開示。 汝今諦聽,吾當為汝分別開示。 △三、兼被未來。 亦令將來,諸有漏者,獲菩提果。 有漏尚令成佛,無漏不待言矣。 △二分別開示分二。 △一、釋其迷悶。 阿難以未開迷悶,二者竝陳,而迷悶更急,故佛今則先與釋其迷悶。前已辯明,此中并無重拂因緣自然之意,勿強索之。分三: △一、雙標二見。 於一妄見分之為二,非真妄二見分二。 △一、總出其過。 阿難!一切眾生輪迴世間,由二顛倒分別見妄,當處發生當業輪轉。 此明見妄若存,有此等過,故須剖析而離之。一切眾生,不止凡夫,亦兼小聖輪迴。世間不止七趣分段,亦兼二乘變易。以此是凡小俱迷之境,而結尾期在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故也。然此二句,方以總標大患,下乃推原,皆由見妄能現境起業而致然也。言二者,即下同別之二也。云顛倒分別者,正見妄之體相也。謂 迷別為同。 (本是己心別業自現之境,而視為心外同他共住之境。) 迷同為別。 (本是自惑所現與眾同分之境,而視為心外與己無干之境。) 迷虗為實。 (本是惑業虗影,而視為心外實有定相之物。此之三迷,舊解但了後一,前二罔知,至下當發明之。) 恒作如是見解,故曰顛倒分別。然此分別,乃任運歷然不昧而已,所謂微細流注分別,非作意計度麤分別也。總謂之見妄者,體即陀那細識見分中,和合一分深惑,下文諸佛所稱俱生無明,生死結根是也。此方出見妄體相。末二句,正明其現境起業,為引發輪迴之本也。當字去聲。當處者,全法界心,徧成迷惑之處,本非處而言處耳。發生者,盡法界徧現情與無情一切世界,下文謂無同異中,熾然成異者是也。此蓋但由惑現,未及業招,方是同分境現耳。當業者,即於當處惑境之中,取著造業也。輪轉者,隨業受報,次第遷流,成無邊輪迴也。此蓋不但惑現,更由業招,即是別業境成也。即處與業二俱。言當者,顯二意:一、當處顯不動意,如夢所見無量多境,無量奔馳,不離床枕,寸步無移。二、當業顯無物意,言惟是自業幻成,妄取妄受,更別無物也。是則見妄能招如是大患,故不可不了悟而遠離也。 △二、別列其名。 云何二見?一者、眾生別業妄見;二者、眾生同分妄見。 夫唯心境界,極盡十方,唯我一心,本無親疎遠近之分。今為見妄所迷,不能同佛全體住持、全體受用,於是有見其自所住持現得受用而為親近之境,有見其他所住持非己受用而為疎遠之境。然親近者,不惟惑現,而更兼業繫。蓋自業發明,還自取著,非心外實有與他共住之處,故曰別業妄見。 (特由顛倒分別,乃妄見其心外實有,與他共住,豈真實哉。) 其疎遠者,雖非業繫,而但由惑現。蓋與眾同惑,而還同眾見,非心外實有,與己無干之境,故曰同分妄見。 (亦由顛倒分別,乃妄見其心外實有,與己無干,豈真實哉。) 當知此與舊說不同。舊謂別業約一人,同分約多人,便與萬法唯心相背。今惟約阿難一心,兼具此二種妄見。但約業別別見,惑同同見分之耳。却自阿難以例一切眾生,人人皆具此二種妄見,方為盡理。 △二、各舉易例 舊說目眚災象二皆為喻,以喻後之一處多處,則背戾後文,其過無窮,不暇委辯。今竝是法如字,乃是舉法之辭,但有難覺易知之分,後文有證。良以親近之境,雖為別業,實亦與眾共住同見,誠難覺其為別為虗也。至於眚見燈輪,則又別中之別,虗上之虗,是乃最易知其為別為妄者矣。疎遠之境,雖為同分,然見其與己懸隔,而又各受用不一,誠難覺其為同為妄也。至於瘴惡灾象,則又同中之同,妄中之妄,是尚可易知其為同為虗也。故佛舉眚影災象易知者,將以例後一處多處之難知者焉。 問:佛後合明,何無同別? 答:如來言不虗發,語必開迷。既標顛倒,又列差別。別業同分,必是眾生迷昧之境。前標既有,可不隨明。後結若無,何勞強贅。曲順金言而已。然合明處略之者,正意歸重見妄,以釋迷悶故也。 就分為二: △一、別業妄見,分為四科。 △一、先以徵起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? △二陳其所見。 阿難,如世間人目有赤眚,夜見燈光,別有圓影,五色重疊。 目雖浮根,而眾生聚見於眼,即見精所寄之處。眚雖浮根之病,而實因有見性,方有斯病,亦即見性之病,而燈輪即見病之影。但好眼為無明根本見病,而赤眚為浮根枝末見病。身境為根本見病之影,而燈輪為枝末見病之影。以此眚影為例,即有兩重易知。一者易知其為別業,以於燈輪明知其為自己獨見之境。二者易知其為妄見,以又明知燈輪非實有也。故先陳此,取為能例,意在例後兩重難知焉。又佛向下,即離妄因等科,皆就此易知能例之法,而寄辯詳明。到下所例,一言以蔽也。故此須當一一配例明白,庶至下文不費詞而自明矣。目惟取其所具之見性,與後見身境者,同體無別。但此雙帶本末二病,而後惟有本無末,故用相例焉。眚例無明,燈例界內,輪例身境,當與下文相為照應,無差忒矣。 △三、了無其實又復分為二。 △一、審於二處。 於意云何?此夜燈明所現圓光,為是燈色?為當見色? 例云:此三界內所現身境,為彼界內實有耶?為汝見性實有耶? △二難其即離又二。 △一難即燈即見。 阿難!此若燈色,則非眚人何不同見,而此圓影惟眚之觀?若是見色,見已成色,則彼眚人見圓影者,名為何等? 先以非眚不見破,即燈非眚人以例諸佛。蓋斷盡無明,同無眚病。例曰:若身境是界內實有,而斷盡無明之人,如何不見?何必惟有無明者,然後見之乎?次以色不自見破,即見。例曰:若以身境即是見性實有,則見性已成,身境即不能以自見。而今見身境者,復是何物以見之乎? △二難離燈離見。 復次,阿難!若此圓影離燈別有,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,離見別有應非眼矚,云何眚人目見圓影? 先以傍觀無體破離燈。例曰:若復轉計身境,離彼界內而別更有體,則夫界外涅槃,應當更見身境。蓋二乘出三界外,即空不見。 問:與佛何異? 答,佛即三界,不見身境。如非眚人,即燈不見。毛輪二乘,如帶眚人,離燈向於屏等,方不見也。非真不見,若復來,依舊有矣。次以非眼莫矚,破離見。例曰,若復轉計身境,離見性而別有自體,則憑誰知有身境。今何無明之人,必用見性見之乎。 了無其實已竟。 △四、詳示妄因。 上科但舉即離皆非,足顯虗妄,而未出虗妄根由及無病見體,此科方具示之。分為五: △一、正指妄因 是故當知,色實在燈,見病為影。 色實在燈者,言彼五色實須在燈上而後現也。以屏等不出,無離燈理。見病為影者,言雖不離燈現,而實非即燈之影,乃見上眚病之影也。見病二字,正是真實妄因。然上句例山河實須在界內方見,而亦非即界內實有,但是根本見病之影而已。 △二、見體無干。 影見俱眚,見眚非病。 首句牒前病影也。上見字,指見病言,字之略也。應云影與見病,俱是一眚而已。意明影病一體,未有影非目病,亦未有目病無影者也。故合影與病,方稱為眚,故曰影見俱眚。次句特指能見眚之見體,常自非病,而與眚本不相干矣。以若見即是眚,應不自見。今既宛然見眚,豈能見之見體,即所見之眚病乎?此意最重,正惟有此無病見體,所以見見即非見也,不指有智眚人而言。後文有照至,當指之。 △三、誡人妄情。 終不應言是燈是見,於是中有非燈非見。 觀不應二字,明是誡止之辭。蓋言既惟病影,一無實體,則說即說離,皆不中理,故誡止之。 △四、喻明所以 如第二月,非體非影。何以故?第二之觀,揑所成故。諸有智者,不應說言:此揑根元,是形非形,離見非見。 此方是喻非體非影者。準下文既以月形見體對辨是非,此應即是以見體月影而雙標也。故非體者,非見體所有也。非影者,非月影所現也。下之徵釋,正出第二月真實妄因,惟在一揑字而已。以揑則有,不揑則無故也。同前燈輪真實妄因,惟在一病字而已。故曰見病為影。亦以病則現,不病則不現故也。末二句,吳註只取雙是雙離而已。形,月形也。雙是形與非形者,猶言是月非月也。雙離見與非見者,猶言非見是見也。蓋離見即非見,離非見即是見也。文法之巧耳。大端以月對見,而雙遣揑輪之是非。意在喻明以燈對見,而雙遣眚輪之即離耳。是非亦即離也。 △五、以法合顯。 此亦如是,目眚所成,今欲名誰是燈是見?何況分別非燈非見? 承上可見二月非實,惟揑是其根元。燈輪本無,惟眚乃其病本。夫既徹底虗妄,憑何說其即離。又既離即皆非,尤見徹底虗妄矣。蓋眚與無明,皆如揑也。燈輪身境,皆如二月也。例之易見,別業妄見已竟。 △二、同分妄見。又分三: △一、先以徵起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? 與前徵對。 △二陳其所見又二。 △一總舉洲國又二。 △一海中洲數。 阿難!此閻浮提除大海水,中間平陸有三千洲。 大海即七金山外醎水海也。平陸即無水地,水環陸地曰洲,一大餘小,故數滿三千,此惟須彌之南一面洲也。 △二洲中國數又分二。 △一大洲國數。 正中大洲,東西括量大國,凡有二千三百。 大洲即指閻浮,舉大國以略小國也。 △二小洲國數。 其餘小洲在諸海中,其間或有三兩百國,或一或二,至于三十、四十、五十。 此皆布於大洲之外者也。總舉洲國已竟。 △二別舉所見又二。 △一兩國同洲。 阿難,若復此中有一小洲,只有兩國。 舉最小之洲,最少之國,以況大多也。 △二一國所見。 惟一國人同感惡緣,則彼小洲當土眾生,覩諸一切不祥境界,或見二日,或見兩月,其中乃至暈適珮玦,彗孛飛流,負耳虹蜺,種種惡相。 暈適珮玦皆兼日月環匝曰暈,薄蝕曰適。珮玦,近日月灾氣之狀也。彗孛飛流星之災象星芒偏指曰彗,四出曰孛,橫去曰飛,下注曰流。負耳虹蜺單是日之灾象夾日而成負耳,映日而成虹蜺。末句該盡其餘之意,陳其所見已竟。 △三、了無其實。 但此國見,彼國眾生本所不見,亦復不聞。 同一天象,此有彼無,足知非實。此說妄處,比別業中,既略即離,復缺妄因。略者意欲準上,缺者留待下進退文中例出也。然此亦有兩重易知:一者易知其為同分,以其明知與舉國見同也;二者易知其為妄見,以又明知他國不見也。故先陳此,取為能例,亦欲例後兩重難知者焉。各舉易例已竟。 △三、進退合明分二。 △一、總標例法。 阿難!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。 此科舊解,標雖在此,却乃隔後多文,別取數句以為其義,遂致管見謂為錯簡,欲以改移其文。今於印本雖未敢動,而傳講者皆抄寫指授,以為確論。今反覆詳之,乃是不識本旨,反謂經差。若果改移,大亂佛旨,痛宜戒之。當知齊此標後,直至迷悶科終,三番相例,皆是進退合明正文。又進退亦異舊說,蓋佛談經,如人入宅,從前向後為進,從後番前為退。然亦有兩說,竝於理通,智者審之。 一者、若約例處現文,則三節分屬進、退、合、明。謂初例(例汝今日觀見山河)是進以合明,次例(例彼妄見別業一人)是退以合明,後例(例閻浮提三千洲中)復是進以合明。 二者、若約結處深意,則三節各有進退合明。謂初結(皆是乃至所成)約燈輪依正進退合明,次結(俱是乃至所生)約灾象燈輪進退合明,後結(同是乃至妄死)約灾象諸國進退合明。至文一一指之自見。 △二、依法取例。又二:一、例明別業。又三:一、舉能例法。 牒定眚妄,雖總牒前別業,而意多取於詳示妄因中義,以作今能例之法耳。又四。 △一促舉前法 阿難!如彼眾生別業妄見。 此科總舉下三科詳牒也。觀佛直呼前之眚輪,以為別業妄見,何得執為譬喻?此一驗矣。 △二、妄境似有 矚燈光中,所現圓影,雖現似境。 △三、妄體本無。 終彼見者,目眚所成。眚即見勞,非色所造。 見勞者,即見病妄發勞相也。非色所造者,非實色所造也。蓋言惟是一眚所現,更無他物,即前影見俱眚句耳。 △四、真體非病。 然見眚者,終無見咎。 蓋見眚者,即能見眚之自體也。良以眚不見眚,而見眚者乃見之真體,彼固無恙,故曰無咎。此即前見眚非病句耳。 △二、就所例法進退合明 約前分屬,言總意別,後義正齊。分二: △一、總成例意。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,皆是無始見病所成。 例者,同是一例,言無異也。今日目觀者,明現前親住,親見近境,異後懸遠之處也。次二句依正可知。無始見病者,即根本無明,初成業識,轉生見相二分,則見如眚瞖,相如燈輪,從此浩劫,莫復清淨,故曰無始見病。此科是第一進退合明。若依前義,三節分屬此屬進以合明,謂進前文燈輪易知之別業,合明後文依正難知之別業,則結文皆是二字,但惟徧舉國土眾生而已。言此國土眾生,皆是無始根本見病之影,與燈輪枝末見病之影,一例而無別也。此說順而易於省解。若依後義,三節各有進退例處,同前無異。惟於結處,差別皆是二字,乃是雙舉燈輪依正而言,皆是無始見病之影,故具足進退之義。蓋進前燈輪,以合明後之依正,則此依正,固無始見性所帶根本見病之影,與燈輪而同一例也。退後依正,以合明前之燈輪,則此燈輪,亦無始見性所帶本末見病之影,與依正同一例也。雖久暫不一,而無非見病展轉幻生矣。此說稍難領會,而意則圓足,思之。 (問,目眚但一時之疾,今亦謂為無始見病,恐非佛意。) (答,此正據佛意。下文於眚妄瘴惡相例之後,亦結俱是無始見妄所生,故知然矣。但比身境更多一轉,所謂雙帶本末二病而已。推末由本,故本末同結之。) (問,燈輪合明依正,固是以易知例難知。依正合明燈輪,取何意耶。) (答,依正虗妄,固比燈輪難知。而目眚遠因,亦是無明轉生,猶不易曉。故佛互相發明,有深意存焉。要顯本末見病,皆無始無明之過也。後皆倣此。) △二、詳應前文,又分為三。 △一、合明妄境似有 見與見緣,似現前境。 見即目見,緣即國土眾生。 △二、合明妄體本無。 元我覺明,見所緣眚,覺見即眚。 覺明,即本覺墮於無明之中者也。見所緣眚者,見自所帶無明之影也。覺見即眚者,謂覺明所見無明之影,即是眚病。此句宛是影見俱眚之意也。 △三、合明真體非病。 本覺明心,覺緣非眚。 緣字雙指見,與見緣、妄見對。覺心亦是覺心之所緣,故妄見屬諸緣之中。是則覺心能覺諸緣者,而謂之非眚,正以合前見體能見眚者,而謂之非病,顯然孚契。乃知凡言見眚,皆指見之本體,非謂有智眚人,當於此而照驗聖言。正以此體本來離妄,所以到下文纔覺即離,更無留難。故知詳應之科,雖足例意,而正為下釋悶張本也。 (此阿難所見身境等,即有兩重難知。一者難知其為別業,以己見與眾不異也。二者難知其為妄見,以又因同見,實信其必有也。故以前眚影中兩重易知者,而例之以知焉。) (問,身境同見,何以類眚影之別見。) (答,眾生依自心法界,而迷起夢境。法界唯心,夢境非有,故為別為虗。見同眾人,不過業同同見耳,豈同外教共一而實有乎。譬如千燈一室,各別光滿。又如羣瞖觀燈,似同輪而實各病。及其一人愈,而只消一人之輪,始知非共一而非實有矣。) 就所例法,進退合明已竟。 △三、結見。見即離,釋迷悶。 圓覺云:知幻即離,正同見見非見。故科名擬之分二: △一、令取上義轉釋。 取上覺緣非眚一句之義,轉釋前見見非見之迷悶也。又分二: △一用上顯離。 覺所覺眚,覺非眚中。 覺所覺眚,即上覺緣二字;覺非眚中,即上非眚二字。意謂覺本是真,眚本是妄。未覺眚時,覺常墮於眚中;纔覺是眚,覺早出於眚外。故別業中許多發揮,只為成就此二句,意在顯其真本超脫,釋前迷悶之情也。 △二、轉釋前語。 此實見見。云何復名覺聞知見? 實字亦即字之意,見見乃是前語。上科覺字即上見字,眚字即下見字,故覺眚即釋見見,非眚即釋非見。意云覺眚即脫於眚,便是見見即脫於見,云何復名為見?我所以言非見也。兼聞、知、覺者,一體同具也。為因見見難省,故變字轉顯,非兩法也。 △二、令對目前會釋。 指向目前,便類宗通,更加說破,仍歸教意。又二。 △一、通指是眚者釋妄見。 是故汝今,見我及汝,并諸世間,十類眾生,皆即見眚,非見眚者。 見我者,即觀佛相好也。故知自惑未除,雖觀佛勝相,亦是眚影。及汝者,指阿難自身也。世間,即上山河國土。十類眾生,同前十種異生。皆即見眚者,皆即見上之眚病也。非見眚者,非是能見眚之真體也。此二句判定是妄非真矣。 △二、別指非眚者釋非見。 彼見真精,性非眚者,故不名見。 彼者,指法之辭。見真精者,即能見眚真精也。又解:彼見仍指妄見,真精方目真見,而此真精,是彼妄見真實之體,故曰彼見真精。性非眚者,言是乃性體,而非眚妄也。此二句,判定是真非妄矣。末句,結歸釋疑。夫妄非真,而真非妄,故知真見性本,常離於妄,我所以謂真見。見于妄見之時,即脫於見,而不可復名以見也。汝何迷悶于此哉?是則世界眾生,既惟自心別業妄影,則凡夫不必欣上厭下,種種取著,二乘不必怖有淪空,種種厭離,速惟務求見見,而除一己之深惑,即不墮於妄身境矣。此於三道中,初悟惑道,了三本空,猶是近離,而非遠離。遠離之意,在後同分尾中,例明別業已竟。 △二、例明同分分三 △一、舉能例法進退合明。 舊說進退合明單屬此科首六句,蓋因其文有往復之狀而成誤也。以致管見踵之,欲以取前標辭加於此科之上,而并將全科移於本覺常住之後,復取前云何名為同分一節經文補置此處,則三番進退及首尾相收之旨俱失之矣。若更依彼法喻參之,謬亂尤甚。傳講者畏於悖註而敢於違經,痛宜戒止。且今詳究經文,毫髮不錯,由是曲順本意解之,仍於各文詳申其故,智者請加研味,庶有發明。當知此科乃是第二番進退合明,若依前義分屬進退,此屬退以合明,蓋退後同分以合明前之別業也。此亦容易省會,分三: △一促舉前法 阿難!如彼眾生同分妄見。 上文別業未例之前,先促舉云:如彼眾生別業妄見。今此同分未例之前,亦促舉云:如彼眾生同分妄見。顯然對待,誰敢妄移?蓋總以舉前一國所觀種種灾象也。然此科具能所二例,若遠對後科例閻浮等,則此為能例,彼為所例;若近對本科別業妄見,則此為所例,別業為能例。所以難省其故,至下自見,請先記之。 △二、取例別業。 問:灾象既為同分易知之例,即當直以例後閻浮提等,何必又取例於別業? 答:前文促舉之下,即以牒定眚妄者,全以牒前詳示妄因科也。蓋必妄因成,而後可例下身境之同妄矣。今此促舉之下,亦當牒定妄因。其柰前之災象文中,元缺詳示妄因,佛意不欲另示妄因,正欲留待此處,取例於別業之妄因焉,所以無牒辭而加取例耳。 問:何故如此? 答:眚影灾象,雖皆易例,而灾象比於眚影,稍似難知。故此亦是以易例難令知,同彼眚影,一例虗妄,然後妄因成,而可以例下閻浮等也。後問略同吳興。 又二 △一、逆以取例 例彼妄見別業一人。 蓋先舉能例,後就所例,乃為順例。今翻以所例倒就能例,故曰逆以取例。逆即退也,故約前義,屬退合明。 (問:何故如此?) (答,促舉同分之易知,將以例後同分之難知。故不得不首舉同分,以對前別業中促舉之科。然特為自缺妄因,須取例於別業。又不得不退就別業,而逆取之矣。)。 △二、順以釋成。 上文不得已而能所倒置,終為不順,理須回文釋之,故曰順釋。 (問,豈非依舊進合。) (答,但望促舉之科,能所顛倒,畢竟是退。) 又復曲分二: △一、回文標同。 一、病目人同彼一國。 依舊以能例別業居先,所例同分居後,而略以標同下科,詳以例出矣。 △二、例出妄因 彼見圓影,眚妄所生。此眾同分,所見不詳。同見業中,瘴惡所起。 此舉別業,但惟眚影是其妄因;以例同分,但惟瘴惡是其妄因,豈有天象之實體哉? △三、合明同本 俱是無始見妄所生。 惟此俱是二字,無有二說。但依後義,雙舉燈輪灾象而言。其俱是等也,正因此處推知前之皆是,後之同是,咸有進退合明之義。生,謂轉生恣生也。據現前雖皆一時之事,而展轉推本,故俱是無始見妄,從本恣末而生也。進退合明者,進燈輪以合明灾象,則灾象固一國之眚醫也。退灾象以合明燈輪,則燈輪亦一人之瘴惡也。故曰俱是無始見妄,展轉恣生矣。 △二、就所例而進退合明 上之一國灾象既例,眚影妄因已彰,即為此節能例之法,而此閻浮等乃為所例,由是就之而進退合明矣。此即第三番進退合明。若依前分屬之義,亦是言總意別,但屬進以合明,謂進前一國灾象,合明後諸剎也。若依後義,正齊分二: △一普例世間分二。 △一器世間又二。 △一、從狹至廣。 例閻浮提,三千洲中兼四大海,娑婆世界并泊十方。 首一例字,正承上同分妄因,以為此節之能例故也。海本是一,因須彌四面有四大洲,故海亦隨洲稱四大也。裟婆世界有百億四天下,本師一佛剎土耳。十方則諸剎土無量無邊,沙塵莫盡其數。 △二、總標有漏。 諸有漏國。 諸字總指廣狹諸土。有漏義見前。無漏下對當機,且指同居。 △二情世間。 及諸眾生。 即上諸國眾生也。合情與器二種世間,皆自心與眾同分所見之境,不取眾人,皆為能見也。普例世間竟。 △二、合明同妄復分為二。 △一合明前六字 同是覺明無漏妙心,見聞覺知虗妄病緣。 若依前義,則同是二字,亦惟徧舉諸國而言。同是無漏等,此乃合前能例中俱是無始見妄六字也。但彼只言無始見妄,而不言所依之真。此則覺明無漏妙心,乃其所依之真。見聞覺知虗妄病緣,乃其所起之妄。承上例下,云此之十方各所見世界眾生,雖各種種不同,與彼一國所見不祥,同為一例。同是(云云)。覺明無漏妙心,即是在纏之體。覺明不必泥作無明,應是覺湛明性。此自其本淨而言無漏,自其無染而言,正反於上有漏也。蓋其體非無明,不屬諸有,而又欲境諸見,逈不相干故也。總此本淨不染二意,故曰妙心,持業釋也。見等皆指妄者而言,連下虗妄病通為一。顛倒分別見妄,而兼聞覺知者,一體所具也。此所謂能生諸緣,緣所遺者。而緣之一字,即指上世界眾生。如云此諸世界眾生,皆即見等妄病之緣而已。 △二、合明前二字 和合妄生,和合妄死。 合前能例中所生二字也。但上無死字,意亦深含。然此死字,意是滅字,方通無情。蓋通本上來,必兼依正。世界則成住壞空,眾生則生老病死。二俱言和合者,言生不自生,以和合發起故生。滅不自滅,以和合終盡故滅也。然既虗妄病緣所為,則於本無中而妄見生滅,故皆曰妄耳。又當知二乘見界內是生,界外是滅矣。上解但依前義,分屬有進無退。若依後義,進退兼具。應云進一國以合明於十方,則塵剎固即瘴惡之虗陳。退十方以合明於一國,則瘴惡亦即生滅之妄現。故結之曰同是覺明等。 (此中亦有兩重難知:一者難知為同,以淨穢苦樂逈別也;二者難知為妄,以與塵剎見同也。故以前瘴惡中兩重易知者而例知焉。) (問,隔異無干,何為同分。現見各有,何為我妄。) (答,自心無明,稱法界而無際。一切生界,依無明而住持。故見生界未消殞者,自心無明未除也。無明未除,則無邊生死,皆同分耳。可同凡小苟安,自足謂無干乎。譬如病目,見華遍空,同我眼病。豈以近遠而分自他虗實乎。此小註,與前別業小註中意,亦是破迷要義。但經文前顯後隱,故小書之以備觀。) 就所例法,進退合明已竟。 △三、結離見即覺教取證。 圓覺云離幻即覺,即同此意,故科名擬之。敵體番上,文同是等,而了前大標中總出之過,以結歸也。上是從真起妄,此是反妄歸真。分二: △一、離見又曲分為二。 △一、離見緣。 若能遠離,諸和合緣,及不和合。 番上緣字及和合二句,而了前標中當處二句也。意曰:生滅深惑,雖由見妄,而業果循還,現溺見緣,若能首先遠離(云云)。遠離者,了知苦果皆由業招,妄招妄現,於是不造諸業,斷世生緣,即遠離諸和合也。既不趣生,亦無老死,即遠離不和合也。若兼二乘,則不見界內為實有,即離和合;不見界外為真滅,即離不和合也。斯則業果二道,先已息矣。 △二、正離見。 則復滅除,諸生死因。 番上見聞覺知虗妄病,而了前二種顛倒見妄也。蓋二種見妄,正無明深惑,即業果由之以起,乃生死親因也。滅除之者,即後耳根圓通中,斷二執,證三空,窮至生相,而惑道竝盡矣。三道既盡,齊此屬於反妄。 △二即覺又分二。 △一、極證二果。 圓滿菩提不生滅性。 菩提是智果,見妄除而惑盡故,圓滿智果。不生滅性即涅槃是斷果,見緣除而業果盡故,圓滿斷果。 △二、永斷輪迴。 清淨本心,本覺常住。 此即完復上之覺明無漏妙心,而了標中輪迴世間矣。然涅槃由斷,尚帶修心。菩提由智,亦兼始覺。今復言本心清淨,本覺常住者,表二義。一表皆但還復本有,非從外得。二表要必圓滿涅槃,而後本心清淨。圓滿菩提,而後本覺常住。性修雙即,而前所謂輪迴世間者,於此永絕矣。二科皆屬歸真。是則別業後釋迷悶中,全顯此心不變之體,常自離妄,而極勸人之了悟。同分後教修證中,全顯此心隨緣之用,與妄相應,而極勸人之修證。修無了悟,則畢竟鈍滯無歸。悟不修證,安得現前受用。修心者,務請不取見緣,不隨見妄,而觀塵剎依正,全影全心,念念不昧,是謂常住。三摩地中,固知取證無疑,而庶不負佛詳勸之至意矣。釋其迷悶已竟。 △二、開其未開。 前阿難述意以請中,先述未開,後述迷悶。而佛與先釋迷悶者,先其所急也。今迷悶已釋,次應開所未開矣。分二: △一、牒前述意,又分為二: △一牒已開。 阿難,汝雖先悟本覺妙明,性非因緣,非自然性。 先之一字,遠指之辭,分明指前超情科中先悟也。舊註欲以成就重拂之說,乃釋為二見中度其已悟,是不以己意曲從經文,番以經文曲從己意,未敢聞命。 △二牒未開。 而猶未明,如是覺元,非和合生,及不和合。 △二逐意發明又二。 △一破和合又復分為二科。 △一、總舉妄惑。 阿難!吾今復以前塵問汝,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,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。 以前塵問者,對前塵而辯問也。語兼因緣者,驗旨趣之相關也。言此本是世間之義,汝乃泥之,而疑菩提心亦和合耶。菩提既帶證字作佛果,亦可心字仍指本覺。蓋佛果依本覺心而始證,故本覺即是證菩提之心。 △二、別為破斥。分二: △一破和 和者,如水和土之類。又分二: △一、舉法標列。 則汝今者妙淨見精,為與明和?為與暗和?為與通和?為與塞和? 仍用見精者,以真見無別異體,況此現與明對,得以施辯矣。 △二、破一例,餘又分二: △一破一又分為四科 △一不見和相。 若明和者,且汝觀明,當明現前何處雜見?見相可辯雜何形像? 可見曰相。見相可辯者,言所見之相,分明可辯也,即指所對明相而言。言彼明相,雖分明可辯,若言見與之雜,何有交雜之相可見乎。不可釋辯為分,以可分即墮非和也,而況理實不可分乎。 △二、不具和體。 實質曰體。又分二: △一離即雙絕。 若非見者,云何見明?若即見者,云何見見? 凡物之雜和者,必先相離而後相即,乃得成和。今離即雙絕,何由而成和乎?文中非見即非,皆望明相為言。初云:此明若非是見,則應無所矚。今乃云何見?明是初無相離矣。次云:此明若即是見,則見不自見。今乃云何見?見是後亦無相和矣。然此科方是無和體之由也。 △二、躡成破意。 必見圓滿,何處和明?若明圓滿,不合見和。 此科方正破無和體也。躡前云:此明既不非見,則全體皆見,而必見圓滿,何處容明而與之和乎?既不即見,則全體皆明,而必明圓滿,更不合容於見而與之和矣。 △三不得和名 見必異,明雜則,失彼性,明名字。 召體曰:名,性,本也。言此見若果先異明而後雜明,即當失彼本明名字,另立名字,如水被土雜而另名為泥也。今何但名為明,而無被雜之異名乎? △四、不成和義。 雜失明性,和明非義。 孚名曰義。首句躡上起下,言既被雜,已失明性,則本明既失,即不當仍謂之和明。今仍謂之和明,非其實義矣。破一已竟。 △二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,亦復如是。 破和已竟。 △二破合 資中曰:合者,如蓋合函之類。又分二: △一、舉法標列。 復次,阿難!又汝今者妙淨見精,為與明合?為與暗合?為與通合?為與塞合? △二破一例餘又二 △一破一又分為三科 △一、正破合明 若明合者,至於暗時明相已滅,此見即不與諸暗合。云何見暗? 溫陵曰:合則附而不離,故合明。既不相離,則明滅隨滅,不復合暗。既不合暗,憑何以見於暗乎? △二、防破轉計。 若見暗時不與暗合,與明合者應非見明。 恐轉計之云:前見明時實與明合,今雖見暗却不與合。乃破之云:若見暗時不與暗合,是既見時不合,則必合時不見。是故汝前言與明合者,應非見明。 △三、躡歸正破。 既不見明,云何明合?了明非暗。 言明尚不見,云何與明合而知明非暗乎? △二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,亦復如是。 破和合科已竟。 △二、破俱非,又復分為二: △一、承示轉惑。 阿難白佛言:世尊!如我思惟,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? 妙覺元既屬根中之性,此句標根,次句兼塵,次句該識,正辯根性連帶塵識,非則俱非也。真際曰:和合不成,即非和合,形對必然也。 △二、逐意發明,分為二: △一、牒惑示。問: 佛言:汝今又言:覺非和合。吾復問汝: △二、別為破斥又復分為二: △一、破非和又曲分為二。 △一、總各標列。 此妙見精非和合者,為非明和,為非暗和,為非通和,為非塞和。 △二破一例餘分二。 △一破一又三 △一、定其有畔 若非明和,則見與明必有邊畔。 體相雜入既謂之和,故體不相入方為非和。如磚石竝砌,二體各不相入,而中間必有邊畔,故先定其邊畔也。 △二、索其畔處。 汝且諦觀,何處是明?何處是見?在見在明自何為畔? 倘許有畔,即對見明,索其指出。 △三、攝成破意。 阿難!若明際中必無見者,則不相及,自不知其明相所在,畔云何成? 言縱有邊畔,則亦如磚石之不相入。見中無明,明中無見,今以見望明為辯,故單言明中無見則已,不知明在何處、齊何處而分畔,故云畔云何成。不成畔義,則自不成,非和義矣。 △二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,亦復如是。 破非和已竟。 △二、破非合又分二 △一、總各標列。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,為非明合,為非暗合,為非通合,為非塞合。 △二破一例餘分二。 △一破一又二 △一、明其乖角 若非明合,則見與明性相乖角,如耳與明了不相觸。 非合即離,故逈不相遇,方為非合,故經自喻明之與耳也。如人合目,以耳聽明,終不知其所在,豈非了不觸乎? △二、躡成破意。 見且不知明相所在,云何甄明合非合理? △二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,亦復如是。 此後無結尾者,以本屬前超情科中餘意,故不另結。必欲結之,可准前文云:當知如是精覺妙明,非和非合,非不和合,乃至隨汝執捉。自此顯見已極,而奢摩他從根指心,方便亦盡,向後轉名如來藏性,不復呼為見性之偏名矣。 (問,上既帶妄,未顯純真。剖妄之後,似當更顯。何但補超情尾,而更別無說乎。) (答,此有二義。一者純真,言語道斷故。此蓋不但見性,諸法窮至真際,皆不可說。經云,諸法寂滅相,不可以言宣等,其文非一。二者前文已即顯真故。謂若依方便,言顯無言。則前表見,即識精明元,真妄和合。則十番所顯,即其本具之真,何干於妄。二見所破,即其本具之妄,何礙於真。況先顯後破,別有其故,前已表明。豈可因其未及除妄,而遂疑所顯非真耶。倘必疑佛顯真非實,亦應疑佛破妄是虗。破顯俱不信受,是外道,非佛弟子。三者後不出此真性故。良以四科七大所顯如來藏性,非別有體。即此見性,轉名藏性耳。豈可謂此後更別無說乎。又此科可以為理法界之由致。若不由此方便,從於根中識取迥脫根塵廣大寂常靈知之自性,將何以入真空絕相之法界耶。然但謂之由致,非惟約此即為理法界也。) 剋就根性,直指真心已竟。 △二、會通四科即性常住。 四科,即五陰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也。前科言寂常妙明之心,最親切處,現具根中,故剋就根性,直指真心。然雖近具根中,而實量周法界,遍為萬法實體。今於萬相中,一一剖相出性,是以齊此,不復稱其見性之別名,乃舉其總名,曰如來藏心,妙真如性。但是總別異稱,體惟一而已矣。分二: △一、總為剖出。 剖謂剖開相之妄,出謂顯出性之真。又二。 △一、剖出但知虗法 此一類法,顯然不實,人皆易見。然凡外權小,亦但皆知其相之妄,而實皆不達其性之真,故佛特為剖相而出性焉。又二。 △一、舉法自相。 阿難,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,當處出生,隨處滅盡。 蓋上文妄見,即見之相妄也。真精,即見之性真也。故此承上言,不但見精相妄,而性真汝猶未明(云云)。然此科且舉其自來本相,而未明真妄。開妄出真,在下科中,浮塵幻化,如陽𦦨空華,乾城夢境,與上文燈輪灾象,皆是也。當處出生,言來無所從。隨處滅盡,言去無所止也。 △二、剖相出性 幻妄稱相,其性真為,妙覺明體。 首句剖相,幻妄猶言虗偽也。稱即名也,言其徒有虗偽名相而已。末二句出性也,言彼實無自性,其性即眾生妙覺明之實體而已。無相而能現相,故稱為妙覺明。准前即覺湛明性,良以妙覺明體如鏡,浮塵幻化如鏡上之影,影雖至虗,離鏡則無,故全影即鏡,是知影之體即鏡體矣。所以諸相至虗偽者,其體皆至實,以其即妙覺明體故也。然先以開出乎此,而後以例明陰入等法者,有二妙義存焉。一者比類知妄,謂因幻化等相不實,而知陰入等相不實也。二者比類信真,謂彼等至虗之法,尚是真覺之體,況此陰入等法,猶非真覺之體乎。皆信之無疑矣。 △二、剖出似實有法。 此一類法與前法,雖皆依他起性,而則法人易識其為虗,斯法人難覺其為妄。是故凡外執為實有,二乘計成心外。大乘法相宗人,猶言似有不無。今之科名,略依彼立。惟圓實宗人,方了依他無性,即是圓成。茲佛剖相令知,依他無性也。出性令知,即是圓成也。分二: △一歷舉諸法。 如是乃至,五陰六入,從十二處,至十八界。 承上言,不但此等浮幻之法,其相妄,而其性真也。如是乃至五陰(云云)。此科且舉平日所談諸世間法,以推論性相。亦是不離目前,令見實相也。五陰,即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六入,即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也。十二處,即前六根,加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六塵也。十八界,即六根、六塵,更加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之六也。別經三科,此加六入而已。各盡萬法,不過色、心二字,對機開合,故廣略殊,至後詳釋。 △二、剖相出性又二 △一、觀相生滅全妄。 因緣和合,虗妄有生;因緣別離,虗妄名滅。 因緣解,現前超情科中。今惟解明色陰,餘可例知。如五根六塵合為色陰,須於前世對此諸法取著薰種,納於賴耶識中,所謂因也。至於中有自求父母之時,即父母為境,引發憎愛,所謂緣也。此固因緣和合,由是在胎而結五根,出胎而住六塵,名之為生。若深究此生,亦同夢等,來無所從,當處出生,故曰虗妄有生。然此因緣本是生滅之法,隨前業力而為修短之限,限盡即當分散,此固因緣別離。由是五根六塵一時俱失,名之為滅。若深究此滅,亦同夢等,去無所止,隨處滅盡,故曰虗妄名滅。色陰如是,餘一切法亦復如是。 △二、論性即妄皆真又二。 △一、妄本是真 殊不能知,生滅去來,本如來藏,常住妙明,不動周圓,妙真如性。 生滅去來者,蓋入處界,不過色心二法。約色則有生滅,約心則有去來。言此生滅去來,既皆虗妄,既無自體。而所以能現乎此者,果是何物?當知本如來藏(云云)。如來藏,總目眾生本覺性體。言眾生心中,隱覆如來,故名如來藏。即起信論中之一心也。一心開二門:一者心真如門,二者心生滅門。眾生順生死流,故生滅全顯,而真如全隱。然生滅無體,而其體全是真如。故佛明此生滅去來,即眾生如來藏中妙真如性,隨緣詐現而已。其常住等八字,皆稱此真如之德也。本無生滅曰常住,不滯明寂曰妙明。本無去來曰不動,不徧空界曰周圓。常住不動,離於凡夫之生死。妙明周圓,揀於二乘之涅槃。此固各就多分。若確論,則仍各全揀。復兼權乘,具此眾妙,故曰妙真如性。亦即前十番所顯見性之全體也。 △二、真本無妄。 性真常中,求於去來,迷悟生死,了無所得。 言不觀妄是真如,故妄似有體。今既是真常性體,則去來、迷悟、生死,於真常中亦是幻妄稱相,杳無實之可得矣。如覩鏡中之物,不知是鏡中之影,固悞謂有體;纔知是鏡中之影,則惟鏡而已,豈復有一物之可得哉?添迷悟二字,約人即是凡聖,約法即生死涅槃。蓋迷悟在人,而理中實無迷悟之體可得。如迷東為西者,從迷至悟,東常不轉,何有真實迷悟差別之體哉?總為剖出已竟。 △二、別為剖出。 即前四科,一一詳列而剖出也。就分為四: △一、五陰又復分為二科。 △一總徵。 阿難!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? 陰字去聲,蓋覆也。新譯五蘊,謂積聚有為。今從舊譯,謂蓋覆真性也。二義兼之始備。此蓋合色開心,為愚於心,不愚於色者說耳。然徵問之意,以陰等本是世間有為之法。今上科一旦許即藏性,故須徵起釋明。然妙真如性,影略常住等義,後皆倣此。 △二別釋分五。 △一色陰。 既合五根六塵為一色陰,則非惟色身,亦兼器界。又復分三: △一、舉喻合法又二 △一、舉喻又分二。 △一、依於本無。 阿難,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,惟一晴虗逈無所有。 △二、起成有相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,則於虗空別見狂華,復有一切狂亂非相。 金剛以無相為非相,故此以華滅為非相。蓋見空華者,非但見生,亦見於滅。其曰復有一切,取喻良多,後當釋出自見矣。 △二合法 色陰當知亦復如是。 以妙覺明圓照法界,如以淨目觀晴空也。清淨本然,一法叵得,如晴虗無有也。此其所依之真,合喻中依於本無。性覺必明,妄為明覺,如人無故瞪目也。勞久發塵,而十一色法彌滿亂生,如虗空見華也。四空與舜若多神,乃至二乘涅槃,妄解色滅,如見非相也。若無此破彼等妄,謂離於色陰矣。此其所起之妄,合喻中起成有相。 △二就喻詳辯又二。 △一、標非二處。 阿難!是諸狂華非從空來、非從目出。 雖以目喻覺明,空喻法界,然如珠自照,本無二相。目空誠有二相,合此詳辯,稍不能通。懸求佛意,但是以目觀見身界,無異觀見空華,故辯得空華無所從生,無所還滅,則身界自可信解。然立此兩處,亦非無旨。空來破凡小,計色從心外有也。目出破權教,不忘色從心內生也。 問:萬法唯心,何又破從心內生乎? 答,法雖唯心,而實亦不曾生,故終亦無所滅。此圓頓人一悟無生,全妄即真。權人不忘法從心而有生,故須滅妄始真。請詳下目出之,破當自見矣。 △二、分文各破又二 △一非從空來又三。 △一出必有入 如是,阿難,若空來者,既從空來,還從空入。 △二、不成空體。 若有出入,即非虗空。 莫說實體,但約虗空。既無內外,自無出入。凡有出入,即不成虗空矣。 △三、不成空義。 空若非空,自不容其華相起滅,如阿難體不容阿難。 首句方言便是實體,蓋轉一步也。次二句謂華本空體,今空既非空,則自不容於自體之華,方合下喻。蓋由虗空以容為義,無所不容,豈自華亦不容乎?自字與容字俱重。末二句以喻明喻,言自體不容於自體,決無是理,與前十九界七塵同意,乃必無之事也。此是展轉不通之義。說畢,取次結歸云:既無自不容自之理,則無空不容華之義。不容之義不成,則非空之體不立。非空不立,出入何憑?而計從空出者,無有是處矣。就喻順解已竟。若約法中計色從心外有者,亦說色法俱從空出。西域凡小推論身界成壞,皆是微塵聚散,而析塵無已,必至虗空,故執諸色皆從空出。此方儒道經書不一,而意旨皆謂虗以生氣,氣以成形,是萬相固本於一氣,而一氣乃始於太虗。質之西域,則從無而有,旨趣大同。然法喻既皆虗空,則其出入破法,准喻無異。大柢世智不達太虗何所從來,身界豈窮根本,但見萬有皆從無起,遂謂無為有源,豈知非其源乎? △二、非從目出又分為三。 △一出必有入 若目出者,既從目出,還從目入。 △二、約入以破。 雖出入竝言,而破意不在出字,惟在旋字,故曰約入以破。又二: △一有見。 即此華性從目出故,當合有見。若有見者,去既華空,旋合見眼。 △二無見。 若無見者,出既瞖空,旋當翳眼。 言體既無見,而徒能遮障,則旋豈不翳於眼乎? △三、約出以破。 又見華時目應無翳,云何晴空號清明眼? 若果華從目出,則凡見華者,華已出目,皆當無翳,而號清明眼。何今見必睛空,一無華相,然後為無翳,而號清明眼乎?准此,破色從心生者云:迷時色既出心,悟時色應入心。有知入當見心,無知入當障心。又迷者色出,心應無障;悟者色入,心應有障。云何無障,然後號清淨心乎?思之。 △三、結妄歸真。 是故當知,色陰虗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 二處求之,既無從出,足知虗妄。本無生體曰虗,循業偽現曰妄。此句結其相妄,末二句即是結其性真。如云相既虗妄,而能現者竟何物乎?本即是非因緣、非自然之妙真如性也。然非因等,即前常住等。蓋常住不動,則體恒無變,故非因緣。妙明周圓,則隨緣遍現,故非自然。夫性本非外,豈從心外而有?性本無生,何曾心內有生?此二處所以俱非也。大異舊說,智者著眼。下皆倣此。色陰已竟。 △二受陰。 此下開一心法為四陰也。前三即徧行心所,行陰即思。後一仍合八識心王,略開為四耳。今此受者,領納為義。唯識云:領以為境,令生覺受。數不出三,謂對違順雙非之境,而生苦樂捨之三受焉。又分為三: △一、舉喻合法。又二。 △一、舉喻。又二。 △一、依於本無。 阿難,譬如有人手足宴安,百骸調適,忽如忘生,性無違順。 此就自法為喻也。以所用即身識領受觸塵,但事出假設,受局一識,故得為喻耳。無違順但無苦樂二受,忘生正是捨受,喻故淺言。 △二、起成有相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,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。 本無外塵觸之,而妄覺瀝滑等也。 △二合法 受陰當知亦復如是。 以其喻即自法,故不必法喻配合。但當了喻之妄,而會法之妄也。夫藏性無受,如人晏安。迷生諸受,如摩覺澀等。 △二就喻詳辯又復分二科。 △一、標非二處。 阿難!是諸幻觸不從空來、不從掌出。 四陰皆心,眾生認為己靈,不同色陰,計從內外,但計實有。今亦以二處無從,顯其虗而非實耳。或以根塵分配,亦可思之。 △二、分文各破又二 △一非從空來。 如是,阿難,若空來者,既能觸掌,何不觸身?不應虗空選擇來觸。 △二、非從掌出。又三: △一約出破之。 若從掌出,應非待合。 此不待合與下不同,蓋言掌能出觸,則孤掌即出,何須待合乎? △二、約入破之。 又掌出故,合則掌知,離則觸入臂腕骨髓,應亦覺知入時蹤跡。 反顯既不覺入,自然非掌出也。 △三、出入破 必有覺心,知出知入。自有一物,身中往來。何待合知,要名為觸。 此觸之自體,既能往來,則無時而不可出,何須待合乎?此約出入,故不同上。 △三、結妄歸真。 是故當知,受陰虗妄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 准前,可知受陰已竟。 △三想陰。 唯識云:想能安立自境分齊,前五隨念,第六計度,七八憶持。然各緣各境,故有分齊。憶持謂於境領納之後,攝其全體,印持不忘,與間斷浮想不同。分三: △一舉喻合法又分二 △一、舉喻。 阿難!譬如有人談說酢梅,口中水出,思蹋懸崖,足心酸澀。 此亦就自法為喻也。作喻故,單取意識之懸想而已。 △二合法 想陰當知亦復如是。 例諸想皆同。於此可見目前身界,為想所分別憶持者,皆如念中之酸味,思裏之懸崖,本非實有而堅滯不忘者,想陰覆之也。 △二就喻詳辯又分三。 △一、標非二處。 阿難,如是酢說,不從梅生,從非口入。 酢說語略,謂酢說所引之水也。 △二、展轉推破。 如是,阿難,若梅生者,梅合自談,何待人說?若從口入,自合口聞,何須待耳?若獨耳聞,此水何不耳中而出? 生入皆指水言,梅不談則非梅生,口不聞則非口入,耳不出則非耳致,但追究得此水無所從來,自顯想陰不實矣。 △三、比類發明。 想蹋懸崖,與說相類。 酸澀同上。口水應云:崖不思則非崖生,足未觸則非足入,心不酸澀則非獨由心,酸澀無所從來,足顯想陰之虗矣。 △三、結妄歸真。 是故當知,想陰虗妄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 准前可知,想陰已竟。 △四行陰。 唯識此陰即徧行之思,亦即業行,於百法中攝法最多。遷流為義分三: △一舉喻合法又分二 △一、舉喻。 阿難!譬如瀑流波浪相續,前際後際不相踰越。 不相踰越者,前不待後,後不及前也。 △二合法 行陰當知亦復如是。 此陰常解,謂心心不住,念念遷流,而實有麤有細。若究其根心潛伏之本,乃比前二為細,如後經言生機綱紐是也。然內由此念,則外之造業趣果,無量麤相,似瀑流之不可遏。故約迷途,則細隱而麤彰;約修位,則麤盡而細顯。今約迷途,故譬彼瀑流矣。又既屬於徧行,則各識皆具,麤屬前六,細乃七八耳。 △二就喻詳辯又分二。 △一、標非即離。 阿難,如是流性,不因空生,不因水有,亦非水性,非離空水。 首三句總是非即意,首句又是非即空,而次二句又是非即水也。然因水尚疎,謂因彼生此,如父子非一水性,即親為自體。非水性者,謂非水一定之性也。末句非離意,總番三句也。 △二、分文各破又二 △一、非即空水又分二 △一非即空 如是,阿難,若因空生,則諸十方無盡虗空成無盡流,世界自然俱受淪溺。 △二、非即水又分二 △一、非即因水 若因水有,則此瀑流性應非水有,所有相今應現在。 性應非水者,言體應不與水一也。有所有相者,言若別有自體也。 △二非即水性 若即水性,則澄清時應非水體。 性當一定,故有流既為水性,無流必失水體矣。 △三、非離空水。 若離空水,空非有外,水外無流。 言此流於空於水,皆不能離。空非有外,豈能離空?水外無流,豈能離水乎?就喻順釋已竟。若約法釋,則空喻外境,水喻內心,流即行陰。若計境生,則境應有知,一切無情,悉能有念。若計因心,則應別有自體。若計即心本性,則行陰盡者,反失心性,行豈即心境乎?若計離於心境,則境實無邊,而心外無行,行豈離心境乎?思之。 △三、結妄歸真。 是故當知,行陰虗妄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 准前,行陰已竟。 △五識陰分為三。 △一、舉喻合法又二 △一、舉喻。 阿難,譬如有人取頻伽瓶,塞其兩孔滿中擎空,千里遠行用餉他國。 虗空喻識,足知非破無體無性,但破其無去來耳。良以八識全收八海七浪,而八非畢竟無體之法,其體即藏性也,厥旨深哉。頻伽,譯好聲鳥也,瓶形象之。 △二合法 識陰當知亦復如是。 孤山曰:瓶喻妄業,空喻妄識。業牽識走,如瓶擎空行。捨身受身,如餉他國。愚謂但約現身,尤益日用。身即喻瓶,空乃喻識。千里萬里,但是身之往來。識常不動,以總攝藏識,識海周徧矣。 △二就喻詳辯又二。 △一、標非來入。 阿難,如是虗空,非彼方來,非此方入。 △二、分文各破又二 △一非彼方來。 如是,阿難,若彼方來,則本瓶中既貯空去,於本瓶地應少虗空。 去字亦是來字,譯之誤耳。於本瓶地者,彼方元置瓶之地也。 △二、非此方入 若此方入,開孔倒瓶,應見空出。 捨身如彼方來,而前身之識未甞少;受身如此方入也,而後身之識未甞來。 問:識以了別為義,死身現無了別,何言非少?生身現具了別,何言非入? 答:周徧約冥具之體,了別約迷中之用。體常不動,用可牽移。然而迷則任牽,悟則同體。佛正欲眾生悟全體而周大用,故喻識如虗空,令知身死非去,未死之先,本不偏局於此也。身生非來,未生之先,本亦常徧於此也。但因不了,互成明昧,業遷使然。今了徧周,勿順妄業,更於現身往來萬里,不隨身轉,常冥不動之體,色盡洞開,無復明昧矣。 △三、結妄歸真。 是故當知,識陰虗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 准前通論,五陰色想皆據當體而破,受據所受之塵以破,行識皆據妄狀而破。然前四破無自體,後一但破往來。又雖破其相妄,實皆顯其性真。五陰已竟。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二 3 X0275_003 楞嚴經正脉疏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三 △二六入 開合原無此科,即內六處耳。分二。 △一總徵。 |